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訂單超時5分鐘,顧客看我是女的逼我下跪?
我把保溫袋抱在懷里,盡量不讓它沾到雨水的同時悄悄抱著取暖,就這樣站在暴雨冷風中靜靜等待著。
時間每過一秒,我都更著急一分,怕因為餐品涼了被顧客投訴。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足足等了再有十分鐘。
樓道里才慢悠悠走出一個人。
這應該就是顧客張浩了。他看起來三十歲左右,身上松松垮垮穿著一套干爽的家居服。舒適慵懶的樣子顯得全身濕透頭發(fā)凌亂的我和這里格格不入。
張浩看向我,眼神像在看什么垃圾,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
他扯了扯褲腰帶,走過來,臉色陰沉地打開了門。
“搞什么?讓老子等了這么久!”
沒等我開口,他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
“我還以為你是個男的,沒想到是個女的!
“果然你們女的就是不中用,這點路都送不明白,耽誤老子吃飯!”
我趕緊上前一步,微微鞠躬,語氣帶著歉意:“先生,實在對不起,保安不讓走側門,我沒辦法繞路去了正門,所以超時了?!?br>
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和,哪怕心里已經在冒火,“餐品還熱著,您先確認一下?要是不滿意,我立馬配合您申請退款?!?br>
“退款什么退款?老子被你浪費的時間怎么賠?這事你得給我賠償!”
我深呼吸讓自己保持冷靜:“張先生,您先別急,我們之前在平臺上溝通過的。您先趁熱拿走餐品吧,冷了不好吃了?!?br>
我伸手遞過去手里的保溫袋。
他卻猛地一揮胳膊。
“砰”的一聲,保溫袋砸在地上。里面的湯全灑了出來,麻辣燙的香氣混著雨水的腥味散開,湯汁有許多倒在了我的身上。
我愣住了。
他反而上前一步,指著我的鼻子呵斥:“冷了熱了老子都不吃了!”
“你送餐這么慢就這種態(tài)度?早點送上來不就得了!死娘們裝什么矜持!
“過了這么久誰知道你在里面有沒有加了料?你怎么著也要賠我錢!不然等著我投訴你吧!”
有?。课胰滩蛔≡谛睦锪R了句。但我還是忍住了火,回答:“對不起張先生,我這邊保證會根據(jù)平臺規(guī)定給您賠償,您先冷靜一下……”
“冷靜?”張浩冷笑一聲,打斷了我。
“你耽誤我這么久,想不被投訴也可以。
“在這里跪下給老子道歉!
“說你錯了,說你送個外賣都送不好,是個廢物!”
這話讓我的血一下子沖到頭頂,耳朵嗡嗡作響,渾身的冷意都被這股怒火逼退了。
我握緊拳頭,在心里拼命想著奶奶才勉強忍住沒發(fā)作。
再忍忍,再忍忍,蘇晴你要冷靜,別跟這種人一般見識。
“怎么了張主任?喲,這不是那個女騎手嗎?”
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那個攔我的保安走過來,看起來是巡邏路過這里??吹竭@一幕,他的眼睛都亮了,抱著胳膊湊了過來,臉上掛著幸災樂禍的笑:
“小姑娘,我建議你聽張主任的話,跪一下這事就過去了?!?br>
他這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比張浩的**更讓我惡心。
作為小區(qū)保安,看到沖突不但不調解,還故意挑撥?
我沉默,看了眼他胸口的保安名牌,他叫**。
**還在說話:“不然等他投訴你,你這單不僅白跑,還得扣錢吧?
“你一個女的跑外賣也不容易,別找罪受?!?br>
不容易?你還不知道我今天為什么會不容易嗎?
張浩聽見有人幫他說話,更得意了。
他抬著下巴,用鼻孔對著我,模樣像個高高在上的主子:“你聽見沒?跪下!”
他冷笑:“要么給我跪下,給我賠五百塊!”
“五百塊?這樣就要我賠你五百塊?你有病吧!”我忍不住開口罵道。
五百!我拼命從清晨跑到半夜也才幾百塊!
“還敢罵顧客?我給你個差評,你幾天工錢就得沒了吧?”張浩嘲諷。
“我再說一次,要么給我跪下來,要么賠老子五百塊!不然老子就投訴你讓你幾天都白干!”
一瞬間,我真的想沖上去狠狠給他們兩巴掌。
但我想到***病,想到這幾百塊能讓奶奶吃多少次藥。
我低下頭,避開他們得意俯視的眼神,緩緩彎腰跪在地上。
張浩大笑起來:“早這樣不就得了!”
“記住了,你們這些送外賣的這輩子都得跪著爬不起來!你們女的更是天生跪著伺候男人的賤命!”
**也跟著大笑:“讓你得罪張主任!活該!”
他說著,還吐了口痰在我邊上。
這兩個人一唱一和,像兩只**在嗡嗡嗡。
我看著他們丑陋的嘴臉,忽然笑了,起身抬手摸了下衣領。
那里的小型運動相機一直開著,完整記錄下了今天送外賣的一切。
這是我剛送外賣時,因為一次惡意投訴養(yǎng)成的習慣。
我深吸一口氣,看著他們,一字一句地說:
“我忍著只是因為懶得和**計較,真以為我怕了你們?
“你們覺得自己是人上人?覺得我好拿捏?你們這種聽不懂人話的腦殘哪配得上去侮辱別人的人格!”
張浩的臉瞬間漲紅。他往前一步,伸手推我:
“你一個送外賣的小娘們,跟我講什么人格?”
**也伸出手指著我:“你敢惹張主任就等著吧!你這輩子別想好過!”
我被推得后退幾步,故意舉起手機。
“你們的**和逼跪行為,全程我都錄下來了?!?br>
兩人的臉色一下變了。
他們顯然沒料到,我一個“區(qū)區(qū)送外賣的娘們”,竟然敢反抗。
張浩反應過來,伸手就想搶我的手機:“****!你還敢錄像?趕緊**!”
我側身躲開,手機本來就是幌子,錄下的視頻已經同步到云端,就算他真搶走了也沒用。
我的語氣異常冷靜:“我會向平臺申訴,也會向小區(qū)物業(yè)投訴。
“我不會輕易原諒你們的所作所為,我們走著瞧。”
說完,我轉身就騎上車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