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潮涌動------------------------------------------，渭水畔。，門口掛著兩盞白紙燈籠，看起來像是普通人家在辦喪事。但如果有人走近，就會發(fā)現(xiàn)院門口站著四個彪形大漢，腰間都鼓鼓囊囊的，顯然藏著利器。。，十幾個人圍坐在一起，氣氛凝重。，面容清瘦，留著三縷長須，一雙三角眼中閃爍著陰鷙的光芒。他叫項梁，是楚國名將項燕之子，項籍的叔父?！爸T位，”項梁沉聲道，“你們都聽說了吧？秦始皇的二公子嬴寰，昨天率兵圍了咸陽，拿下了趙高和李斯。聽說了?！弊谒麑γ娴氖且粋€身材魁梧的大漢，正是項梁的侄子項籍，也就是后世赫赫有名的項羽。，但已經(jīng)長得虎背熊腰，雙目炯炯有神，渾身上下散發(fā)著一股凜冽的殺氣?！耙粋€廢物皇子，能掀起什么風(fēng)浪？”項羽不屑地哼了一聲，“不過是趁亂撿了個便宜罷了。不然?！表椓簱u頭，“我得到的消息是，嬴寰在朝堂上一劍未出，就拿下了趙高和李斯。蓋聶是他的人，蒙恬也被他救了出來。這個人，絕不像表面上那么簡單。叔父的意思是？”旁邊一個文士打扮的年輕人問道，他叫范增，是項梁的謀士。：“我在想，嬴寰這個人能不能為我們所用。為我們所用？”項羽皺眉，“他是秦始皇的兒子，怎么可能幫我們復(fù)楚？這世上沒有永遠(yuǎn)的敵人，只有永遠(yuǎn)的利益?！表椓壕従彽?，“嬴寰雖然拿下了趙高和李斯，但他的位置并不穩(wěn)固。扶蘇馬上就要回咸陽了，到時候誰做皇帝還不一定。如果嬴寰跟扶蘇爭奪皇位，他需要盟友。”：“項公是想跟他合作？”
“合作談不上，”項梁擺擺手，“各取所需而已。他需要我們幫他穩(wěn)定關(guān)中，我們需要他放松對六國舊貴族的打壓。如果他能答應(yīng)恢復(fù)楚國的封地——”
“叔父！”項羽猛地站起來，“楚國的土地，是我項家自己打下來的，不需要任何人施舍！”
“坐下！”項梁厲聲道，“成大事者不拘小節(jié)。只要能復(fù)國，跟誰合作都行?！?br>項羽咬著牙坐回去，臉上的不甘清晰可見。
項梁嘆了口氣，放緩語氣：“籍兒，我知道你心高氣傲。但你要明白，現(xiàn)在我們還沒有足夠的實力跟大秦正面抗衡。嬴寰也好，扶蘇也好，誰當(dāng)皇帝對我們來說都一樣。重要的是，我們能不能從中獲利?！?br>項羽沉默不語。
范增適時開口：“項公，此事還需從長計議。嬴寰此人我們還不太了解，貿(mào)然接觸恐怕不妥。不如先派人去試探一下他的態(tài)度?！?br>“也好。”項梁點頭，“范先生，此事就交給你了?！?br>“是。”
與此同時，咸陽城南，一座豪華的府邸中。
這里是齊國舊貴族田氏的宅院。
田氏在齊國滅亡后，舉族遷到咸陽，表面上臣服于大秦，暗地里卻一直在策劃復(fù)國。
此刻，田氏家主田儋正坐在書房中，面前擺著一份密報。
“嬴寰……”田儋喃喃道，“有意思。”
他的弟弟田橫站在一旁，皺眉道：“大哥，嬴寰拿下趙高和李斯，對我們來說是好事還是壞事？”
“說不好?！碧镔賹⒚軋蠓畔拢摆w高那個閹人，一直在暗中跟我們合作，用六國的情報換取金銀?，F(xiàn)在他死了，我們的情報來源就斷了?！?br>“那怎么辦？”
“不急?！碧镔僬酒鹕韥?，走到窗前，“嬴寰現(xiàn)在最頭疼的不是我們，而是匈奴。北疆告急，他必須分出精力去應(yīng)對。等他忙完了北邊的事，我們再看看情況?！?br>他頓了頓，又道：“派人去聯(lián)絡(luò)項梁，看看他是什么態(tài)度。楚國人跟我們的目標(biāo)一致，可以合作。”
“是?！?br>田橫領(lǐng)命離去，田儋獨自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月色，陷入了沉思。
他在想一個問題——嬴寰，到底是一個什么樣的人？
一個隱忍了十八年的廢物，一朝**，橫掃朝堂。這樣的人，要么是天生的梟雄，要么背后有高人指點。
不管是哪一種，都值得警惕。
咸陽宮，偏殿。
嬴寰正在翻閱趙高和李斯的供詞。
兩人的供詞都很詳細(xì)，密密麻麻寫了幾十卷竹簡。從朝中大臣到地方官員，從軍中將領(lǐng)到宗室成員，涉及的人多達三百余人。
嬴寰看得眉頭緊皺。
“公子，”蓋聶推門進來，“扶蘇公子的車隊已經(jīng)到了驪山，明日午時就能抵達咸陽?！?br>嬴寰點點頭，放下竹簡。
“還有，”蓋聶又道，“我們在城中發(fā)現(xiàn)了幾處可疑的宅院，應(yīng)該是六國舊貴族的秘密聯(lián)絡(luò)點。要不要派人去查？”
嬴寰想了想：“不急?，F(xiàn)在還不是動他們的時候?！?br>“為什么？”
“因為我需要一個敵人?！辟镜溃胺鎏K馬上就要回來了，朝中那些墻頭草會觀望一段時間。如果我把六國舊貴族都清理干凈了，他們就沒有了顧慮，反而會抱成一團反對我。留著六國舊貴族，他們就會覺得我還需要他們來制衡那些貴族，從而對我保持忠誠。”
蓋聶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不過，”嬴寰話鋒一轉(zhuǎn)，“該監(jiān)視的還是要監(jiān)視。你安排人手，把那些宅院盯死了，任何人進出都要記錄。”
“是?！?br>蓋聶退下后，嬴寰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他的腦海中浮現(xiàn)出扶蘇的面容。
那個溫文爾雅、仁厚寬和的大哥，是大秦朝臣們心目中理想的繼承人。始皇帝之所以要試探扶蘇，就是因為他覺得這個兒子太過仁弱，擔(dān)心他鎮(zhèn)不住朝中的那些老狐貍。
但嬴寰知道，扶蘇的問題不僅僅是仁弱。
扶蘇太過理想**了。他相信儒家那一套“仁政”的說辭，認(rèn)為只要對百姓好，百姓就會擁護大秦。但他沒有想過，在六國遺民的心中，大秦始終是入侵者。你對他們再好，他們也不會忘記**之恨。
這一點，嬴政看得很清楚。所以他才堅持用嚴(yán)刑峻法來治理天下，因為他知道，只有用鐵腕手段，才能壓住六國遺民的反抗之心。
嬴寰睜開眼睛，目光變得堅定。
他不能把大秦的未來交給扶蘇。不是因為扶蘇不好，而是因為扶蘇不適合。
這個時代，需要的是一個鐵血的皇帝，而不是一個仁慈的君主。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夜風(fēng)裹著寒意吹進來，吹動他的發(fā)絲。
咸陽城的萬家燈火在夜色中閃爍，像是一片星海。
“我會守住這片江山?！彼吐曊f，“不管用什么手段。”
翌日清晨。
嬴寰早早地起了床，換上一身正式的朝服，來到了咸陽宮的正殿。
今天，扶蘇要回來了。
朝中的文武百官都到齊了，但氣氛跟昨天完全不同。昨天是恐懼和不安，今天則是期待和觀望。
所有人都想知道，扶蘇回來后，嬴寰會怎么做。
是乖乖讓位，還是……
他們不敢想下去。
辰時三刻，殿外傳來通報聲。
“扶蘇公子到——！”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殿門。
一道修長的身影走了進來。
扶蘇穿著一身素白的孝服，面容清秀，眉宇間帶著一股書卷氣。他的眼睛有些紅腫，顯然在路上哭過。但步伐卻很沉穩(wěn)，腰桿挺得筆直。
他的身后跟著幾個隨從，其中一個是他的老師——儒家大儒淳于越。
嬴寰站起身來，迎上前去。
“大哥。”
扶蘇停下腳步，看著嬴寰，眼中閃過一絲復(fù)雜的情緒。
“二弟?！?br>兩人對視了片刻，嬴寰率先開口：“大哥一路辛苦，先給父皇上一炷香吧?！?br>扶蘇點點頭，走到靈柩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然后伏在地上，無聲地哭了起來。
大殿里一片寂靜，只有扶蘇壓抑的哭聲在回蕩。
良久，扶蘇站起身來，擦了擦眼淚，轉(zhuǎn)向嬴寰。
“二弟，我聽說了昨天的事。你做得很好，趙高和李斯這兩個奸賊，罪不容誅?！?br>嬴寰淡淡一笑：“大哥過獎了。我只是做了應(yīng)該做的事?！?br>扶蘇看著他，忽然壓低聲音：“二弟，父皇真的留下了密詔嗎？”
嬴寰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扶蘇的意思。
扶蘇在懷疑。
他在懷疑嬴寰手中的密詔是假的，在懷疑嬴寰奪權(quán)是早有預(yù)謀。
“大哥覺得呢？”嬴寰不答反問。
扶蘇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不管真假，你救了大秦?！彼牧伺馁镜募绨?，“走吧，我們?nèi)プh事。北疆的事，還需要你來拿主意?！?br>嬴寰微微一愣，隨即也笑了。
他的這位大哥，比他想象的要聰明得多。
扶蘇不是不知道其中的貓膩，但他選擇了信任。
或者說，他選擇了大局為重。
兩人并肩走出大殿，身后的文武百官面面相覷，然后連忙跟上。
大秦的權(quán)力交接，就在這樣一種微妙的氣氛中完成了。
沒有刀光劍影，沒有血流成河。
只有兩個兄弟，在靈柩前達成了一個心照不宣的默契。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暴風(fēng)雨前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