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她把房子給了喪偶的妹夫，卻說有我就是家
售樓處，搖號的大屏幕跳出一個熟悉的名字。
那人擺擺手說沒錢，房源順勢給了第二位的我。
“恭喜這位準(zhǔn)爸爸！得到了最后的名額！”
全場目光聚在我身上，還有人艷羨地望著我小腹微隆的妻子。
我兄弟推著她：
“快去?。∧銈兘Y(jié)婚三年，終于要有自己的房子了！”
我激動地支付購房款，剛接過新房鑰匙。
妻子卻突然抽走，轉(zhuǎn)身遞給一身素衣的妹夫。
我怔愣間，她握住我的手：
“妹夫喪偶一年了，這是咱欠他的，何況最先抽到的本就是他?！?br>“老公，我們在一起就是家，房子以后再買也一樣?！?br>妹夫捧著鑰匙，眼眶微紅地看著她。
而我望著花光所有存款換來的鑰匙，轉(zhuǎn)頭去看她的孕肚。
她忘了我說的，絕不讓孩子出生在三十平的出租屋。
房子和所謂的家，她都給了別人。
那這個妻子，我也不要了。
我的掌心空了，只剩那一串鑰匙的觸感。
兄弟吳軒是個暴脾氣，手指著喬婉宜的鼻子罵。
“喬婉宜你有病吧，這是房子不是衣服，你憑什么說送人就送人！”
妹夫周子銘往后退了一步，垂著頭：
“**對不起……姐，還是還給你吧，我自己再想辦法……”
“不用?！?br>喬婉宜把鑰匙推回去，對吳軒很是不滿：
“吳軒，這是我們家的事，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插手。”
“更何況，我老公也同意了?！?br>幾道看熱鬧的目光望過來，我搖著頭問她：
“婉宜，這是我們的房子，給了他我們住哪兒？”
她眉頭皺起，在我耳邊壓低了聲音：
“這本來就是他先搖到的?！?br>“可他說了沒錢，這是用我們的存款……”
“趙朔，你怎么這么拎不清？”
喬婉宜的語氣里多了些責(zé)備：
“妹妹臨終前托我照顧她的丈夫孩子，現(xiàn)在子銘和孩子卻還住在小房子，這讓我怎么向妹妹交代？”
“聽話，咱們還年輕，房子可以再買，可這套房對他來說，是活下去的希望?！?br>我又打了個哆嗦，猛然驚醒。
同樣的事，這一年發(fā)生了無數(shù)次。
我熬了幾年剛當(dāng)上銷售總監(jiān)，就被身為人事總監(jiān)的喬婉宜辭退，職位給了周子銘。
她說他覺得自己一個大男人連工作都沒有，是個廢物，哭著要帶孩子去跳河。
給他職位是為了讓他活下去。
之前我干活傷了膝蓋，吳軒給我買了保健品，我一口沒吃就到了周子銘手里。
她說他又要工作又要照顧孩子，要吃點好的補補。
后來她懷了孕，她又把我給孩子買的玩具給了他。
我發(fā)了大火，逼著她要回來。
她卻怪我小心眼：
“我剛懷孕還沒生，放著也是浪費?！?br>“子銘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給他點玩具又怎么了？”
自從她妹妹去世，原本屬于我的東西全都成了周子銘的。
后來，我們孩子的東西也要給他的孩子。
甚至現(xiàn)在，房子也給了他。
我迎上她的目光：
“他住的是你租的三室兩廳，這要是小房子，那我們的三十平出租屋算什么？”
她眉眼間有些心虛，討好般踮起腳：
“老公，這次是我讓你受了委屈，晚上回家我做飯給你賠罪好不好？”
吳軒看不下去了，他一把拉住我：
“你以后去我那住，讓她和她的妹夫過日子去吧?！?br>喬婉宜冷了臉：
“吳軒你少煽風(fēng)點火，我和子銘沒你說得那么齷齪?！?br>“我煽風(fēng)點火？喬婉宜，你們結(jié)婚三年了，好不容易攢夠錢買房，趙朔拼命賺錢想讓你和孩子過好日子，甚至為了賺錢受傷，這輩子都不能再參加他喜歡的運動！”
“你可倒好，二話不說把房子給別人，你良心被狗吃了？”
喬婉宜怔住，而后直直看著我：
“老公你信我，等孩子出生之后，我一定陪你攢錢，換個大房子?！?br>她的眼里有認(rèn)真，有愧疚，也有篤定。
篤定我會和過去一樣理解她的不易。
可她也是真的忘了，我說過絕不讓孩子出生在三十平的出租屋。
這是我對她的承諾，她卻根本不放在心上。
我想提醒她，周子銘卻突然嘆了口氣：
“姐姐**，你們別為了我吵架，這房子我還是不要了……”
喬婉宜頓時慌亂，扭頭就去安慰他。
我抿著唇，任由吳軒拉著我往外走。
出門前，我看到周子銘垂頭喪氣，而她仰頭輕拍他的后背，目送我們離開。
她沒有追上來，也沒有要解釋的意思。
我們?yōu)榱酥茏鱼憼幊尺^幾十次，我摔門走了幾十次。
她從來不會追。
她知道，我最后總會自己回家，然后一切如常。
但這次她把我們的房子給了別人。
我無家可歸了。
2
吳軒給我倒了杯水：
“那個周子銘，不對勁?！?br>“今天他那句沒錢說得太快了，正常人不該先驚喜一下嗎，那可是九十萬的特價房，比市場價低了一百萬，總共只有兩個名額！”
“可他就這么輕易不要了，然后眼巴巴看著喬婉宜？”
我沒說話，只看著手機。
周子銘發(fā)了張手握鑰匙的照片。
姐姐給的，就是最好的。
底下有人評論：“婉宜對你真好啊?！?br>他回復(fù)：“她是這個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br>喬婉宜發(fā)了擁抱的表情：
“明天我?guī)湍阏已b修隊，那小區(qū)是學(xué)區(qū)房，以后小寶上學(xué)會很方便，別擔(dān)心，裝修錢我出?！?br>吳軒看完又罵起來，我的手機響了。
“老公你下樓，我們聊聊?！?br>我起身走到窗邊，看到喬婉宜站在昏黃路燈下，與我四目相對。
她竟然來了。
這是她第一次追來，換做以前我會心疼她吹風(fēng)，毫不猶豫就陪她回家。
但今天她抽走鑰匙給周子銘的那一幕，反反復(fù)復(fù)在我眼前回放。
這讓我不禁開始懷疑，她是真的愛我嗎？
雙腿如千斤重，我搖了搖頭：
“有什么事電話里說吧。”
喬婉宜嘆口氣，有些疲憊：
“老公你還在生氣嗎？我知道今天是我不好，但你知道的，子銘他喪偶不容易……”
來來回回，永遠都是這些說辭。
我垂下頭：
“喬婉宜，**妹走了一年，你幫襯了他一年?！?br>“他家的保姆是你請的，租房的錢是你出的，車子是你全款給他提的，高薪職位是你搶了我的給他的，這些我都忍了?！?br>“可這套房子是我們……不，你的錢都給了周子銘，所以這是我自己存了三年的錢，這是我的底線。”
她急了：“我都知道，可我是姐姐，妹妹臨終前我答應(yīng)過要照顧子銘父子，那是她的遺愿?！?br>“你也答應(yīng)過我，絕不讓孩子出生在三十平出租屋?！?br>喬婉宜終于記起她查出懷孕那天，我們彼此堅定的承諾。
她的呼吸逐漸急促，張了張嘴卻沒有動靜。
我啞了嗓音：
“喬婉宜我問你，在你心里，我和孩子到底排第幾？”
她再次陷入長久沉默。
直到風(fēng)停了，她的聲音清晰可聞：
“趙朔，我愛你。”
“但子銘只有自己，他比我們都難?！?br>我閉了閉眼：
“所以我就該一直讓著，一直體諒？讓到什么時候，等到我的孩子吃不起飯上不起學(xué)，而他有房有車有存款，還有最好的姐姐給他最好的東西？”
“趙朔！你別這樣！”
她重重打斷我：
“我知道你難過，但你這樣說話，傷人心?！?br>傷人心。
我忽然笑了。
她沒正面回答，但我已經(jīng)知道了答案。
“你回去吧，我想自己靜一靜?！?br>回到客廳，我找到吳軒：
“我所有積蓄都用來買房，沒錢了。”
“你幫我請個律師。”
3
第二天，周子銘發(fā)來語音。
“**你在哪兒，我把鑰匙送過去，你和姐姐別為了我吵架。”
我沒回，他又發(fā)來幾條：
“姐姐說你誤會了，但我們沒什么的，她只是把我當(dāng)?shù)艿芤粯诱疹?，小寶也?*媽……啊不是。”
他笑了：“是姨姨?！?br>心底涌出一股憤怒，我握緊手機猛地摔到沙發(fā)上，又對著垃圾桶踹了一腳。
可以前，我脾氣沒這么暴躁。
我和喬婉宜是裸婚，沒房沒車。
我自知對不起她，就把工資全轉(zhuǎn)給她，只給自己留兩百塊飯錢。
還要抽空兼職，賺錢送她化妝品護膚品，買吃買喝，偶爾也會買兩支玫瑰，哄她開心。
我不想讓她受委屈，她也沒有怪過我，還和我一起打拼，攢錢買房。
那是我們最開心的兩年，即使不富裕，卻是幸福的。
直到她留守農(nóng)村的妹妹去世，她私自轉(zhuǎn)走賬戶里她存的那部分下葬妹妹，又把周子銘父子接到城里。
從那她就再也沒往共同賬戶里存過一分錢。
她所有的工資、兼職費、獎金，全都給了周子銘，百分之八十的時間也給了他。
陪他照顧孩子，給他做飯做家務(wù)，幫他處理他根本不會的銷售工作。
他一個電話，她就算是半夜兩點也要趕過去。
甚至因為周子銘是上門女婿，不想帶孩子回老家被嘲笑。
她就花十萬塊，陪父子倆參加了歐洲新年十日游，留我自己伺候父母一家子，和岳父岳母一家子。
是我沉浸在曾經(jīng)的幸福里，看不清眼前的現(xiàn)實。
她早就不是那個愛我的喬婉宜。
吃過早飯，吳軒帶我去見他的律師朋友。
然后我給喬婉宜發(fā)去信息，去出租屋談一談。
晚上，喬婉宜拎著袋子回來了。
她臉上帶著笑，像是什么都沒發(fā)生一樣。
“老公，我買了你愛吃的葡萄?！?br>她湊過來想親我，我偏開頭，她的嘴角僵了一下。
“都回來了，還在生氣？”
“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要去新加坡分公司外派一年，年薪翻倍，給住房補貼，而且公司念在我懷孕還要外派，可以報銷所有生產(chǎn)費用，還能住那邊的月子中心！”
“等我回來咱們就能買房了，還能給孩子做個兒童房！”
她的拇指磨磋著我的手背：
“老公，這次都是我的錯，我會想辦法彌補你……”
“彌補我，卻把周子銘父子帶去新加坡？”
喬婉宜怔?。骸澳阒懒耍俊?br>我點開周子銘語音的最后兩條，放給她聽。
“**這房子你隨便借住，反正姐姐要帶我和小寶去新加坡，房子空著也是浪費，等我們回來你再搬走就好?！?br>“但小寶對灰塵過敏，你住的時候要記得要打掃干凈?！?br>我冷冷問她：
“我花我的錢買的房子，成了借?。俊?br>“而且房子是毛坯，難不成我出了房款還要出裝修費，裝修好了打掃干凈了，等著迎接他回來？”
喬婉宜立刻搖頭，她想拉我的手，被我用力甩開。
“不是！子銘性格軟，說話容易讓人誤會，但本意不是這樣的，裝修費我出，你就留在這……”
她說著說著，閉上了嘴。
這房子實在簡陋，她剛從周子銘那回來，一百五十平里的一個西餐島臺，都比這三十平里的廚房大許多。
咽了口唾沫，她急切地說：
“老公，你等我一年，我保證以后……”
“我們沒有以后了。”
我從包里拿出離婚協(xié)議，拍在她面前：
“喬婉宜，簽了它?！?br>“你的以后，都留給周子銘吧。”
4
“你說什么？”
喬婉宜的愧疚瞬間消失。
她站起來，聲音都變了調(diào)：
“趙朔你在想什么，就因為一套房子你要跟我離婚？”
“你別忘了，我肚子里還有我們的孩子！”
我也站起來，和她對視：
“就因為一套房子？”
“喬婉宜你自己說，這一年我為了周子銘的事忍了多少？現(xiàn)在還把我買的房子給他，連商量都沒有，你讓我怎么想？”
她張著嘴，聲音壓下去：
“那都是因為子銘他不容易……”
“那我呢，我容易嗎？”
我指指我自己：
“工作被你給了他，我失業(yè)在家抑郁的時候，你在哪？”
“我半夜胃疼疼醒的時候，一個人去急診的時候，你又在哪？”
“你在周子銘家，因為他說他需要你?！?br>“甚至即使你懷著我們的孩子，也要****去幫他?！?br>喬婉宜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她走過來，想抱抱我：
“趙朔……”
“別碰我?！?br>手指停在空中，她的嗓音在顫抖：
“你別沖動，我們不能離婚，更不能因為一套房子離婚?！?br>她竟然還以為，我只是為了房子。
“不只是為了房子，還為了我自己?！?br>“也為了我付出三年，在你心里卻只能排第二?！?br>喬婉宜倒吸一口氣：
“不是第二，我愛你，趙朔，你明知道我最愛的是你！”
“那你排給我看啊?！?br>我看著她，一字一句：
“你現(xiàn)在去找周子銘，把房子鑰匙，和你這一年為他花的幾十萬全部要回來，告訴他那是我們的夫妻財產(chǎn)，不能給他?！?br>“你告訴他，以后他的事自己解決，你不能再管了?！?br>“你做到了，我就不離婚?！?br>她愣住了，整個人像是被灌了鉛，一動不動。
我安安靜靜等著她。
十秒，二十秒，一分鐘。
明明是意料之中，我卻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喬婉宜，你做不到，那就簽字。”
她恍然回神，上前來拉我：“不是……他是真的有困難……”
我抽出手，她還想來拉，她的手機卻響起來，“子銘”兩個字明晃晃出現(xiàn)在屏幕上。
我譏諷地笑了：
“你瞧，他又需要你了?！?br>她搖搖頭不肯接，但鈴聲不停，她就無法集中注意力。
最后她還是接起來，眼里竟有一絲堅定：
“喂，我不方便……你找別人……”
“什么，你別急我馬上過去，馬上！”
又是意料之中。
我看著她瘋了般往外跑，沒有解釋，連關(guān)門都顧不上。
冷風(fēng)吹進狹窄的小屋，我拿起筆認(rèn)真在離婚協(xié)議上簽了字，拍照發(fā)給喬婉宜：
“明天十點，民政局見?！?br>“房子，和你給他花的每一分錢，我都要定了?！?
那人擺擺手說沒錢，房源順勢給了第二位的我。
“恭喜這位準(zhǔn)爸爸！得到了最后的名額！”
全場目光聚在我身上，還有人艷羨地望著我小腹微隆的妻子。
我兄弟推著她：
“快去?。∧銈兘Y(jié)婚三年，終于要有自己的房子了！”
我激動地支付購房款，剛接過新房鑰匙。
妻子卻突然抽走，轉(zhuǎn)身遞給一身素衣的妹夫。
我怔愣間，她握住我的手：
“妹夫喪偶一年了，這是咱欠他的，何況最先抽到的本就是他?！?br>“老公，我們在一起就是家，房子以后再買也一樣?！?br>妹夫捧著鑰匙，眼眶微紅地看著她。
而我望著花光所有存款換來的鑰匙，轉(zhuǎn)頭去看她的孕肚。
她忘了我說的，絕不讓孩子出生在三十平的出租屋。
房子和所謂的家，她都給了別人。
那這個妻子，我也不要了。
我的掌心空了，只剩那一串鑰匙的觸感。
兄弟吳軒是個暴脾氣，手指著喬婉宜的鼻子罵。
“喬婉宜你有病吧，這是房子不是衣服，你憑什么說送人就送人！”
妹夫周子銘往后退了一步，垂著頭：
“**對不起……姐，還是還給你吧，我自己再想辦法……”
“不用?！?br>喬婉宜把鑰匙推回去，對吳軒很是不滿：
“吳軒，這是我們家的事，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插手。”
“更何況，我老公也同意了?！?br>幾道看熱鬧的目光望過來，我搖著頭問她：
“婉宜，這是我們的房子，給了他我們住哪兒？”
她眉頭皺起，在我耳邊壓低了聲音：
“這本來就是他先搖到的?！?br>“可他說了沒錢，這是用我們的存款……”
“趙朔，你怎么這么拎不清？”
喬婉宜的語氣里多了些責(zé)備：
“妹妹臨終前托我照顧她的丈夫孩子，現(xiàn)在子銘和孩子卻還住在小房子，這讓我怎么向妹妹交代？”
“聽話，咱們還年輕，房子可以再買，可這套房對他來說，是活下去的希望?！?br>我又打了個哆嗦，猛然驚醒。
同樣的事，這一年發(fā)生了無數(shù)次。
我熬了幾年剛當(dāng)上銷售總監(jiān)，就被身為人事總監(jiān)的喬婉宜辭退，職位給了周子銘。
她說他覺得自己一個大男人連工作都沒有，是個廢物，哭著要帶孩子去跳河。
給他職位是為了讓他活下去。
之前我干活傷了膝蓋，吳軒給我買了保健品，我一口沒吃就到了周子銘手里。
她說他又要工作又要照顧孩子，要吃點好的補補。
后來她懷了孕，她又把我給孩子買的玩具給了他。
我發(fā)了大火，逼著她要回來。
她卻怪我小心眼：
“我剛懷孕還沒生，放著也是浪費?！?br>“子銘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給他點玩具又怎么了？”
自從她妹妹去世，原本屬于我的東西全都成了周子銘的。
后來，我們孩子的東西也要給他的孩子。
甚至現(xiàn)在，房子也給了他。
我迎上她的目光：
“他住的是你租的三室兩廳，這要是小房子，那我們的三十平出租屋算什么？”
她眉眼間有些心虛，討好般踮起腳：
“老公，這次是我讓你受了委屈，晚上回家我做飯給你賠罪好不好？”
吳軒看不下去了，他一把拉住我：
“你以后去我那住，讓她和她的妹夫過日子去吧?！?br>喬婉宜冷了臉：
“吳軒你少煽風(fēng)點火，我和子銘沒你說得那么齷齪?！?br>“我煽風(fēng)點火？喬婉宜，你們結(jié)婚三年了，好不容易攢夠錢買房，趙朔拼命賺錢想讓你和孩子過好日子，甚至為了賺錢受傷，這輩子都不能再參加他喜歡的運動！”
“你可倒好，二話不說把房子給別人，你良心被狗吃了？”
喬婉宜怔住，而后直直看著我：
“老公你信我，等孩子出生之后，我一定陪你攢錢，換個大房子?！?br>她的眼里有認(rèn)真，有愧疚，也有篤定。
篤定我會和過去一樣理解她的不易。
可她也是真的忘了，我說過絕不讓孩子出生在三十平的出租屋。
這是我對她的承諾，她卻根本不放在心上。
我想提醒她，周子銘卻突然嘆了口氣：
“姐姐**，你們別為了我吵架，這房子我還是不要了……”
喬婉宜頓時慌亂，扭頭就去安慰他。
我抿著唇，任由吳軒拉著我往外走。
出門前，我看到周子銘垂頭喪氣，而她仰頭輕拍他的后背，目送我們離開。
她沒有追上來，也沒有要解釋的意思。
我們?yōu)榱酥茏鱼憼幊尺^幾十次，我摔門走了幾十次。
她從來不會追。
她知道，我最后總會自己回家，然后一切如常。
但這次她把我們的房子給了別人。
我無家可歸了。
2
吳軒給我倒了杯水：
“那個周子銘，不對勁?！?br>“今天他那句沒錢說得太快了，正常人不該先驚喜一下嗎，那可是九十萬的特價房，比市場價低了一百萬，總共只有兩個名額！”
“可他就這么輕易不要了，然后眼巴巴看著喬婉宜？”
我沒說話，只看著手機。
周子銘發(fā)了張手握鑰匙的照片。
姐姐給的，就是最好的。
底下有人評論：“婉宜對你真好啊?！?br>他回復(fù)：“她是這個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br>喬婉宜發(fā)了擁抱的表情：
“明天我?guī)湍阏已b修隊，那小區(qū)是學(xué)區(qū)房，以后小寶上學(xué)會很方便，別擔(dān)心，裝修錢我出?！?br>吳軒看完又罵起來，我的手機響了。
“老公你下樓，我們聊聊?！?br>我起身走到窗邊，看到喬婉宜站在昏黃路燈下，與我四目相對。
她竟然來了。
這是她第一次追來，換做以前我會心疼她吹風(fēng)，毫不猶豫就陪她回家。
但今天她抽走鑰匙給周子銘的那一幕，反反復(fù)復(fù)在我眼前回放。
這讓我不禁開始懷疑，她是真的愛我嗎？
雙腿如千斤重，我搖了搖頭：
“有什么事電話里說吧。”
喬婉宜嘆口氣，有些疲憊：
“老公你還在生氣嗎？我知道今天是我不好，但你知道的，子銘他喪偶不容易……”
來來回回，永遠都是這些說辭。
我垂下頭：
“喬婉宜，**妹走了一年，你幫襯了他一年?！?br>“他家的保姆是你請的，租房的錢是你出的，車子是你全款給他提的，高薪職位是你搶了我的給他的，這些我都忍了?！?br>“可這套房子是我們……不，你的錢都給了周子銘，所以這是我自己存了三年的錢，這是我的底線。”
她急了：“我都知道，可我是姐姐，妹妹臨終前我答應(yīng)過要照顧子銘父子，那是她的遺愿?！?br>“你也答應(yīng)過我，絕不讓孩子出生在三十平出租屋?！?br>喬婉宜終于記起她查出懷孕那天，我們彼此堅定的承諾。
她的呼吸逐漸急促，張了張嘴卻沒有動靜。
我啞了嗓音：
“喬婉宜我問你，在你心里，我和孩子到底排第幾？”
她再次陷入長久沉默。
直到風(fēng)停了，她的聲音清晰可聞：
“趙朔，我愛你。”
“但子銘只有自己，他比我們都難?！?br>我閉了閉眼：
“所以我就該一直讓著，一直體諒？讓到什么時候，等到我的孩子吃不起飯上不起學(xué)，而他有房有車有存款，還有最好的姐姐給他最好的東西？”
“趙朔！你別這樣！”
她重重打斷我：
“我知道你難過，但你這樣說話，傷人心?！?br>傷人心。
我忽然笑了。
她沒正面回答，但我已經(jīng)知道了答案。
“你回去吧，我想自己靜一靜?！?br>回到客廳，我找到吳軒：
“我所有積蓄都用來買房，沒錢了。”
“你幫我請個律師。”
3
第二天，周子銘發(fā)來語音。
“**你在哪兒，我把鑰匙送過去，你和姐姐別為了我吵架。”
我沒回，他又發(fā)來幾條：
“姐姐說你誤會了，但我們沒什么的，她只是把我當(dāng)?shù)艿芤粯诱疹?，小寶也?*媽……啊不是。”
他笑了：“是姨姨?！?br>心底涌出一股憤怒，我握緊手機猛地摔到沙發(fā)上，又對著垃圾桶踹了一腳。
可以前，我脾氣沒這么暴躁。
我和喬婉宜是裸婚，沒房沒車。
我自知對不起她，就把工資全轉(zhuǎn)給她，只給自己留兩百塊飯錢。
還要抽空兼職，賺錢送她化妝品護膚品，買吃買喝，偶爾也會買兩支玫瑰，哄她開心。
我不想讓她受委屈，她也沒有怪過我，還和我一起打拼，攢錢買房。
那是我們最開心的兩年，即使不富裕，卻是幸福的。
直到她留守農(nóng)村的妹妹去世，她私自轉(zhuǎn)走賬戶里她存的那部分下葬妹妹，又把周子銘父子接到城里。
從那她就再也沒往共同賬戶里存過一分錢。
她所有的工資、兼職費、獎金，全都給了周子銘，百分之八十的時間也給了他。
陪他照顧孩子，給他做飯做家務(wù)，幫他處理他根本不會的銷售工作。
他一個電話，她就算是半夜兩點也要趕過去。
甚至因為周子銘是上門女婿，不想帶孩子回老家被嘲笑。
她就花十萬塊，陪父子倆參加了歐洲新年十日游，留我自己伺候父母一家子，和岳父岳母一家子。
是我沉浸在曾經(jīng)的幸福里，看不清眼前的現(xiàn)實。
她早就不是那個愛我的喬婉宜。
吃過早飯，吳軒帶我去見他的律師朋友。
然后我給喬婉宜發(fā)去信息，去出租屋談一談。
晚上，喬婉宜拎著袋子回來了。
她臉上帶著笑，像是什么都沒發(fā)生一樣。
“老公，我買了你愛吃的葡萄?！?br>她湊過來想親我，我偏開頭，她的嘴角僵了一下。
“都回來了，還在生氣？”
“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要去新加坡分公司外派一年，年薪翻倍，給住房補貼，而且公司念在我懷孕還要外派，可以報銷所有生產(chǎn)費用，還能住那邊的月子中心！”
“等我回來咱們就能買房了，還能給孩子做個兒童房！”
她的拇指磨磋著我的手背：
“老公，這次都是我的錯，我會想辦法彌補你……”
“彌補我，卻把周子銘父子帶去新加坡？”
喬婉宜怔?。骸澳阒懒耍俊?br>我點開周子銘語音的最后兩條，放給她聽。
“**這房子你隨便借住，反正姐姐要帶我和小寶去新加坡，房子空著也是浪費，等我們回來你再搬走就好?！?br>“但小寶對灰塵過敏，你住的時候要記得要打掃干凈?！?br>我冷冷問她：
“我花我的錢買的房子，成了借?。俊?br>“而且房子是毛坯，難不成我出了房款還要出裝修費，裝修好了打掃干凈了，等著迎接他回來？”
喬婉宜立刻搖頭，她想拉我的手，被我用力甩開。
“不是！子銘性格軟，說話容易讓人誤會，但本意不是這樣的，裝修費我出，你就留在這……”
她說著說著，閉上了嘴。
這房子實在簡陋，她剛從周子銘那回來，一百五十平里的一個西餐島臺，都比這三十平里的廚房大許多。
咽了口唾沫，她急切地說：
“老公，你等我一年，我保證以后……”
“我們沒有以后了。”
我從包里拿出離婚協(xié)議，拍在她面前：
“喬婉宜，簽了它?！?br>“你的以后，都留給周子銘吧。”
4
“你說什么？”
喬婉宜的愧疚瞬間消失。
她站起來，聲音都變了調(diào)：
“趙朔你在想什么，就因為一套房子你要跟我離婚？”
“你別忘了，我肚子里還有我們的孩子！”
我也站起來，和她對視：
“就因為一套房子？”
“喬婉宜你自己說，這一年我為了周子銘的事忍了多少？現(xiàn)在還把我買的房子給他，連商量都沒有，你讓我怎么想？”
她張著嘴，聲音壓下去：
“那都是因為子銘他不容易……”
“那我呢，我容易嗎？”
我指指我自己：
“工作被你給了他，我失業(yè)在家抑郁的時候，你在哪？”
“我半夜胃疼疼醒的時候，一個人去急診的時候，你又在哪？”
“你在周子銘家，因為他說他需要你?！?br>“甚至即使你懷著我們的孩子，也要****去幫他?！?br>喬婉宜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她走過來，想抱抱我：
“趙朔……”
“別碰我?！?br>手指停在空中，她的嗓音在顫抖：
“你別沖動，我們不能離婚，更不能因為一套房子離婚?！?br>她竟然還以為，我只是為了房子。
“不只是為了房子，還為了我自己?！?br>“也為了我付出三年，在你心里卻只能排第二?！?br>喬婉宜倒吸一口氣：
“不是第二，我愛你，趙朔，你明知道我最愛的是你！”
“那你排給我看啊?！?br>我看著她，一字一句：
“你現(xiàn)在去找周子銘，把房子鑰匙，和你這一年為他花的幾十萬全部要回來，告訴他那是我們的夫妻財產(chǎn)，不能給他?！?br>“你告訴他，以后他的事自己解決，你不能再管了?！?br>“你做到了，我就不離婚?！?br>她愣住了，整個人像是被灌了鉛，一動不動。
我安安靜靜等著她。
十秒，二十秒，一分鐘。
明明是意料之中，我卻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喬婉宜，你做不到，那就簽字。”
她恍然回神，上前來拉我：“不是……他是真的有困難……”
我抽出手，她還想來拉，她的手機卻響起來，“子銘”兩個字明晃晃出現(xiàn)在屏幕上。
我譏諷地笑了：
“你瞧，他又需要你了?！?br>她搖搖頭不肯接，但鈴聲不停，她就無法集中注意力。
最后她還是接起來，眼里竟有一絲堅定：
“喂，我不方便……你找別人……”
“什么，你別急我馬上過去，馬上！”
又是意料之中。
我看著她瘋了般往外跑，沒有解釋，連關(guān)門都顧不上。
冷風(fēng)吹進狹窄的小屋，我拿起筆認(rèn)真在離婚協(xié)議上簽了字，拍照發(fā)給喬婉宜：
“明天十點，民政局見?！?br>“房子，和你給他花的每一分錢，我都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