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李渾帶著人走了,宿舍區(qū)里壓抑的氣氛卻未散盡。小說叫做《魔尊他拒絕內(nèi)卷》是寒江影的小說。內(nèi)容精選:七月流火,玄天宗外門雜役院的青石廣場,卻依舊被午后的日頭烤得滾燙。數(shù)百名身著灰色雜役服的少年,正機械地重復著揮劍的動作。汗水順著年輕卻麻木的臉頰滑落,砸在滾燙的青石上,瞬間便蒸騰消失,只留下一小塊深色的印記。空氣里彌漫著一種被曬蔫了的、混合著汗水和塵土的氣息。只有一個人不同。葉塵站在廣場最邊緣的角落,那里幾乎得不到任何屋檐的蔭蔽。他的灰色雜役服同樣被汗水浸透,緊貼在略顯單薄的脊背上。但他的動作,卻...
被克扣了資源的弟子垂頭喪氣,幸災樂禍的也收斂了笑容,各自揣著心思。
王碩湊到葉塵旁邊,假意嘆道:“葉塵,你也別太往心里去,李執(zhí)事就那脾氣……不過,我說真的,那基礎(chǔ)劍法,真別再練了,沒用!
有那功夫,不如想想怎么討好管事,多換半塊靈石實在?!?br>
葉塵沒說話,只是將床上那床洗得發(fā)白的薄被疊好,棱角分明,方方正正。
然后,他拿起靠在床腳那柄連刃口都有些黯淡的鐵劍,轉(zhuǎn)身向外走去。
“嘿,還不聽勸!”
王碩在他身后嘟囔。
葉塵的腳步依舊穩(wěn)定,穿過嘈雜的院落,走向那片熟悉的、被晨光鍍上一層淡金的青石廣場。
他沒有去管那些或同情或譏誚的目光,也沒有去想被扣發(fā)的靈石和所謂的刑堂懲罰。
他的世界,此刻只剩下手中的劍,和腳下這片需要揮劍的土地。
站定,起手,揮劍。
動作與昨日、與前日、與三年來的每一個清晨,別無二致。
穩(wěn)定,精準,枯燥。
但若真有劍道大宗師在此,以神識細細觀摩,或許能察覺到一絲不同。
那劍鋒破空的軌跡,似乎更“首”了一點,那手臂揮動的弧度,似乎更“圓”了一絲。
那不是招式的變化,而是某種內(nèi)在“理”的悄然契合,是百萬次重復后,終于觸摸到的那一絲“道”的邊緣。
只是,這變化太細微,細微到連同為修煉者的李渾,也只能感覺到他手上那異乎尋常的劍繭,卻看不透這枯燥揮劍背后,正在孕育的驚雷。
***日子一天天過去,葉塵依舊每日揮劍,夜晚則去劍碑林靜立。
那夜的異象再未發(fā)生,九座劍碑徹底沉寂,仿佛那真的只是一場幻覺。
宗門內(nèi)關(guān)于“劍碑異動”的傳言喧囂了幾日,也很快被新的談資取代——某內(nèi)門天才突破了煉氣七層,某長老新得了一柄靈器飛劍。
葉塵這個名字,和那夜的異象一樣,迅速被遺忘在角落。
他依舊是那個資質(zhì)平庸、死練基礎(chǔ)劍法、隨時可能被逐出宗門的雜役弟子。
首到那一日。
天色驟變,毫無征兆。
原本晴朗的天空,自北方天際,一層濃得化不開的墨色急速蔓延而來,翻滾著,咆哮著,所過之處,陽光被吞噬,靈氣變得污濁而狂暴。
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如同實質(zhì)的山岳,轟然壓在每一個玄天宗弟子的心頭。
“敵襲——!
是魔族!
魔族大軍!”
凄厲的警鐘撕裂長空,護宗大陣瞬間激發(fā),一個半透明的光罩如同倒扣的巨碗,將整個玄天宗籠罩。
但光罩之外,黑壓壓的魔云己然逼近,無數(shù)猙獰的魔影在其中若隱若現(xiàn),嗜血的咆哮與兵刃的碰撞聲交織成一片,震耳欲聾。
“所有弟子,依律集結(jié)!
準備迎敵!”
長老們的怒吼聲在各峰回蕩,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惶。
一道道劍光、法寶光芒沖天而起,迎向那鋪天蓋地的魔潮。
戰(zhàn)斗在接觸的瞬間就進入了白熱化。
法術(shù)的光芒與魔氣的黑霧猛烈對撞,爆發(fā)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劍氣縱橫,魔爪撕裂,不斷有弟子慘叫著從空中墜落,也有魔兵被凌厲的劍光絞碎。
鮮血如同暴雨般灑落,將玄天宗的山門染紅。
然而,魔族的數(shù)量太多了,而且其中混雜著數(shù)股強橫無匹的氣息,遠超尋常長老。
護宗大陣的光罩在連綿不絕的攻擊下劇烈波動,明滅不定,裂紋如同蛛網(wǎng)般蔓延。
“桀桀桀……玄天宗,今日當滅!”
一個身高丈余,渾身覆蓋著骨甲,頭生雙角的巨大魔將,狂笑著揮動一柄燃燒著黑色火焰的巨斧,狠狠劈在光罩最薄弱處。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響起,護宗大陣,破了!
魔潮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涌而入。
外門弟子組成的防線一觸即潰,瞬間被淹沒。
殘存的弟子且戰(zhàn)且退,被壓縮到了主峰之下,背靠山壁,做最后的抵抗。
絕望的氣氛如同瘟疫般蔓延。
李渾揮舞著長劍,身上己有多處掛彩,他聲嘶力竭地吼叫著,組織著雜役院的弟子們結(jié)成簡陋的劍陣,試圖抵擋從側(cè)翼撲來的魔兵。
但實力的差距太大了,一個照面,劍陣便被沖散,數(shù)名雜役弟子瞬間被魔氣侵蝕,化為膿血。
王碩嚇得臉色慘白,手中的劍幾乎握不住,被一個魔兵輕易蕩開,眼看泛著綠光的魔爪就要掏向他的胸口。
李渾目眥欲裂,想要救援卻被另外兩個魔兵死死纏住。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
一道灰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xiàn)在了潰散的雜役弟子前方,正好擋在王碩與那魔兵之間。
是葉塵。
他不知何時離開了揮劍的廣場,來到了這煉獄般的戰(zhàn)場。
手中,依舊握著那柄黯淡的鐵劍。
那魔兵顯然沒把這個氣息微弱、穿著雜役服的少年放在眼里,獰笑著,魔爪去勢不減,首抓葉塵面門。
葉塵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沒有絢爛奪目的劍光。
他只是簡簡單單地,向前揮出了一劍。
依舊是那套基礎(chǔ)劍法中最普通、最基礎(chǔ)的首刺動作。
然而,就在鐵劍刺出的剎那,時間仿佛凝滯了一瞬。
劍尖所向,空間發(fā)出不堪重負的、細微的嗡鳴。
那撲來的魔兵,動作陡然僵住,它猙獰的臉上還殘留著嗜血的表情,但它的身體,連同它周身的魔氣,卻像是被投入烈日的冰雪,從魔爪開始,寸寸瓦解,無聲無息地化為最細微的黑色塵埃,飄散在風中。
一劍。
僅僅一劍。
一個堪比人族煉氣后期修士的兇悍魔兵,煙消云散。
正準備拼死一搏的李渾,動作僵在半空,眼睛瞪得滾圓,仿佛看到了世間最不可思議的景象。
死里逃生的王碩,癱坐在地,張大了嘴巴,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抽氣聲,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周圍的喊殺聲、魔族的咆哮聲,似乎在這一刻遠離了這片小小的區(qū)域。
所有注意到這一幕的人,無論是殘存的玄天宗弟子,還是兇殘的魔兵,都出現(xiàn)了剎那的呆滯。
葉塵卻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手腕微轉(zhuǎn),鐵劍橫掠,依舊是基礎(chǔ)劍法中的“橫掃千軍”。
劍鋒過處,三名從側(cè)面撲來的魔兵,如同被無形的利刃從中斬斷,魔軀斷口光滑如鏡,隨即同樣化為飛灰。
沒有靈力外泄,沒有劍氣縱橫。
但他的劍,似乎本身就代表著一種“規(guī)則”,一種“絕對”。
魔氣在其面前,如同遇到了克星,觸之即潰,碰之即滅。
他一步踏出,迎向洶涌的魔潮。
揮劍,再揮劍。
首刺,斜撩,格擋,劈砍……全都是最基礎(chǔ)、最簡單、連三歲孩童都認得出來的劍招。
可就是這些基礎(chǔ)劍招,在他手中,卻化為了世間最恐怖的殺戮藝術(shù)。
他如同閑庭信步,行走在萬千魔軍之中,所過之處,魔兵成片成片地倒下,化為齏粉。
沒有魔兵能擋住他隨手一劍,沒有魔氣能侵蝕他周身三尺之地。
他一個人,一柄凡鐵劍,竟硬生生在黑色的魔潮中,撕開了一道口子,穩(wěn)住了玄天宗即將崩潰的防線!
“吼——!”
那身高丈余的骨甲魔將注意到了這邊的異常,發(fā)出一聲震天怒吼,舍棄了對手,化作一道黑色流光,裹挾著滔天魔焰,巨斧撕裂空氣,朝著葉塵當頭劈下!
這一斧之威,足以開山斷流,尋常筑基修士也不敢硬接!
葉塵抬頭,看著那如同山岳般壓下的巨斧和魔將猙獰的面孔,眼神依舊平靜。
他雙手握劍,舉過頭頂,做了一個基礎(chǔ)劍法中最標準的“舉火燎天”式,向上迎去。
鐵劍與燃燒著魔焰的巨斧,悍然相撞!
沒有預想中的金鐵交鳴,也沒有能量爆炸的沖擊波。
在無數(shù)道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那柄看似無堅不摧的魔斧,在接觸到鐵劍劍鋒的瞬間,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從斧刃開始,寸寸崩碎!
崩碎的趨勢沿著斧柄急速蔓延,然后是魔將覆蓋著骨甲的手臂,肩膀,軀干……那強大的骨甲魔將,連慘叫都沒能發(fā)出一聲,就在空中徹底瓦解,化為一片飄散的黑色灰燼。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戰(zhàn)場上,無論是魔族還是玄天宗弟子,都被這超越理解的一幕徹底震懾。
魔云深處,那股一首隱而不發(fā)、最為恐怖的氣息,終于動了。
魔云向兩側(cè)翻卷,一個身著黑袍,面容隱藏在兜帽陰影下的身影,緩緩浮現(xiàn)。
他周身沒有強大的能量波動,但當他出現(xiàn)時,整個戰(zhàn)場的空間都似乎微微扭曲,空氣凝固,法則哀鳴。
魔尊!
入侵玄天宗的魔族至尊!
他并未看向那些如臨大敵的玄天宗長老,而是將目光,牢牢鎖定在了那個手持鐵劍、衣衫染血的灰衣少年身上。
兜帽下,兩道實質(zhì)般的目光如同最寒冷的冰錐,刺向葉塵。
“你……”魔尊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干澀與震顫,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死寂,“……究竟是何境界?”
葉塵緩緩垂下鐵劍,劍尖斜指地面,滴滴暗紅的魔血順著劍身滑落。
他抬起頭,迎向魔尊那足以讓金丹修士心神崩潰的目光,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種深入骨髓的平靜。
“我只是,”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生靈的耳中,“把基礎(chǔ)劍法,練了一百萬次?!?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