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黃帝不急太監(jiān)急
朝堂****的摸底匯報------------------------------------------ 朝堂****的摸底匯報。，是根本睡不著。胸口那道看不見的傷隱隱作痛，每呼吸一次都像有人在肋骨上踩一腳。更折磨人的是腦子——穿越、系統(tǒng)、遇刺、傀儡皇帝，這幾件事像四個失控的程序同時在**運行，CPU燒到百分之百。，開始復盤。：遇到問題先拉數(shù)據(jù)。沒有數(shù)據(jù)就沒有發(fā)言權(quán)。但問題是，他現(xiàn)在對這個世界的數(shù)據(jù)幾乎為零。：：. 這個**的權(quán)力結(jié)構(gòu)（誰說了算）. 財政狀況（有多少錢、欠多少債）. **力量（能不能打仗）. 自己的身世**（為什么是傀儡）. 系統(tǒng)的詳細規(guī)則，但問誰是個問題。他不能逮著個人就說“朕失憶了你們來給朕補補課”——那等于把“我是個冒牌貨”寫在臉上。，系統(tǒng)光屏在他反復嘗試之后，終于彈出了一行小字：詳細說明請念誦“系統(tǒng)面板”三次
“系統(tǒng)面板、系統(tǒng)面板、系統(tǒng)面板?！彼翁靿旱吐曇裟盍巳?，像是在念某種古怪的咒語。
光屏瞬間炸開，密密麻麻的金色文字鋪滿了整個視野。
宋天花了大概四十分鐘，才把系統(tǒng)說明讀了一遍?？偨Y(jié)下來有幾點：
第一，這是個“國運修仙系統(tǒng)”，修煉資源不是靈石丹藥，而是國運值——國民幸福感、經(jīng)濟繁榮度、文化影響力、**實力等綜合指標。
第二，他現(xiàn)在的修為是“凡人·零階”，連修仙的門檻都沒摸到。完成新手任務(wù)“百日新政”后，可以開靈根進入“練氣期”。
第三，系統(tǒng)商城需要靈氣值兌換，而靈氣值的唯一來源是完成系統(tǒng)發(fā)布的治國任務(wù)。
**，系統(tǒng)不會主動幫他做任何事，只提供“獎勵”和“數(shù)據(jù)反饋”。簡單來說，這是個KPI考核系統(tǒng)，他是被考核的員工，老板是——天道？百姓？不知道。
第五，也是最讓他頭疼的一條：國運值低于100，每七天觸發(fā)一次“天罰”。天罰的形式隨機，可能是天災，可能是人禍，也可能是他自己走霉運。他現(xiàn)在國運值17，距離第一次天罰還有五天。
“五天?！彼翁煲Я艘а?，“先活過第一周，改成先活過前五天?！?br>天剛蒙蒙亮，帷帳外傳來腳步聲。
“陛下，該起了。今日早朝?！笔勤w安的聲音，小心翼翼，像是怕驚動一只炸毛的貓。
宋天深吸一口氣。來了。
“進來?！?br>趙安帶著四個宮女魚貫而入，手里捧著龍袍、冠冕、洗漱用具。宋天任由她們擺弄，同時用余光觀察每一個人。
趙安——這個自稱是他近臣的中年男人，從昨晚的表現(xiàn)來看，至少表面上是忠心的。但宋天在互聯(lián)網(wǎng)行業(yè)見過太多“表面忠心”的人，周一還在群里喊“老板英明”，周二就悄悄更新了簡歷。
忠誠，在沒有數(shù)據(jù)支撐的情況下，只能打五十分。
“趙安?！彼翁煲贿呄笛鼛б贿呴_口，“今日早朝，有哪些議題？”
趙安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皇帝會主動問這個。在他印象中，小皇帝上朝就是個擺設(shè)，從不主動發(fā)問，大臣說什么就是什么。
“回陛下，今日主要是三件事。一是戶部奏報秋糧征收情況，二是兵部奏報北境**軍餉缺口，三是禮部奏請冊封皇后一事?！?br>宋天捕捉到了關(guān)鍵信息：秋糧、軍餉缺口、冊封皇后。
秋糧關(guān)系到國運值，軍餉關(guān)系到會不會被篡位，冊封皇后——說明他這個身體的原主人還沒有皇后，背后一定有**角力。
“冊封皇后？”宋天故意露出困惑的表情，“朕怎么不記得有這事？”
趙安壓低聲音：“陛下，是太后娘**意思。太后想冊封娘家侄女為后，已經(jīng)提了三次了。前兩次陛下都拖著沒答應，這次禮部直接上了折子，怕是太后在背后施了壓?！?br>太后。娘家侄女。冊封皇后。
宋天快速在腦子里畫了一張權(quán)力地圖：太后是外戚勢力的代表，想通過冊封皇后進一步鞏固權(quán)力。皇帝拖著不答應，說明皇帝本人——或者說這個身體的前主人——并不完全是個傀儡，至少還有一點反抗意識。
“今日早朝，太后會來嗎？”宋**。
趙安搖頭：“太后不上朝，但朝中有一半大臣都是太后的人。陛下……要小心應對?！?br>宋天沒有接話。
他跟著趙安穿過長長的回廊，走過三道宮門，終于來到了太和殿。殿內(nèi)已經(jīng)站滿了身穿各色官袍的大臣，見到皇帝進來，齊齊跪下行禮。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br>宋天在龍椅上坐下。這把椅子比他想象的要硬得多，而且大得離譜，坐上去像是被架在一個巨大的金色盒子里。
“眾卿平身。”
這是他穿越后說的第一句“正式臺詞”。聲音比他預期的要穩(wěn)，大概是當年在互聯(lián)網(wǎng)行業(yè)做產(chǎn)品發(fā)布會練出來的——緊張的時候，假裝不緊張，裝著裝著就不緊張了。
大臣們站起來，分列兩側(cè)。
宋天快速掃了一眼。左邊是以一個身穿紫色蟒袍的老者為首，大約二十來人；右邊站得比較散，約莫十來個；中間還有一撥人，站的位置不左不右，像是墻頭草。
“有本啟奏，無本退朝?！币粋€尖細的嗓音響起，是站在御座旁的大太監(jiān)。
戶部尚書第一個站出來：“陛下，今年秋糧收成已初步統(tǒng)計。受北方水患影響，糧食減產(chǎn)約兩成，但尚在可控范圍內(nèi)。臣已擬定調(diào)撥方案，請陛下御覽?！?br>宋天接過奏折，翻開看了一眼。
全是文言文，而且寫得極其繁瑣，一件事翻來覆去說三遍。但數(shù)字他看懂了——糧食缺口大約四十萬石，現(xiàn)有的調(diào)撥方案是從江南調(diào)糧，但江南的糧也不多，調(diào)完以后江南自己可能不夠吃。
這是典型的拆東墻補西墻。
“方案先放一放?！彼翁旌仙献嗾?，“朕問你，水患影響的是哪幾個縣？每縣減產(chǎn)多少？當?shù)卮婕Z還剩多少？受災百姓有多少戶？每戶分到了多少救濟糧？”
大殿里突然安靜了。
戶部尚書張了張嘴，臉漲得通紅。他做了十二年戶部尚書，從來沒有被皇帝問過這么細的問題。以前的皇帝只會說“準”或者“不準”，最多問一句“愛卿以為如何”。
“這個……臣……臣回去核實后……”
“核實了再報?！彼翁煺Z氣平淡，像是在開需求評審會時對一個準備不足的產(chǎn)品經(jīng)理說話，“下一個。”
兵部尚書站了出來。這是個五十多歲的武將，臉上有一道疤，說話甕聲甕氣的：“陛下，北境**軍餉缺口三十萬兩。邊關(guān)將士已經(jīng)三個月沒發(fā)餉了，再不發(fā)，恐怕要出亂子?！?br>宋天盯著他看了兩秒：“三個月的缺口，為什么現(xiàn)在才報？”
兵部尚書噎了一下。
“臣……之前報過，但戶部說沒錢?！?br>宋天轉(zhuǎn)頭看向戶部尚書。戶部尚書擦了擦汗：“陛下，國庫確實緊張。今年的稅收比去年少了……”
“我問的***庫緊不緊張?！彼翁齑驍嗨?，“我問的是，兵部的軍餉缺口三個月前就報了，戶部當時是怎么回復的？有沒有給解決方案？如果沒有，為什么沒有？如果有，方案是什么？方案執(zhí)行了沒有？”
又是三個連珠炮式的問題。
整個朝堂鴉雀無聲。
站在右側(cè)的一個年輕官員忍不住抬頭看了皇帝一眼，又迅速低下去。他發(fā)現(xiàn)今天的皇帝和以前不一樣——以前的皇帝坐在龍椅上像一尊瓷娃娃，精致但空洞；今天的皇帝像一把刀，沒出鞘，但你能感覺到冷。
戶部尚書徹底卡殼了。
就在這時，左邊那個穿紫色蟒袍的老者開口了。
“陛下息怒?！崩险咄斑~了一步，聲音不急不慢，像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孩子，“戶部和兵部的事，臣回頭讓他們對一對賬目，給陛下一個明確的說法。今日早朝，還有一件更要緊的事——禮部的冊后大典，日子還沒定下來。太后娘**意思是，下個月初八是吉日，陛下意下如何？”
宋天看向他。
趙安在早朝前給他補過課：這個老者叫張敬之，當朝**，太后的親哥哥，也就是那個想被冊封為皇后的侄女——張婉兒的親伯父。
朝堂上有一半的人聽他的。另一半里，有三分之一是墻頭草，三分之一是成王的人，剩下零星幾個是皇帝的人——那幾個站在右側(cè)、零零散散的官員，大概就是所謂的“帝黨”。
少得可憐。
“冊后的事不急?！彼翁煺f，“先解決軍餉和秋糧的問題?！?br>張敬之笑了笑，那笑容很溫和，溫和得讓人起雞皮疙瘩：“陛下，國不可一日無母。陛下**三年，后位空懸，于禮不合。況且太后娘娘說了，只要陛下降旨冊后，太后愿意從自己的私庫中拿出一部分銀子，填補北境軍餉的缺口。”
宋天聽懂了。
這是交易：你娶我侄女，我給你錢。
也是威脅：你不娶，軍餉的缺口你就自己想辦法。
宋天沒有立刻回答。他靠在龍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太后的私庫，有多少銀子？”他問。
張敬之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恢復：“大約……二十萬兩?！?br>“二十萬兩，不夠。”宋天說，“北境缺口三十萬兩，差十萬。這樣吧，太后出二十萬，剩下的十萬朕來想辦法。至于冊后——”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看著張敬之的表情從期待變成了警惕。
“冊后的事，容朕再想想。畢竟婚姻大事，不能草率。下個月初八太趕了，朕還沒準備好。”
張敬之的笑容終于維持不住了。他沒有再說話，只是拱了拱手，退回了隊列里。
早朝在一片詭異的沉默中結(jié)束了。
回到御書房，宋天把所有人都趕了出去，獨自坐在案前。
他把今天得到的信息整理了一下：
一、秋糧減產(chǎn)，戶部拿不出有效方案——說明官僚體系效率低下，缺乏數(shù)據(jù)驅(qū)動的決策能力。
二、軍餉缺口三個月沒解決——說明部門之間互相推諉，沒有明確的**機制。
三、太后用軍餉換冊后——說明外戚勢力已經(jīng)把手伸到了**領(lǐng)域，這是最危險的信號。
四、張敬之在朝堂上替太后發(fā)聲，而沒有人站出來反對——說明反對派要么不存在，要么不敢說話。
五、皇帝自己的人——那幾個站在右側(cè)的官員——全程一言不發(fā)，說明他們要么能力不行，要么信心不足。
宋天拿起毛筆，在一張空白的紙上寫下了幾個字。他的毛筆字寫得歪歪扭扭，但意思很清楚：
百日新政·第一階段目標
1. 穩(wěn)住太后（短期不翻臉，長期要削弱）
2. 收服至少三個能用的臣子（系統(tǒng)任務(wù)要求）
3. 解決軍餉和糧食問題（立威的關(guān)鍵）
4. 搞清楚成王是誰（刺客的幕后黑手）
寫完這四個目標，他放下筆，揉了揉太陽穴。
在互聯(lián)網(wǎng)公司做項目，最難的不是解決問題，而是在資源極度匱乏的情況下，找到那個最小的、可以撬動全局的支點。
他現(xiàn)在沒有任何資源。沒有錢，沒有兵，沒有可信的人，甚至連一把趁手的筆都沒有。
但他有一個別人沒有的東西：一個來自現(xiàn)代社會的腦子。
而那個腦子里裝著的，是一整套經(jīng)過驗證的管理工具、數(shù)據(jù)分析方法和人性洞察。
“先從最小的開始?！彼翁熳匝宰哉Z，“三個能用的臣子?！?br>他拿起那張紙，在上面加了一行字：
第一個目標：找到那個在朝堂上敢抬頭看我的年輕官員。
---
（第二章完）
“系統(tǒng)面板、系統(tǒng)面板、系統(tǒng)面板?！彼翁靿旱吐曇裟盍巳?，像是在念某種古怪的咒語。
光屏瞬間炸開，密密麻麻的金色文字鋪滿了整個視野。
宋天花了大概四十分鐘，才把系統(tǒng)說明讀了一遍?？偨Y(jié)下來有幾點：
第一，這是個“國運修仙系統(tǒng)”，修煉資源不是靈石丹藥，而是國運值——國民幸福感、經(jīng)濟繁榮度、文化影響力、**實力等綜合指標。
第二，他現(xiàn)在的修為是“凡人·零階”，連修仙的門檻都沒摸到。完成新手任務(wù)“百日新政”后，可以開靈根進入“練氣期”。
第三，系統(tǒng)商城需要靈氣值兌換，而靈氣值的唯一來源是完成系統(tǒng)發(fā)布的治國任務(wù)。
**，系統(tǒng)不會主動幫他做任何事，只提供“獎勵”和“數(shù)據(jù)反饋”。簡單來說，這是個KPI考核系統(tǒng)，他是被考核的員工，老板是——天道？百姓？不知道。
第五，也是最讓他頭疼的一條：國運值低于100，每七天觸發(fā)一次“天罰”。天罰的形式隨機，可能是天災，可能是人禍，也可能是他自己走霉運。他現(xiàn)在國運值17，距離第一次天罰還有五天。
“五天?！彼翁煲Я艘а?，“先活過第一周，改成先活過前五天?！?br>天剛蒙蒙亮，帷帳外傳來腳步聲。
“陛下，該起了。今日早朝?！笔勤w安的聲音，小心翼翼，像是怕驚動一只炸毛的貓。
宋天深吸一口氣。來了。
“進來?！?br>趙安帶著四個宮女魚貫而入，手里捧著龍袍、冠冕、洗漱用具。宋天任由她們擺弄，同時用余光觀察每一個人。
趙安——這個自稱是他近臣的中年男人，從昨晚的表現(xiàn)來看，至少表面上是忠心的。但宋天在互聯(lián)網(wǎng)行業(yè)見過太多“表面忠心”的人，周一還在群里喊“老板英明”，周二就悄悄更新了簡歷。
忠誠，在沒有數(shù)據(jù)支撐的情況下，只能打五十分。
“趙安?！彼翁煲贿呄笛鼛б贿呴_口，“今日早朝，有哪些議題？”
趙安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皇帝會主動問這個。在他印象中，小皇帝上朝就是個擺設(shè)，從不主動發(fā)問，大臣說什么就是什么。
“回陛下，今日主要是三件事。一是戶部奏報秋糧征收情況，二是兵部奏報北境**軍餉缺口，三是禮部奏請冊封皇后一事?！?br>宋天捕捉到了關(guān)鍵信息：秋糧、軍餉缺口、冊封皇后。
秋糧關(guān)系到國運值，軍餉關(guān)系到會不會被篡位，冊封皇后——說明他這個身體的原主人還沒有皇后，背后一定有**角力。
“冊封皇后？”宋天故意露出困惑的表情，“朕怎么不記得有這事？”
趙安壓低聲音：“陛下，是太后娘**意思。太后想冊封娘家侄女為后，已經(jīng)提了三次了。前兩次陛下都拖著沒答應，這次禮部直接上了折子，怕是太后在背后施了壓?！?br>太后。娘家侄女。冊封皇后。
宋天快速在腦子里畫了一張權(quán)力地圖：太后是外戚勢力的代表，想通過冊封皇后進一步鞏固權(quán)力。皇帝拖著不答應，說明皇帝本人——或者說這個身體的前主人——并不完全是個傀儡，至少還有一點反抗意識。
“今日早朝，太后會來嗎？”宋**。
趙安搖頭：“太后不上朝，但朝中有一半大臣都是太后的人。陛下……要小心應對?！?br>宋天沒有接話。
他跟著趙安穿過長長的回廊，走過三道宮門，終于來到了太和殿。殿內(nèi)已經(jīng)站滿了身穿各色官袍的大臣，見到皇帝進來，齊齊跪下行禮。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br>宋天在龍椅上坐下。這把椅子比他想象的要硬得多，而且大得離譜，坐上去像是被架在一個巨大的金色盒子里。
“眾卿平身。”
這是他穿越后說的第一句“正式臺詞”。聲音比他預期的要穩(wěn)，大概是當年在互聯(lián)網(wǎng)行業(yè)做產(chǎn)品發(fā)布會練出來的——緊張的時候，假裝不緊張，裝著裝著就不緊張了。
大臣們站起來，分列兩側(cè)。
宋天快速掃了一眼。左邊是以一個身穿紫色蟒袍的老者為首，大約二十來人；右邊站得比較散，約莫十來個；中間還有一撥人，站的位置不左不右，像是墻頭草。
“有本啟奏，無本退朝?！币粋€尖細的嗓音響起，是站在御座旁的大太監(jiān)。
戶部尚書第一個站出來：“陛下，今年秋糧收成已初步統(tǒng)計。受北方水患影響，糧食減產(chǎn)約兩成，但尚在可控范圍內(nèi)。臣已擬定調(diào)撥方案，請陛下御覽?！?br>宋天接過奏折，翻開看了一眼。
全是文言文，而且寫得極其繁瑣，一件事翻來覆去說三遍。但數(shù)字他看懂了——糧食缺口大約四十萬石，現(xiàn)有的調(diào)撥方案是從江南調(diào)糧，但江南的糧也不多，調(diào)完以后江南自己可能不夠吃。
這是典型的拆東墻補西墻。
“方案先放一放?！彼翁旌仙献嗾?，“朕問你，水患影響的是哪幾個縣？每縣減產(chǎn)多少？當?shù)卮婕Z還剩多少？受災百姓有多少戶？每戶分到了多少救濟糧？”
大殿里突然安靜了。
戶部尚書張了張嘴，臉漲得通紅。他做了十二年戶部尚書，從來沒有被皇帝問過這么細的問題。以前的皇帝只會說“準”或者“不準”，最多問一句“愛卿以為如何”。
“這個……臣……臣回去核實后……”
“核實了再報?！彼翁煺Z氣平淡，像是在開需求評審會時對一個準備不足的產(chǎn)品經(jīng)理說話，“下一個。”
兵部尚書站了出來。這是個五十多歲的武將，臉上有一道疤，說話甕聲甕氣的：“陛下，北境**軍餉缺口三十萬兩。邊關(guān)將士已經(jīng)三個月沒發(fā)餉了，再不發(fā)，恐怕要出亂子?！?br>宋天盯著他看了兩秒：“三個月的缺口，為什么現(xiàn)在才報？”
兵部尚書噎了一下。
“臣……之前報過，但戶部說沒錢?！?br>宋天轉(zhuǎn)頭看向戶部尚書。戶部尚書擦了擦汗：“陛下，國庫確實緊張。今年的稅收比去年少了……”
“我問的***庫緊不緊張?！彼翁齑驍嗨?，“我問的是，兵部的軍餉缺口三個月前就報了，戶部當時是怎么回復的？有沒有給解決方案？如果沒有，為什么沒有？如果有，方案是什么？方案執(zhí)行了沒有？”
又是三個連珠炮式的問題。
整個朝堂鴉雀無聲。
站在右側(cè)的一個年輕官員忍不住抬頭看了皇帝一眼，又迅速低下去。他發(fā)現(xiàn)今天的皇帝和以前不一樣——以前的皇帝坐在龍椅上像一尊瓷娃娃，精致但空洞；今天的皇帝像一把刀，沒出鞘，但你能感覺到冷。
戶部尚書徹底卡殼了。
就在這時，左邊那個穿紫色蟒袍的老者開口了。
“陛下息怒?！崩险咄斑~了一步，聲音不急不慢，像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孩子，“戶部和兵部的事，臣回頭讓他們對一對賬目，給陛下一個明確的說法。今日早朝，還有一件更要緊的事——禮部的冊后大典，日子還沒定下來。太后娘**意思是，下個月初八是吉日，陛下意下如何？”
宋天看向他。
趙安在早朝前給他補過課：這個老者叫張敬之，當朝**，太后的親哥哥，也就是那個想被冊封為皇后的侄女——張婉兒的親伯父。
朝堂上有一半的人聽他的。另一半里，有三分之一是墻頭草，三分之一是成王的人，剩下零星幾個是皇帝的人——那幾個站在右側(cè)、零零散散的官員，大概就是所謂的“帝黨”。
少得可憐。
“冊后的事不急?！彼翁煺f，“先解決軍餉和秋糧的問題?！?br>張敬之笑了笑，那笑容很溫和，溫和得讓人起雞皮疙瘩：“陛下，國不可一日無母。陛下**三年，后位空懸，于禮不合。況且太后娘娘說了，只要陛下降旨冊后，太后愿意從自己的私庫中拿出一部分銀子，填補北境軍餉的缺口。”
宋天聽懂了。
這是交易：你娶我侄女，我給你錢。
也是威脅：你不娶，軍餉的缺口你就自己想辦法。
宋天沒有立刻回答。他靠在龍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太后的私庫，有多少銀子？”他問。
張敬之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恢復：“大約……二十萬兩?！?br>“二十萬兩，不夠。”宋天說，“北境缺口三十萬兩，差十萬。這樣吧，太后出二十萬，剩下的十萬朕來想辦法。至于冊后——”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看著張敬之的表情從期待變成了警惕。
“冊后的事，容朕再想想。畢竟婚姻大事，不能草率。下個月初八太趕了，朕還沒準備好。”
張敬之的笑容終于維持不住了。他沒有再說話，只是拱了拱手，退回了隊列里。
早朝在一片詭異的沉默中結(jié)束了。
回到御書房，宋天把所有人都趕了出去，獨自坐在案前。
他把今天得到的信息整理了一下：
一、秋糧減產(chǎn)，戶部拿不出有效方案——說明官僚體系效率低下，缺乏數(shù)據(jù)驅(qū)動的決策能力。
二、軍餉缺口三個月沒解決——說明部門之間互相推諉，沒有明確的**機制。
三、太后用軍餉換冊后——說明外戚勢力已經(jīng)把手伸到了**領(lǐng)域，這是最危險的信號。
四、張敬之在朝堂上替太后發(fā)聲，而沒有人站出來反對——說明反對派要么不存在，要么不敢說話。
五、皇帝自己的人——那幾個站在右側(cè)的官員——全程一言不發(fā)，說明他們要么能力不行，要么信心不足。
宋天拿起毛筆，在一張空白的紙上寫下了幾個字。他的毛筆字寫得歪歪扭扭，但意思很清楚：
百日新政·第一階段目標
1. 穩(wěn)住太后（短期不翻臉，長期要削弱）
2. 收服至少三個能用的臣子（系統(tǒng)任務(wù)要求）
3. 解決軍餉和糧食問題（立威的關(guān)鍵）
4. 搞清楚成王是誰（刺客的幕后黑手）
寫完這四個目標，他放下筆，揉了揉太陽穴。
在互聯(lián)網(wǎng)公司做項目，最難的不是解決問題，而是在資源極度匱乏的情況下，找到那個最小的、可以撬動全局的支點。
他現(xiàn)在沒有任何資源。沒有錢，沒有兵，沒有可信的人，甚至連一把趁手的筆都沒有。
但他有一個別人沒有的東西：一個來自現(xiàn)代社會的腦子。
而那個腦子里裝著的，是一整套經(jīng)過驗證的管理工具、數(shù)據(jù)分析方法和人性洞察。
“先從最小的開始?！彼翁熳匝宰哉Z，“三個能用的臣子?！?br>他拿起那張紙，在上面加了一行字：
第一個目標：找到那個在朝堂上敢抬頭看我的年輕官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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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