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人稱的敘述者盯著屏幕。。，那個聲音甜得發(fā)膩的主持人還在重復著那些地名：女巫的埋骨處、昆侖的山谷、永遠醒不過來的洞穴、雨林深處的塔、擠滿十字架的墳場、連光線都沉沒的海域。。。，只有一千雙眼睛。。，有十億人付了錢，透過電子窗口窺視這場 ** ?！咏磺|——將全部塞進最后站著的那兩個人手里。。。，他在另一個被稱為藍星的星球上，日子是被賬單和時鐘切割的碎片。，還有持續(xù)的、令人眩暈的爭執(zhí)。。，呼吸到的空氣里都飄著棺木和陳土的氣味。
這里，整個星球的核心仿佛就是一層疊一層的墓穴。
人們?yōu)榇睡偪?，為此死去?br>歷年走進那些黑暗深處的人，一百個里能爬出來的不到一個。
若是從前的他，連靠近的念頭都不會有。
但現(xiàn)在不同了。
某個冰冷而機械的東西隨著他的意識一同降臨了。
一個系統(tǒng)，要求他扮演某個角色。
他積攢了許久的那些形象卡片在腦海里閃過：一個只知揮砍的男人，一個總是懶散笑著的道士，一個精于分金定穴的領路人……可這一切都鎖著，鑰匙是那張薄薄的入選通知。
名單正從屏幕上滾過。
雪莉楊的名字后面跟著黑寡婦。
王霸天與泰森并列。
吳三叔旁邊是黑**。
一組，又一組。
他的呼吸隨著數(shù)字攀升而變輕。
四百九十九組念完了。
廣告突兀地 ** 來，鮮艷的畫面和夸張的笑聲撞擊著寂靜的房間。
沒有他的名字。
一種灼熱的東西從喉嚨里涌上來。
他幾乎要把手里那塊發(fā)光的玻璃砸向墻壁。
最后一組的名額，被刻意地、折磨人地延后了。
廣告里的飲料冒著虛假的氣泡。
演播室**的空氣凝成了冰。
屏幕上的數(shù)字仍在跳動——充值人數(shù)翻了一倍，可選手名單那欄，退賽的紅色標記像血一樣漫開。
助理的聲音壓得很低，幾乎被設備運轉的嗡鳴吞沒：“導演，沒人敢碰‘那個地方’。
現(xiàn)在只?！粋€完全沒經(jīng)驗的人?！?br>王胖子沒說話。
他盯著監(jiān)控畫面里那張過于平靜的臉。
百慕大那片海域，連衛(wèi)星都拍不到清晰影像，軍艦和飛機進去就再沒出來過。
上一屆的冠軍，那個叫鷓鴣稍的，也是在那里消失的。
這些事圈里人都知道。
可今年不行，曹氏那邊遞了話，說那底下埋著和他們祖上有關的東西，必須有人去看。
他沒得選。
“張家那位……搭檔換成個普通人，會不會？”
助理欲言又止。
“普通人？”
王胖子扯了扯嘴角，目光沒離開屏幕，“普通人死得快。
觀眾愛看這個。
至于張家……”
他頓了頓，“一個走下坡路的家族，總比得罪上面那位要好。”
＊
葉辰盤腿坐在舊沙發(fā)里，電視屏幕的光映著他半張臉。
廣告又來了，同一個女聲，同一種甜膩的調子，反復念叨著腎和幸福的關系。
他胃里泛起一陣酸。
上輩子，也有人給他買過整整一箱類似的東西。
有用嗎？有。
效果強烈到他最后直接躺進了醫(yī)院，再沒起來。
畫面突然切換。
***人的笑臉占滿屏幕，聲音清脆：“最后一組搭檔確認——張麒麟，以及，素人葉辰。”
照片跳出來。
確實是他。
胸腔里那口氣終于緩緩吐了出來。
成了。
一千個名額，一百萬人搶。
他盯著屏幕上自己的臉，指甲掐進掌心。
錢。
上輩子連只完整的雞都舍不得吃，這輩子……他閉上眼，腦子里閃過油光發(fā)亮的烤雞，一只，兩只，鋪滿整張桌子。
＊
手機震動。
屏幕下方浮出一枚黑白相間的碼。
他抓過機器，鏡頭對準。
界面跳轉，需要填姓名，身份編號。
職業(yè)那一欄光標閃爍。
他敲下“無業(yè)”
——系統(tǒng)彈回錯誤提示。
又試了“待崗”
，依舊不對。
他抿了抿嘴，輸入了某個帶著自嘲意味的詞。
“驗證通過?！?br>冰冷的電子女聲響起。
新頁面展開，頂端是加粗的標題：《探險知情與責任豁免協(xié)議》。
條款一條條滾過。
“第一條：探索期間發(fā)生之傷亡，視為自愿承擔之風險，主辦方及相關單位概不負責?！?br>“第二條：墓**部行為，不受現(xiàn)行法律規(guī)制。
換言之，參與者享有完全行動自由?！?br>“第三條：禁止自帶補給。
所有生存物資，須以探索所得積分兌換。”
葉辰的指尖懸在“確認”
按鈕上方，停了幾秒，然后按了下去。
電子屏的冷光映在葉辰眼底。
條款密密麻麻，他視線只在那行關于積分的說明上停留了一瞬——深入禁地，跨越險阻，清除異類，即可累積。
風險與回報，向來成正比。
指尖觸上感應區(qū)，留下印記。
簽名在屏幕上洇開。
選了，便沒有回頭的路。
世事無非如此，看開了，剩下的便是行動。
……
通訊器的嗡鳴割破了寂靜。
一串未存儲的號碼。
他按下接聽。
“是葉辰先生嗎？”
那頭的聲音公式化，“這里是‘秘境尋蹤’節(jié)目組?！?br>“是我?！?br>“需要向您做最終確認。
此次行程，死亡率極高?！?br>“確認?！?br>“另外，鑒于您簽署免責協(xié)議時異常果斷，我們想邀請您在正式探險開始前，進行一次預熱亮相?！?br>“可以?！?br>他頓了頓，“不過……”
“請講?！?br>“稱呼我葉辰就好?！?br>掛斷。
某種灼熱的情緒在胸腔里竄了一下。
他閉上眼，意識沉入深處?！辟Y格，應該夠了吧?！?br>沒有溫度的合成音直接在他顱腔內震響：“檢測到宿主已滿足綁定條件。”
“本單元將依據(jù)宿主攜帶的印記，進行形象載入。”
“載入同步率提升，將解鎖對應能力。
同步率超過百分之九十，可進行下一次載入，且已獲得的能力不會消失?！?br>“請選取初始印記。”
那些烙印在記憶里的輪廓一一閃過。
開局，需要足夠分量的存在。
要蠻橫，要摧枯拉朽，要能斬開一切阻礙。
那個名字跳了出來。
“更木劍八。”
“載入中……”
“載入完成?！?br>視野里，浮現(xiàn)出一張?zhí)摶目ㄆ?br>圖案中的身影散發(fā)著近乎暴戾的氣息。
高大，裹在黑色的正裝里，內襯卻是刺目的猩紅，領帶慘白。
頭發(fā)像被無形的手抓起，擰成一股股堅硬的刺，朝天聳立——整整十一束，末梢墜著微小的金屬圓片，隨動作便會叮當作響。
右眼覆著漆黑的罩子，一道深刻的舊疤縱貫左頰。
手中，是長到夸張的刀。
“模樣是粗糲了些，”
他心想，“但力量感撲面而來?！?br>他伸出手指，虛點向卡片。
卡片化為一道暗金色的流光，倏地沒入他的眉心。
“提示：初始載入完成，基礎體質同步開始。”
熱流。
仿佛有熔巖自脊椎注入，向四肢百骸奔涌。
皮膚下的肌理開始蠕動、繃緊、重塑。
臂圍與腿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積蓄著 ** 性的力量。
曾經(jīng)松軟的腰腹驟然收縮，皮膚緊繃，勾勒出塊壘分明的輪廓，膚色也染上金屬般的暗澤。
骨骼發(fā)出細微的脆響，身形節(jié)節(jié)拔高，視野也隨之開闊。
左頰的皮膚傳來細微的刺*，一道舊傷般的痕跡悄然浮現(xiàn)。
發(fā)根傳來堅硬的觸感，每一根頭發(fā)都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想要掙脫引力向上掙脫。
他快步走向盥洗室，將定型用的膏體盡數(shù)涂抹在發(fā)間，手指用力，將濕硬的發(fā)束一簇一簇，固定成指向空中的姿態(tài)。
十一柱。
他數(shù)清了，指尖掠過發(fā)梢時確認了這個數(shù)字。
細繩系上鈴鐺的動作很慢，每繞一圈都拉緊。
金屬小物垂在發(fā)絲末端，微微晃著光。
他知道聲音很重要——得讓那些太容易倒下的對手聽見方位，否則這場游戲就失了滋味。
“叮。”
提示音在顱內響起的瞬間，右手驟然一沉。
刀柄貼上掌紋的觸感粗礪而溫熱，像握住了一段活著的骨骼。
名字是后來才浮現(xiàn)的：“野曬”
。
刃口細長，弧線繃緊如弓弦。
他取過那副眼罩，布料浸著靈力特有的涼意，覆上右眼時視野暗下一半。
壓制，是的，得讓獵物多撐幾拍心跳。
“少了什么?！?br>他忽然開口，“那個總坐在肩上的小東西呢？”
系統(tǒng)音平穩(wěn)無波：“待相似度越過七成，自會顯現(xiàn)?！?br>他舌尖抵了抵上顎。
確實，狂傲之外若有那抹粉紅點綴，連墓穴深處的陰濕都能添些趣味。
困意來得毫無征兆。
正午光線斜切進窗格，空氣里浮塵緩慢旋轉。
他打了個哈欠，身體先于意識向榻上倒去——劍八的習慣，雷劈不醒的午睡。
呼吸沉入黑暗。
再睜眼時，腦中有潮水翻涌。
刀術的精髓像早已蟄伏百年的記憶，此刻破土而出，順著筋脈游走。
他起身抽刀，刃鋒割開氣流的聲音短促密集，一連串銀弧綻成殘影。
肌肉記住了某種節(jié)奏：突進，劈斬，再突進。
血液隨動作逐漸發(fā)燙，殺意從喉頭漫上齒縫，甜腥而滾燙。
什么擋路便斬碎什么——這種念頭野蠻地膨脹，撐滿胸腔。
他知道這遠非全部。
始解。
卍解。
那些被鎖在更深處的力量，需要咒語鑰匙，需要肩上多出一份重量，需要相似度爬過某個臨界點。
現(xiàn)在？夠了。
墓道里的危險忽然變得**，像擺在餐盤邊緣的辛辣佐料。
他咧開嘴，刀尖垂向地面，無聲說了句什么。
大約是關于廝殺，關于把死亡當成玩具的邀約。
“野曬。”
他撫過刀身，低聲念出這個名字。
咒語總會想起來的。
在需要的時候。
記憶像被水泡過的紙，邊緣模糊成一片。
他按住腰間的長刀，刀柄的紋路硌著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