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沈蕪昭。

我親眼看著我那柔弱又滿懷恨意的母親，一刀刀扎進(jìn)我那***父親的胸膛，這年我九歲。

掌心的打火機(jī)沾著我的汗?jié)n，粘膩冰涼，廚房那破舊的煤氣灶的閥門也似乎比往日難擰，可當(dāng)它被轉(zhuǎn)動的那一瞬間，恐懼被瘋狂替代。

我哼著小曲回到母親身邊，替她理了理耳邊稍顯凌亂的碎發(fā)以及那擦也擦不干凈的血液。

“媽媽真乖～”一瞬間母親顧不得顫抖的手，猛地抬頭看向我，清明的眼神中透露著驚恐，她的淚不停地往下滴，在滿是血色地臉上，留下兩道印子。

我又垂眸看了眼躺在地上還沒閉眼的男人，他還掙扎著朝我伸出手。

那雙骯臟的手，曾捂過我哭喊的嘴，扇過我的臉頰，摸過我的全身…家具散了滿地，血漬也在地板上暈染開來，一片狼藉像極了我的人生。

破敗、諷刺又荒唐。

在母親驚恐的眼神中，我把玩著手里的打火機(jī)，緩慢的，撥動了滑輪。

金色的接近透明的火焰在空氣中彌漫，灼烈的熱氣席卷我寸寸皮膚，感受著被強(qiáng)烈擠壓的空氣，終于不再那么骯臟了…從記事起，我便知道自己是個禍害。

媽媽會在那個男人醉酒打我的時候，替我擋下那足以讓我疼到暈厥的拳頭；在她那些“客人”面前，又會嚴(yán)嚴(yán)實實地將我擋在身后；她興起了，偶爾還會對我噓寒問暖…但她又常常用那雙含淚的眼睛，怨恨的望著我，質(zhì)問我為何要來到這個世界。

我想說，如果可以選擇，我寧愿從不曾來過。

我想說，我很想愛她。

可終歸，我更愛自己。

至于那個男人，我不知道他究竟是不是我的生理學(xué)上的父親，但不重要了。

無論他是不是，我都時時刻刻恨不得他**。

我的記憶里，他總是醉醺醺的，要么在打我，要么在打媽媽。

我也曾慫恿媽媽跟我一起逃離這個魔窟，但被他抓回來的那個晚上，她險些斷了一條腿。

可若非那個晚上，我也許會渾渾噩噩長活著長大。

他那只沾著油污的手，摸上我的身體，那粗糲又黏濕的觸感，讓我再難容忍下去了。

也許是我盛滿怒意與恨意的雙眼刺激到了他，那一巴掌打的我左耳嗡鳴不止，我跌跌撞撞摔在地上，破碎的瓷碗片劃花了我的臉。

這張臉是他愿意養(yǎng)我至今的理由，可就在剛剛那一瞬間全毀了。

他崩潰的怒吼，伴著媽媽痛苦的嗚咽，還有我?guī)捉d狂的笑聲，在這個黑夜里，如同一首交響曲，奏起了走向滅亡的序章……**對于瘦弱的我來說，幾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所以，媽媽，只能由你來做我的刀了。

溫順的綿羊被逼到了絕境，也會亮出獠牙。

我沒跟任何人說過，在樓下的梨花開滿整條街道的時候，我想死的**呼嘯而至，只是瞬間就要將我淹沒。

我不知道為什么，但似乎冥冥中有一個聲音告訴我，那是宿命的招引。

跳下去、跳下去…跳下去便能一了百了…呵，我怎么能甘心一個人死。

就該一起下地獄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