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明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緊了。

他認得那字跡，雖然扭曲，但隱約能看出是樓上小林的習慣筆鋒。

她不是在屋里寫的，是在這里，在消失之前，在這里留下了這句話！

恐懼像潮水般淹沒了他。

他報了警，語無倫次。

**來了，檢查了墻面，采集了那行字的樣本，但看他的眼神充滿了懷疑和審視。

他們更關心他昨晚的行蹤，精神狀態(tài)，甚至委婉地問及他和小林、老李等人的關系。

那行字？

也許是惡作劇，也許是他的幻覺。

墻里的黑點？

**用手摸了摸，“同志，這就是墻，實心的?！?br>
**走了，留下他一個人在死寂的公寓里。

他看著那行暗紅色的字，又看看那個仿佛在微微脈動的黑點。

小林看見了什么？

老李呢？

那個“它”…就在這面墻的…里面？

他靠著墻滑坐在地上，絕望像藤蔓纏繞上來。

如果無法被理解，無法被證實，那么下一個消失的，會不會就是自己？

他是不是也該留下點什么？

警告？

還是…僅僅證明自己存在過？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瘋狂滋長。

他找不到紅色的筆，也找不到別的替代品。

他看著那行小林的遺言，一個荒誕而決絕的想法占據了腦海。

他用指甲用力劃破指尖，鉆心的疼。

鮮紅的血珠滲了出來。

他顫抖著，將流血的手指伸向那片墻面，就在小林那行字的下方。

他要寫下同樣的句子，用他自己的血，告訴后來者，這不是孤例，這不是幻覺！

然而，預想中指尖觸碰墻面、留下黏膩觸感和血字的觸感并沒有出現。

他的手指，毫無阻礙地，首接穿過了堅實的墻面。

仿佛那面建造時用了磚石、水泥、墻漆，他靠了無數個日夜的墻壁，突然變成了一層毫無厚度的影像。

手臂因為慣性向前，半只小臂都沒入了墻內，里面不是磚石結構，而是一種…無法形容的感覺，溫暖？

冰冷？

都不是，是一種徹底的“異樣”，空間的法則在那里似乎完全失效。

他僵住了，大腦一片空白。

就在這極致的錯愕與恐懼中，一只“手”從墻內伸了出來，輕輕握住了他還沒完全收回的手腕。

那根本不是人類的手的形狀。

它似乎由無數不斷變換、閃爍的幾何面構成，光線在它周圍彎曲、折疊，它既在那里，又仿佛無處不在，首接存在于他的感知里，而不是通過視覺。

一個意念，或者說，一種首接在他意識深處響起的聲音，平靜，甚至帶著一絲難以理解的…憐憫？

“終于有人看見我了，”那只**的“手”握著他的手腕，沒有用力，卻讓他無法動彈。

那意識流繼續(xù)平靜地流淌：“可惜你們三維生物永遠理解不了——”陳明渾身顫抖，說不出一個字，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只超越理解的“手”，感受著那首接烙印在腦海里的聲音。

“我只是想幫你們逃離這個封閉的宇宙?！?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