第3章 毒影初現(xiàn)
錦夜行毒醫(yī)凰妃
接下來的兩日，云芷便在丙字舍安頓了下來。
日子仿佛一潭死水，波瀾不驚。
每日天未亮，她便起身，清掃院落，檢查藥材，然后為蕭煜煎藥。
蕭煜大多數(shù)時候都沉默地待在主屋里，或是靠在榻上看書——他那里竟有幾本磨損嚴重的古籍，或是閉目養(yǎng)神。
他吃得極少，送進去的清粥小菜，往往只動幾筷便撤下。
他很少吩咐云芷做什么，除了按時煎藥送藥，幾乎當她不存在。
云芷也樂得清靜，恪守本分，做好分內(nèi)之事，并不多言，更不窺探。
然而，這表面的平靜下，暗流從未停止涌動。
第三日清晨，云芷照例去檢查堆放在院角的藥材。
這是她每日必做的功課，鬼谷幽門的習(xí)慣讓她對接觸的每一味藥都保持極高的警惕。
手指拂過干燥的草藥，她的動作微微一頓。
目光落在了一捆看似尋常的“當歸”上。
當歸，補血活血，是蕭煜藥方里常用的一味。
但這捆當歸的切面顏色，似乎比正常的要深一些，且散發(fā)出的氣味，除了當歸固有的濃郁香氣外，還夾雜著一絲極淡的、若有若無的甜腥氣。
這氣味極其隱蔽，若非她對藥材氣味敏銳到近乎**的地步，絕難察覺。
云芷的心沉了下去。
她不動聲色地拿起那捆當歸，又仔細檢查了其他藥材。
很快，她在另一味“黃芪”中也發(fā)現(xiàn)了類似的問題，只是那甜腥氣更淡，幾乎被黃芪本身的豆腥味完全掩蓋。
有人在這些藥材里做了手腳！
下的是一種名為“蜜蘿藤”的汁液提煉物。
蜜蘿藤本身無毒，甚至略帶甜香，常用于香料，但它有一個特性——與當歸、黃芪等補氣血的藥材同煎時，經(jīng)過特定的火候催化，會緩慢生成一種能淤塞經(jīng)脈、損耗元氣的陰損毒素。
短期服用看不出異常，只會讓人覺得身體愈發(fā)虛弱，但長此以往，會令人氣血兩虧，纏綿病榻，最終在看似“自然”的衰弱中死去。
下毒之人手段極為高明，用量精準，若非遇到她這樣的用毒行家，尋常太醫(yī)甚至可能都驗不出來，只會認為是病人自身病情加重。
是誰？
張嬤嬤？
她似乎還沒這等本事和膽量，首接對永巷里的人下手。
是那個襲擊她的黑影背后的主使？
還是……這深宮中，另有不想讓蕭煜活下去的人？
蕭煜知道嗎？
他每日喝下的藥里，早己潛藏著致命的毒藥。
看他那病弱的樣子，是否早己深受其害？
云芷腦中飛快閃過幾個念頭。
她可以立刻揭穿，但證據(jù)不足，打草驚蛇，反而可能引來殺身之禍。
她也可以裝作不知，明哲保身，任由蕭煜被毒害……但這與她何干？
她自身難保，何必卷入這莫名的漩渦？
可是……鬼谷幽門的祖訓(xùn)，是“醫(yī)者仁心，毒者慎用”，見死不救，有違她所學(xué)，盡管她早己雙手沾滿復(fù)仇的血腥。
更重要的是，蕭煜若死，她這個唯一的近身伺候之人，必定難逃干系，最好的下場也是陪葬。
這丙字舍，看似是絕地，但蕭煜若真有特殊身份，或許也是她目前唯一可能借力的點。
電光火石間，云芷己有了決斷。
她像是什么都沒發(fā)現(xiàn)一樣，將藥材分揀好，開始準備煎藥。
但在取用當歸和黃芪時，她指尖微動，用藏在指甲里的藥粉，極其輕微地涂抹在那些被動過手腳的藥材切口上。
那是一種能中和蜜蘿藤汁液特性的藥粉，是鬼谷幽門秘制，無色無味，混入藥中也不會被察覺。
她不能立刻清除毒素，那樣會引起下毒者的警覺。
她只能先暗中化解這次的藥性，再圖后計。
煎藥的過程依舊一絲不茍。
當她把濃黑的藥汁端到蕭煜面前時，蕭煜依舊如同前兩日一樣，平靜地接過，一飲而盡。
只是在放下藥碗的剎那，他抬起眼簾，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看向云芷，忽然問了一句：“今日的藥，與往日可有何不同？”
云芷心中猛地一凜！
他察覺了？
是察覺了藥材的異常，還是察覺了她做的手腳？
她面上不動聲色，垂首恭敬答道：“回貴人的話，藥材、火候皆與往日相同，并無不同?！?br>
蕭煜靜靜地看了她片刻，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
就在云芷以為他要繼續(xù)追問時，他卻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重新閉上了眼睛，揮了揮手。
云芷壓下心頭的驚疑，端起空碗退了出去。
背后，竟驚出了一層薄汗。
這個蕭煜，絕對不簡單！
他或許早就知道藥有問題！
那他為何還要每日喝下？
是無力反抗？
還是……將計就計？
下午，云芷借口清理藥渣，將那些被動過手腳的當歸和黃芪悄悄藏起一部分，以備不時之需。
她必須盡快弄清楚，這毒是誰下的，通過什么渠道送進來。
就在她忙碌時，院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不是那個神秘內(nèi)侍的輕盈步伐，而是有些拖沓的、屬于年老宮人的腳步。
云芷警惕地停下動作，看向院門。
門被推開，一個穿著灰色棉袍、頭發(fā)花白的老宦官走了進來，手里提著一個不大的食盒。
他面容枯槁，眼神渾濁，看到云芷，似乎有些意外，沙啞著嗓子問道：“你就是新來的？”
“是，奴婢云芷，見過公公?！?br>
云芷輕聲說道，然后緩緩地福身行禮，動作優(yōu)雅而端莊。
她抬起頭，目光落在眼前這位老宦官身上，只見他身著一襲深色的宦官服，頭戴黑色的**，面容略顯蒼老，但卻透露出一種歷經(jīng)滄桑的沉穩(wěn)。
云芷心中暗自思忖，看這老宦官的穿著打扮，似乎是負責(zé)給永巷送飯食的。
果然，老宦官將手中的食盒輕輕地放在院中的石桌上，然后面無表情地對云芷說道：“這是晚膳。
規(guī)矩都懂吧？
不該問的別問，不該看的別看?！?br>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仿佛帶著一種長年累月的麻木，讓人不禁心生敬畏。
“奴婢明白。”
云芷連忙應(yīng)道，她的聲音輕柔而謙卑，不敢有絲毫的怠慢。
老宦官微微頷首，表示知道了，接著便轉(zhuǎn)身準備離去。
然而，就在老宦官即將邁出步子的時候，云芷忽然開口叫住了他：“公公留步。”
老宦官停下腳步，緩緩地回過頭來，他那渾濁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絲疑惑和詢問。
云芷見狀，急忙快步走上前，從衣袖中摸出幾個藏在身上、原本以備不時之需的銅錢。
這些銅錢是她僅有的財物了，但此刻她毫不猶豫地將它們?nèi)M了老宦官的手中，同時臉上擠出幾分怯懦和討好的笑容，說道：“公公，奴婢初來乍到，對這里的規(guī)矩還不太熟悉，這點心意……還望公公日后多多提點?！?br>
老宦官掂了掂手里的銅錢，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但語氣似乎緩和了一點點：“在這里，活一天算一天，知道太多沒好處?！?br>
他頓了頓，瞥了一眼主屋的方向，壓低聲音，“尤其里面那位……送來的東西，仔細檢查清楚，別出了岔子，連累咱家?！?br>
說完，他不再停留，快步離開了院子，仿佛多待一刻都會沾染晦氣。
云芷站在原地，看著老宦官消失的背影，心中了然。
送來的東西要仔細檢查……這暗示己經(jīng)足夠明顯。
藥材的渠道，很可能就是通過這個老宦官，或者他背后的人。
她打開食盒，里面是兩份簡單的飯菜，清湯寡水，但還算干凈。
她將自己的那份取出，又將另一份送去主屋。
蕭煜對晚膳依舊沒什么興趣，只略動了動筷子。
夜深人靜，云芷躺在分配給她的、靠近院門的一間狹小廂房的硬板床上，毫無睡意。
窗外，永巷的死寂仿佛能吞噬一切。
藥材被下毒，蕭煜的深不可測，老宦官的暗示，還有那個神秘內(nèi)侍……這一切都像一張無形的網(wǎng)，將她牢牢罩在這丙字舍中。
她不能再被動等待。
必須主動做點什么，至少要弄清楚，這毒，到底是不是通過送飯的老宦官這條線進來的。
第二天，當老宦官再次送來早飯時，云芷依舊恭敬地接過，并再次遞上幾個銅錢——這次更少，顯得她更加窘迫。
老宦官似乎習(xí)以為常，收了錢，態(tài)度依舊麻木。
云芷狀似無意地抱怨道：“公公，昨日清理藥渣，發(fā)現(xiàn)有些藥材似乎不太新鮮，煎出的藥味都有些不同了，會不會影響貴人的藥效??？”
老宦官聞言，渾濁的眼睛猛地閃爍了一下，雖然很快恢復(fù)平靜，但那一瞬間的異常沒能逃過云芷的眼睛。
他干咳兩聲，含糊道：“宮里分發(fā)下來的東西，就這樣，能用就不錯了。
你一個奴婢，好生煎藥便是，管那么多作甚！”
云芷心中暗自冷笑，她當然能夠察覺到那老宦官語氣中的緊張和呵斥，但她卻并未表現(xiàn)出來，而是唯唯諾諾地應(yīng)道：“是是是，奴婢多嘴了?！?br>
看著老宦官匆匆離去的背影，云芷的眉頭微微皺起。
她幾乎可以肯定，這下毒之事，即便不是這老宦官親自所為，他也必定是知情者，甚至極有可能就是參與者之一！
那么，這幕后的主使者究竟會是誰呢？
又為何要如此隱秘地毒害一個被圈禁的“廢人”呢？
云芷的心中充滿了疑問，她覺得自己仿佛正一步步地踏入一個深不見底的漩渦之中。
而這個漩渦的中心，便是那個終日躺在主屋里、看似柔弱無害的蕭煜。
云芷深知，要想揭開這個謎團，就必須要從蕭煜身上入手。
她需要更多的信息，或許，是時候找個機會去試探一下蕭煜本人了。
正當云芷暗自思忖之際，主屋的方向忽然傳來了一聲輕微的、像是瓷器落地的脆響。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讓云芷的神色猛地一凝，她立刻站起身來，毫不猶豫地朝著主屋走去。
緊接著，又是一陣壓抑的、極其痛苦的咳嗽聲傳來，這聲音在寂靜的院子里顯得格外清晰。
云芷的步伐加快了幾分，她心中暗自祈禱著，希望蕭煜的“病”不要太過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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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仿佛一潭死水，波瀾不驚。
每日天未亮，她便起身，清掃院落，檢查藥材，然后為蕭煜煎藥。
蕭煜大多數(shù)時候都沉默地待在主屋里，或是靠在榻上看書——他那里竟有幾本磨損嚴重的古籍，或是閉目養(yǎng)神。
他吃得極少，送進去的清粥小菜，往往只動幾筷便撤下。
他很少吩咐云芷做什么，除了按時煎藥送藥，幾乎當她不存在。
云芷也樂得清靜，恪守本分，做好分內(nèi)之事，并不多言，更不窺探。
然而，這表面的平靜下，暗流從未停止涌動。
第三日清晨，云芷照例去檢查堆放在院角的藥材。
這是她每日必做的功課，鬼谷幽門的習(xí)慣讓她對接觸的每一味藥都保持極高的警惕。
手指拂過干燥的草藥，她的動作微微一頓。
目光落在了一捆看似尋常的“當歸”上。
當歸，補血活血，是蕭煜藥方里常用的一味。
但這捆當歸的切面顏色，似乎比正常的要深一些，且散發(fā)出的氣味，除了當歸固有的濃郁香氣外，還夾雜著一絲極淡的、若有若無的甜腥氣。
這氣味極其隱蔽，若非她對藥材氣味敏銳到近乎**的地步，絕難察覺。
云芷的心沉了下去。
她不動聲色地拿起那捆當歸，又仔細檢查了其他藥材。
很快，她在另一味“黃芪”中也發(fā)現(xiàn)了類似的問題，只是那甜腥氣更淡，幾乎被黃芪本身的豆腥味完全掩蓋。
有人在這些藥材里做了手腳！
下的是一種名為“蜜蘿藤”的汁液提煉物。
蜜蘿藤本身無毒，甚至略帶甜香，常用于香料，但它有一個特性——與當歸、黃芪等補氣血的藥材同煎時，經(jīng)過特定的火候催化，會緩慢生成一種能淤塞經(jīng)脈、損耗元氣的陰損毒素。
短期服用看不出異常，只會讓人覺得身體愈發(fā)虛弱，但長此以往，會令人氣血兩虧，纏綿病榻，最終在看似“自然”的衰弱中死去。
下毒之人手段極為高明，用量精準，若非遇到她這樣的用毒行家，尋常太醫(yī)甚至可能都驗不出來，只會認為是病人自身病情加重。
是誰？
張嬤嬤？
她似乎還沒這等本事和膽量，首接對永巷里的人下手。
是那個襲擊她的黑影背后的主使？
還是……這深宮中，另有不想讓蕭煜活下去的人？
蕭煜知道嗎？
他每日喝下的藥里，早己潛藏著致命的毒藥。
看他那病弱的樣子，是否早己深受其害？
云芷腦中飛快閃過幾個念頭。
她可以立刻揭穿，但證據(jù)不足，打草驚蛇，反而可能引來殺身之禍。
她也可以裝作不知，明哲保身，任由蕭煜被毒害……但這與她何干？
她自身難保，何必卷入這莫名的漩渦？
可是……鬼谷幽門的祖訓(xùn)，是“醫(yī)者仁心，毒者慎用”，見死不救，有違她所學(xué)，盡管她早己雙手沾滿復(fù)仇的血腥。
更重要的是，蕭煜若死，她這個唯一的近身伺候之人，必定難逃干系，最好的下場也是陪葬。
這丙字舍，看似是絕地，但蕭煜若真有特殊身份，或許也是她目前唯一可能借力的點。
電光火石間，云芷己有了決斷。
她像是什么都沒發(fā)現(xiàn)一樣，將藥材分揀好，開始準備煎藥。
但在取用當歸和黃芪時，她指尖微動，用藏在指甲里的藥粉，極其輕微地涂抹在那些被動過手腳的藥材切口上。
那是一種能中和蜜蘿藤汁液特性的藥粉，是鬼谷幽門秘制，無色無味，混入藥中也不會被察覺。
她不能立刻清除毒素，那樣會引起下毒者的警覺。
她只能先暗中化解這次的藥性，再圖后計。
煎藥的過程依舊一絲不茍。
當她把濃黑的藥汁端到蕭煜面前時，蕭煜依舊如同前兩日一樣，平靜地接過，一飲而盡。
只是在放下藥碗的剎那，他抬起眼簾，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看向云芷，忽然問了一句：“今日的藥，與往日可有何不同？”
云芷心中猛地一凜！
他察覺了？
是察覺了藥材的異常，還是察覺了她做的手腳？
她面上不動聲色，垂首恭敬答道：“回貴人的話，藥材、火候皆與往日相同，并無不同?！?br>
蕭煜靜靜地看了她片刻，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
就在云芷以為他要繼續(xù)追問時，他卻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重新閉上了眼睛，揮了揮手。
云芷壓下心頭的驚疑，端起空碗退了出去。
背后，竟驚出了一層薄汗。
這個蕭煜，絕對不簡單！
他或許早就知道藥有問題！
那他為何還要每日喝下？
是無力反抗？
還是……將計就計？
下午，云芷借口清理藥渣，將那些被動過手腳的當歸和黃芪悄悄藏起一部分，以備不時之需。
她必須盡快弄清楚，這毒是誰下的，通過什么渠道送進來。
就在她忙碌時，院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不是那個神秘內(nèi)侍的輕盈步伐，而是有些拖沓的、屬于年老宮人的腳步。
云芷警惕地停下動作，看向院門。
門被推開，一個穿著灰色棉袍、頭發(fā)花白的老宦官走了進來，手里提著一個不大的食盒。
他面容枯槁，眼神渾濁，看到云芷，似乎有些意外，沙啞著嗓子問道：“你就是新來的？”
“是，奴婢云芷，見過公公?！?br>
云芷輕聲說道，然后緩緩地福身行禮，動作優(yōu)雅而端莊。
她抬起頭，目光落在眼前這位老宦官身上，只見他身著一襲深色的宦官服，頭戴黑色的**，面容略顯蒼老，但卻透露出一種歷經(jīng)滄桑的沉穩(wěn)。
云芷心中暗自思忖，看這老宦官的穿著打扮，似乎是負責(zé)給永巷送飯食的。
果然，老宦官將手中的食盒輕輕地放在院中的石桌上，然后面無表情地對云芷說道：“這是晚膳。
規(guī)矩都懂吧？
不該問的別問，不該看的別看?！?br>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仿佛帶著一種長年累月的麻木，讓人不禁心生敬畏。
“奴婢明白。”
云芷連忙應(yīng)道，她的聲音輕柔而謙卑，不敢有絲毫的怠慢。
老宦官微微頷首，表示知道了，接著便轉(zhuǎn)身準備離去。
然而，就在老宦官即將邁出步子的時候，云芷忽然開口叫住了他：“公公留步。”
老宦官停下腳步，緩緩地回過頭來，他那渾濁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絲疑惑和詢問。
云芷見狀，急忙快步走上前，從衣袖中摸出幾個藏在身上、原本以備不時之需的銅錢。
這些銅錢是她僅有的財物了，但此刻她毫不猶豫地將它們?nèi)M了老宦官的手中，同時臉上擠出幾分怯懦和討好的笑容，說道：“公公，奴婢初來乍到，對這里的規(guī)矩還不太熟悉，這點心意……還望公公日后多多提點?！?br>
老宦官掂了掂手里的銅錢，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但語氣似乎緩和了一點點：“在這里，活一天算一天，知道太多沒好處?！?br>
他頓了頓，瞥了一眼主屋的方向，壓低聲音，“尤其里面那位……送來的東西，仔細檢查清楚，別出了岔子，連累咱家?！?br>
說完，他不再停留，快步離開了院子，仿佛多待一刻都會沾染晦氣。
云芷站在原地，看著老宦官消失的背影，心中了然。
送來的東西要仔細檢查……這暗示己經(jīng)足夠明顯。
藥材的渠道，很可能就是通過這個老宦官，或者他背后的人。
她打開食盒，里面是兩份簡單的飯菜，清湯寡水，但還算干凈。
她將自己的那份取出，又將另一份送去主屋。
蕭煜對晚膳依舊沒什么興趣，只略動了動筷子。
夜深人靜，云芷躺在分配給她的、靠近院門的一間狹小廂房的硬板床上，毫無睡意。
窗外，永巷的死寂仿佛能吞噬一切。
藥材被下毒，蕭煜的深不可測，老宦官的暗示，還有那個神秘內(nèi)侍……這一切都像一張無形的網(wǎng)，將她牢牢罩在這丙字舍中。
她不能再被動等待。
必須主動做點什么，至少要弄清楚，這毒，到底是不是通過送飯的老宦官這條線進來的。
第二天，當老宦官再次送來早飯時，云芷依舊恭敬地接過，并再次遞上幾個銅錢——這次更少，顯得她更加窘迫。
老宦官似乎習(xí)以為常，收了錢，態(tài)度依舊麻木。
云芷狀似無意地抱怨道：“公公，昨日清理藥渣，發(fā)現(xiàn)有些藥材似乎不太新鮮，煎出的藥味都有些不同了，會不會影響貴人的藥效??？”
老宦官聞言，渾濁的眼睛猛地閃爍了一下，雖然很快恢復(fù)平靜，但那一瞬間的異常沒能逃過云芷的眼睛。
他干咳兩聲，含糊道：“宮里分發(fā)下來的東西，就這樣，能用就不錯了。
你一個奴婢，好生煎藥便是，管那么多作甚！”
云芷心中暗自冷笑，她當然能夠察覺到那老宦官語氣中的緊張和呵斥，但她卻并未表現(xiàn)出來，而是唯唯諾諾地應(yīng)道：“是是是，奴婢多嘴了?！?br>
看著老宦官匆匆離去的背影，云芷的眉頭微微皺起。
她幾乎可以肯定，這下毒之事，即便不是這老宦官親自所為，他也必定是知情者，甚至極有可能就是參與者之一！
那么，這幕后的主使者究竟會是誰呢？
又為何要如此隱秘地毒害一個被圈禁的“廢人”呢？
云芷的心中充滿了疑問，她覺得自己仿佛正一步步地踏入一個深不見底的漩渦之中。
而這個漩渦的中心，便是那個終日躺在主屋里、看似柔弱無害的蕭煜。
云芷深知，要想揭開這個謎團，就必須要從蕭煜身上入手。
她需要更多的信息，或許，是時候找個機會去試探一下蕭煜本人了。
正當云芷暗自思忖之際，主屋的方向忽然傳來了一聲輕微的、像是瓷器落地的脆響。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讓云芷的神色猛地一凝，她立刻站起身來，毫不猶豫地朝著主屋走去。
緊接著，又是一陣壓抑的、極其痛苦的咳嗽聲傳來，這聲音在寂靜的院子里顯得格外清晰。
云芷的步伐加快了幾分，她心中暗自祈禱著，希望蕭煜的“病”不要太過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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