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夫君的外室子成探花
與夫君季文麟成婚十幾載,依然情深意篤,對兒女無微不至。
我以為,我會在這幸福中度完一生。
直到賀喜的圣旨下到府上。
傳旨太監(jiān)對我表示祝賀。
“夫人執(zhí)掌府中辛勞,連庶子都培養(yǎng)的如此優(yōu)秀,高中探花?!?br>
“都是夫人持家有方啊?!?br>
我僵在原地。
府中無一侍妾,何來庶出?
1
我與夫君自幼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還未成親時,我在院子里學琴,能聽到他從隔壁墻那邊以笛聲伴奏。
我讀書時念上半句,就能聽到隔壁墻傳來的下半句。
得知我想吃城南的桂花糕,轉天院子里的桂花枝頭上,就會吊著滿滿的桂花糕。
以至于他和江月樓百花姑**消息傳到我耳中時,我只當個樂趣。
那年的上元燈會,第一次見到那位百花姑娘。
灼灼風華,艷**人。
我還拉著季文麟的手,和他打趣。
“我聽我家阿兄說,你喜歡這位百花姑娘?”
“你若是真喜歡,那我就叫我阿父阿母,取消我們倆之間的婚約?!?br>
我依稀記得,季文麟言語無奈,眉眼間夾雜著對我的寵溺。
“阿燕,你又在開玩笑了?!?br>
“我已經和你父母說過,此生此世,只娶你一人?!?br>
那年花燈許愿,隨流水飄散。
全京城的人都羨慕我們是金童玉女,將來肯定是一對琴瑟和鳴的恩愛夫妻。
甚至在迎娶我之時,夫君跪在我家門前發(fā)誓。
要與我一生一世一雙人,永不納妾。
可如今如此大的孩子,這是在外面養(yǎng)了多少年?
他們又是何時茍合在一起的......
見我落下淚來,季文麟拿著手帕伸過來要擦拭我的臉頰。
卻被我狠狠拍開。
他臉色一愣,接著化為堅定。
我還尚未說話,季文麟先聲奪人。
“玉良,站出來讓**親見見?!?br>
“阿燕,日后在外,你也可以說你有個探花郎兒子?!?br>
我看著那比我高的季玉良,只覺得一陣荒唐。
“兒子?這等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孽種,怎能歸為我名下?!?br>
許是第一次見我發(fā)火......
季文麟愣了一瞬,陪著笑臉討好。
“玉良這些年在外邊過得苦,日后在府中,吃穿用度,還勞煩夫人費心心。”
我什么都聽不進去,看著這個曾經跪在我跟前,許諾我一生一世一雙人。
現如今讓我淪為整個京城笑柄的季文麟,我問。
“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季文麟看著我,眉頭輕皺。
“你又何必耿耿于懷呢?”
我忍著心痛,不顧顏面。
“究竟是何時?你告訴我。”
他嘆了口氣。
“我們成婚的前一日。”
成婚前一日。
我心心念念的少年郎從城南拿著我最喜歡的桂花糕,甩到我院子。
我吃著那香甜的桂花糕,心中滿是甜蜜。
這時,我面前出現一女子,她拉著季文麟的衣袖,抿唇一笑。
“聽說夫人最愛吃桂花糕?!?br>
“那是我家的招牌,郎君日日來買。”
原來是這樣。
好一個我最愛的桂花糕。
好一個,鶼鰈情深!
見我沒說話,季文麟看向我說道。
“曉娘進府,入門之禮要操持起來,玉良高中探花是要宴請同窗的?!?br>
“最近外男多,你先住到梅花苑吧?!?br>
梅花苑,整個府里最偏僻的院子。
當年因為我聞不得梅香,季文麟便將整院梅花砍掉。
字字句句仍在我耳畔。
“阿燕自幼聞不得梅香,今后這府邸不得種植梅花。”
我為了紀念他對我的好,便將這院子取名梅花苑。
現如今他卻親自把我推到那梅花苑里去。
我握緊拳頭,指甲掐入手心,怒吼。
“季文麟,你口口聲聲都是這外子,有沒有想過朝陽與萍兒。”
“他們可知他們的阿父是這樣的人?”
曉娘被嚇得向后一退,險些摔倒。
季文麟臉色大變,轉向我剛想發(fā)火。
卻想到什么一般,露出嘲弄的神色。
“放心,你的一雙兒女早已知曉?!?br>
2
我呆呆的站在原地。
院子里,貼身侍女早已忍不住心疼與我。
給我搬來椅子坐下。
“那外子現如今獲得探花,必然會在陛下眼中掛上名頭,夫人我們日后還回得來嗎?!?br>
我頭腦發(fā)昏。
“我向來聞不得梅花香,他們就是想讓我死......”
我話音剛落,外邊就傳來兩句不滿。
“娘親何必小題大做,不過就是一點香味,又如何會置人于死地?”
“我等已經詢問過醫(yī)師,那一點味道,頂多會讓人不適,過幾日就好了?!?br>
我的一雙兒女進來。
大抵知道我要問什么,沒等我發(fā)問,直接開口說道。
“姨娘長得漂亮,為**方,總會給我坐漂亮衣裙,才不像娘親守舊?!?br>
我拉扯到大的女兒對我字字誅心。
可明明那些過于暴露的衣服,作為一個大家閨秀,又怎能穿著上街。
而被我賦予眾望的長子,眉眼盡是反感
“娘親不要說姨娘,她和你不一樣,她有學識有才情,這才像個娘親,從不像你嚴苛?!?br>
他說我嚴苛。
練了不過半月書,就想考科舉。
習了不過三月武,就想棄之。
一雙兒女對視一眼,異口同聲。
“不過就是間院子,娘親就把它讓給姨娘吧。”
心徹底寒了,這些年的心血全當喂了狗。
我坐在院子中,沒人敢動。
直到嚇人請來季文麟。
看我如此,他苦口婆心的勸慰。
“今時不同往日,整個京城何人沒有納妾?”
“我將這個外室藏了十幾載,我對得起你,不過是個院子,你何至于此?”
“阿燕,你別叫外人看了笑話?!?br>
一字一句,恨不得將我徹徹底底打壓。
曾經京城之中,只要有風聲流傳出善妒。
季文麟必登門替我討要說法。
“這一切皆是我心甘情愿,我與夫人恩愛,外人又何必多與猜測?”
哪怕是皇親國戚,他也絲毫不畏懼。
甚至在外人面前直接應下了妻管嚴的名頭。
“得嬌妻之愛,被管,才是我之福?!?br>
如今見我久久不肯動。
季文麟眉頭豎起。
“你當真以為我不敢動手?我給你幾分顏面,既然你不要,那我就親自帶你走。”
季文麟一把上前,硬生生掐住我的手臂向后一摁。
多年前我為救季文麟受的舊疾發(fā)作,劇烈的疼痛,刺骨的鉆心。
我臉色發(fā)白,癱軟在地。
3
這時,曉娘嬌柔的聲音在我耳旁響起。
“讓我來吧,夫人不是故意的,大概是一時還沒想明白?!?br>
她扶住我的胳膊,附耳輕聲低語。
“夫人當年一場重病,引得郎君親自前往西域,為求得那天山雪蓮?!?br>
“只可惜,那天山雪蓮是假的?!?br>
我還在反抗的手漸漸軟下。
那年我染上疾病,京城名醫(yī)束手無策,御醫(yī)幾次入府,皆無辦法。
季文麟不知從何處聽得的偏方,毅然前往千里之外的西域,為我求得雪蓮花。
只為換得我一線生機。
我回憶著往事,再見到身旁的曉娘臉上帶著神秘的笑,輕撫發(fā)間的一根。
“其實那是郎君特意特意為我去求雪蓮,制得蓮花簪?!?br>
“蓮香護體,讓我百病不侵?!?br>
心臟像被一記重錘猛擊,把我先前對季文麟的念想全部打碎。
我沒有開口,曉娘繼續(xù)慢悠悠的說。
“夫人當年穿的織錦,可否還記得。”
當時京城之中,人人都在訴說江南的織錦,何其秀美。
我雖心想,終歸家中不寬裕。
季文麟親自前往江南,為我?guī)Щ啬墙馉N燦的織錦,耳旁皆是眾人的羨慕。
我緩慢抬頭,眼中盡是恐懼。
那如蛇蝎般的聲音在耳旁響起。
“我與郎君在那織錦之上恩愛非凡,上面處處都是我與郎君的痕跡,夫人可還喜歡?”
聽到她的話,我胃里一陣翻涌,險些吐出來。
身體微微發(fā)顫,心間涌出了一股濃濃的恨意。
“你們怎么敢......”
“你怎么能說出如此羞恥的話來?”
我奮力一推,曉娘倒下。
幸好后邊的婢女反應迅速一把扶住。
而快步趕過來的季文麟,想拉住我。
“這些年真是縱容你,快給曉娘道歉。”
反應極快的我,像避著什么惡心的東西,一把向后閃。
我避之不及的模樣,季文麟心底一沉,接著便是滔天的怒火。
“好,你既然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怪不得我了?!?br>
“你就在里面給我好好反省,想清楚你再出來!”
季文麟把我丟在梅花苑中,關上了門。
被砍斷的梅樹經過幾年,已經長出了新枝。
滿院的梅花香。
我躺在床榻上,臉上不斷的泛紅,額頭滾燙渾身的瘙*。
而我的夫君,在給那外子慶賀。
我的一雙兒女送上了賀禮,唯獨我這當家主母被鎖于這院中。
這就是我的好夫君,我的好兒女。
這些梅花香就如同毒素一樣,身旁的婢女瞧著不對勁,想為我請府醫(yī)。
可被攔于門外。
“大人有令,大喜之日,不許夫人離開院子。”
就連派人去尋找我的一雙好兒女,得到的卻是冷漠的回應。
“娘親定是在裝模作樣,想來毀掉大喜的日子,等今日過后再說?!?br>
我躺在病榻上,梅香纏繞在我身旁,像是片片毒刀割著我的心尖。
我喘不上氣,淚水浸濕了枕帕。
意識渙散之間,我聽到了門外傳來熟悉的聲音。
“小妹,當年我就說你識人不清。”
“若是今日敢有人攔我阻我,哪怕是親子,我也斬于馬下?!?br>
是阿姐。
阿姐來救我了。
馬蹄聲至,一只手將我拉于馬背。
我抬頭。
兩粒藥直接硬塞到我的嘴中。
“小妹,當初你非要嫁給季文麟,你可曾想過,今**如此負你?!?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