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老板請吃自助,讓我付9999的餐費
老板組織部門吃自助餐,我們正吃一半,他忽然在群里發(fā)了收款碼。
“每人9999,現(xiàn)在就轉(zhuǎn)?!?br>
我們都愣住了,以為他開玩笑的。
緊接著他發(fā)來一條語音:“餐費4999,***2000,其他雜費加起來正好每人9999,一分不少?!?br>
我雙手發(fā)涼:“老板,我們一個月工資才三千,哪來的九千九?!?br>
他幾乎是秒回:“轉(zhuǎn)不起?那就用年終獎抵。公司對你們好,你們總得付出點什么吧?”
“還有,吃完趕緊回去加班,遲到的,就算曠工?!?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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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忽然安靜了。
剛才還熱火朝天,觥籌交錯的場面,瞬間凝固。
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笑容。
“***!”
一聲怒吼打破了寂靜,是銷售部的王雷。
他一米八幾的個子,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張偉他是不是瘋了?說好慶祝我們部業(yè)績第一,請我們吃大餐,現(xiàn)在跟我們要錢?九千九百九十九?他怎么不去搶!”
王雷滿臉的不可思議和憤怒。
他這一嗓子喊出了所有人的心聲,但沒人敢附和。
大家只是默默地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個收款碼。
坐在我旁邊的李姐嘆了口氣,幽幽地說:
“小王,你別沖動。就算我們現(xiàn)在不轉(zhuǎn),這筆錢他照樣能從我們的年終獎里扣掉?!?br>
李姐是公司的老員工了,孩子剛上小學(xué),性格最是沉穩(wěn)。
她的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王雷一半的火氣,也澆得我心頭發(fā)涼。
年終獎。
我聽著這三個字,感覺心臟都被攥緊了。
我在這家公司待了五年,工資低得可憐,每個月三千塊,在這座一線城市里,除去房貸車貸,剩下的錢只夠我吃糠咽咽菜。
我為什么不走?
就是為了那筆還算豐厚的年終獎。
我靠著這筆年終獎,熬過了一年又一年被壓榨的日子,靠著它給父母買藥,靠著它維持著這個看似體面的家。
現(xiàn)在,張偉,我們那個老板,要用如此荒唐的理由,直接把它奪走。
王雷氣得臉都紅了,他猛地站起來:
“扣就扣!老子不干了!這種破公司,誰愛待誰待!”
“現(xiàn)在離職?”
李姐冷靜地看著他。
“小王,現(xiàn)在離職,年終獎一分錢都拿不到。你上個季度那個大單子的提成,也得拖到年底一起發(fā)。你甘心就這么白送給他?”
王雷的身體僵住了。
是啊,不甘心。
誰會甘心?
我看著王雷,仿佛看到了我自己。
我不敢離職。我三十歲了,已婚未孕,這個身份在**市場上就是個**標(biāo)簽。
我身上背著二十年的房貸,每個月睜開眼就是一串冰冷的數(shù)字。
我還要養(yǎng)活身體不好的父母。
我一旦失業(yè),整個家都會垮掉。
我環(huán)顧四周,同事們的臉上都是和我一樣的麻木和絕望。
有的家里有幾個孩子要養(yǎng),有的背著比我還沉重的貸款,有的則是剛畢業(yè),根本沒有任何抵抗的資本。
我們都是被生活捆住手腳的人。
沒有人再說話,那頓飯我們吃得味同嚼蠟。
回到公司,寫字樓里燈火通明。
張偉就站在門口,腆著他那啤酒肚,笑瞇瞇地看著我們。
“都吃好了吧?吃好了就打起精神來!**喊一喊,然后回去繼續(xù)干活!”
他拍了拍手。
“公司是我們的家!”
他起了個頭,聲音洪亮。
我們這群人,像一群提線木偶,麻木地跟著喊:“我們愛公司!”
“努力工作是我們的福報!”
“感恩老板給我們機會!”
聲音稀稀拉拉,充滿了屈辱。
張偉的眉頭皺了起來,但他沒多說,只是揮了揮手,讓我們滾回工位。
我坐在電腦前,打開了下午沒做完的報表,可是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手機在旁邊叮地響了一下,是張偉在部門群里發(fā)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