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天璇圣地，山門。，七十二峰在霧中若隱若現(xiàn)，像是漂浮在云海中的仙山。山門處立著兩根巨大的石柱，柱上雕刻著栩栩如生的神龍，龍首昂向天際，仿佛隨時會騰空而起。石柱之間是一道透明的光幕，那是護山大陣的邊界，只有持有圣地令牌的人才能通過。，背著一個簡單的行囊，腰間掛著寒霜劍。他換了一身普通的青色長袍，沒有穿圣子的禮服，看起來就像一個尋常的散修。這是他故意的——外出歷練，低調是第一要務。如果讓人知道天璇圣子在外行走，麻煩會接踵而至。，眼眶微紅?！斑@是療傷丹，二十瓶?！彼龑⒁粋€儲物袋塞進林淵手里，“這是解毒丹，十瓶。這是回靈丹，三十瓶。這是……等等?！绷譁Y打斷她，“你把我當藥販子了？出門在外，有備無患?！碧K晴瞪了他一眼，繼續(xù)往儲物袋里塞東西，“這是換洗的衣服，我連夜做的，三套。這是干糧，夠吃一個月。這是……”，哭笑不得?！疤K晴，我只是出去歷練，不是搬家。你懂什么?！碧K晴頭也不抬，“外面不比圣地，什么都沒有。萬一你在荒山野嶺受了傷，沒有丹藥怎么辦？萬一衣服破了，沒有人給你縫怎么辦？萬一……”，說不下去了。，伸手接過儲物袋，系在腰間?！昂?，都帶上?！彼f，語氣溫柔，“你還有什么要給我的？”，遞給他。，溫潤如玉，上面刻著一個“晴”字。這是蘇晴從小佩戴的護身符，是她母親留給她的遺物。
“這個也帶上。”她說，“它能保平安?！?br>林淵接過玉佩，握在手心，還能感受到蘇晴的體溫。
“這是你的護身符，給了我你怎么辦？”
“我在圣地，安全的很。”蘇晴別過頭，不讓他看到自己的眼淚，“你在外面才需要。拿著，不許還給我。”
林淵將玉佩掛在脖子上，貼身收好。
“好，我拿著?！彼f，“等我回來，還給你。”
“不用還?！碧K晴吸了吸鼻子，“送你了。”
兩人相對無言。
晨風吹過，吹動了蘇晴的長發(fā)，幾縷青絲飄到臉上，她沒有去理，只是定定地看著林淵，像是要把他的樣子刻進心里。
“我走了?！绷譁Y說。
“嗯。”
“照顧好自己。”
“嗯?！?br>“別太想我。”
“滾。”
林淵笑了笑，轉身走向光幕。
他一步跨出，身影消失在光幕中。
蘇晴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終于忍不住，眼淚奪眶而出。
“林淵，你這個**?！彼吐暳R道，“一定要回來?！?br>天璇圣地外，是一片廣袤的原始山林，名為“天璇山脈”。山脈綿延數(shù)萬里，是蒼玄大世界最大的靈脈之一，山中棲息著無數(shù)靈獸和妖獸，也生長著各種珍稀靈藥。這里是天璇弟子歷練的主要場所，越往深處，危險越大。
林淵御劍飛行，在天璇山脈上空掠過。
這是他第一次獨自外出歷練，心情既興奮又緊張。興奮的是終于可以離開圣地，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緊張的是，外面的世界遠比圣地危險，稍有不慎就可能喪命。
但他不怕。
他林淵生來就不是怕事的人。
飛行了半日，林淵在一處山谷中降落。
山谷不大，四面環(huán)山，谷中有一條清澈的小溪，溪水潺潺，兩岸長滿了青翠的靈草?？諝庵袕浡幕ㄏ?，沁人心脾。
林淵走到溪邊，蹲下身，捧起一捧水洗了洗臉。
溪水冰涼，刺激得他精神一振。
他站起身，環(huán)顧四周，忽然皺起了眉。
太安靜了。
山林中不應該這么安靜。鳥鳴、蟲叫、獸吼——這些聲音都沒有，整個山谷死寂一片，像是有什么東西把所有的生靈都嚇跑了。
林淵的手按上了劍柄，神識如潮水般擴散開去。
方圓百丈內，沒有任何活物的氣息。
不對。
他慢慢后退，目光在四周的山壁上掃視。
山壁上長滿了藤蔓，郁郁蔥蔥，看起來很正常。但林淵注意到，其中一處藤蔓的顏色比周圍的深了一些，而且紋路不太對勁。
那不是藤蔓，是偽裝。
林淵停下腳步，寒霜劍出鞘三寸，寒光一閃。
“出來。”他說，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山谷中格外清晰。
沉默了片刻。
那處“藤蔓”忽然動了起來，像是蛇一樣從山壁上滑落，落在地上，化作一個人形。
那是一個身穿黑衣的男子，面容普通，身材中等，屬于丟進人群就找不出來的那種。但他的眼睛很特別——瞳孔是豎著的，像蛇的眼睛，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天璇圣子，林淵。”黑衣人開口，聲音嘶啞，“果然名不虛傳，這么快就發(fā)現(xiàn)了?！?br>林淵瞳孔微縮。
這個人知道他的身份。
“你是誰？”他問，寒霜劍完全出鞘，劍身上的寒光映照著他的臉，冷峻而鋒利。
“一個來殺你的人?！焙谝氯苏f。
話音剛落，他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隱身術，而是速度快到了極致，連林淵的神識都差點捕捉不到。
林淵沒有猶豫，寒霜劍橫在身前，天璇九劍第三式——劍雨，瞬間施展。
數(shù)十道劍光從寒霜劍上爆發(fā)，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去，將林淵周圍的空間完全覆蓋。
叮叮叮?！?br>金屬碰撞聲密集如雨，黑衣人被劍光逼退，在十丈外重新現(xiàn)身。
他的手中多了一柄短刀，刀身漆黑，刀刃上涂著某種劇毒，在陽光下泛著幽藍色的光。
“好劍法?！焙谝氯速澚艘宦?，眼中卻沒有絲毫贊賞，只有冰冷的殺意，“可惜，你才金丹初期?！?br>他的氣息猛然爆發(fā)。
金丹大**。
林淵的心沉了下去。
金丹大**，比韓烈還強。韓烈是瑤光圣地的天才，劍法精妙，但實戰(zhàn)經(jīng)驗不足。眼前這個黑衣人不同，他的氣息中帶著濃烈的血腥味，顯然是殺過無數(shù)人的亡命之徒。
一個金丹大**的殺手，專門來殺他。
誰派來的？
林淵沒有時間思考這個問題，因為黑衣人的攻擊又到了。
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短刀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直刺林淵的心臟。
林淵側身閃避，寒霜劍斜斬向黑衣人的脖頸。
黑衣人身體后仰，避開劍鋒，同時一腳踢向林淵的膝蓋。
林淵跳起，在空中翻身，寒霜劍自上而下劈落。
鐺——
短刀架住了寒霜劍，火花四濺。
兩人在近距離對視。
黑衣人的豎瞳中映出林淵的臉，那張年輕的臉上面無表情，但眼中燃燒著戰(zhàn)意。
“有意思?！焙谝氯诉肿煨α?，“你比我想象的強?！?br>“你比我想象的弱?！绷譁Y說。
黑衣人眼中閃過一絲怒意，短刀猛地一震，將林淵震退。
他雙手握刀，刀身上浮現(xiàn)出黑色的霧氣，霧氣中隱約可以看到扭曲的人臉，發(fā)出凄厲的哀嚎。
“噬魂刀訣，第一式——奪魄?！?br>一刀斬出。
黑色的刀氣化作一個巨大的骷髏頭，張著大嘴向林淵咬來。骷髏頭的嘴里是無盡的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
林淵感受到了一股強大的吸力，靈魂仿佛要被吸出體外。
這是靈魂攻擊！
他咬破舌尖，劇痛讓他的意識清醒了一些，同時丹田中的金丹瘋狂旋轉，靈力如洪水般涌出，注入寒霜劍中。
天璇九劍，**式——蓄勢。
他沒有時間積蓄太多劍氣，只能將體內所有的靈力一次性爆發(fā)出來。
“破！”
一劍刺出，劍光如流星，刺入骷髏頭的口中。
轟——
骷髏頭炸裂，黑色的霧氣四散飛濺，落在地面上，腐蝕出一個個冒著白煙的坑洞。
林淵后退了十幾步，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他擋住了這一擊，但代價不小——體內的靈力幾乎被抽空，經(jīng)脈隱隱作痛。
黑衣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噬魂刀訣消耗極大，他施展一次也需要喘息的時間。
兩人對峙，都在等對方先露出破綻。
山谷中再次陷入死寂。
林淵的呼吸漸漸平穩(wěn)，體內的靈力在緩慢恢復。他有蘇晴給的丹藥，但此刻沒有時間服用。
黑衣人盯著他，豎瞳中閃過一絲猶豫。
他在評估——繼續(xù)打下去，他能殺了林淵，但自己也會受傷。他的任務是刺殺，不是拼命。如果受傷太重，在這片危機四伏的山林中，他也會死。
值不值得？
猶豫只持續(xù)了一息。
黑衣人收刀，后退。
“今天到此為止?！彼f，“下次見面，你不會這么幸運了。”
他的身影融入黑暗中，消失不見。
林淵沒有追。
他站在原地，保持警戒姿勢，直到確定黑衣人真的離開了，才緩緩收劍入鞘。
然后他一**坐在了地上。
“**?！彼R了一句，從儲物袋里掏出一瓶療傷丹，倒出兩顆吞了下去。
丹藥入腹，化作一股暖流，在經(jīng)脈中緩緩流轉，修復著受損的地方。林淵閉上眼睛，運轉天璇訣，加速藥力的吸收。
一炷香后，他睜開眼，臉色好了很多。
他站起身，走到黑衣人消失的地方，蹲下來查看。
地面上有幾滴黑色的血跡——黑衣人受了傷，雖然不重，但確實受傷了。
林淵用手指沾了一點血跡，放在鼻尖聞了聞。
血腥味中混著一股淡淡的腐臭味，像是**腐爛的味道。
這不是正常人的血。
林淵皺眉，從懷里掏出一塊手帕，將血跡擦干凈，站起身。
他不知道那個黑衣人是誰派來的，但他知道一件事——有人想要他的命。
而且那個人對天璇圣地很了解，知道他會從這條路下山，知道他會在這片山谷休息，提前安排了殺手埋伏。
是誰？
林淵的腦海中閃過幾個名字，但又被他一一否定。
想不出。
他搖搖頭，不再糾結，御劍飛起，繼續(xù)向前。
但他改變了路線——不再沿著預定的路線走，而是隨便選了一個方向，漫無目的地飛行。
既然有人想殺他，那就不能按計劃行事。
計劃，是給死人準備的。
三日后，天璇圣地，大長老府。
楚云霄坐在書房中，面前攤著一封信。信上的字跡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子寫的，但內容卻讓他的眉頭緊緊皺起。
“任務失敗，目標警覺，需另尋機會?！?br>他將信湊近燭火，看著紙張燃燒，化為灰燼。
“廢物。”他低聲罵了一句。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月色。
三天了，林淵已經(jīng)離開圣地三天了。他不知道林淵去了哪里，不知道他會不會遇到危險，不知道他什么時候回來。
他應該擔心的。
但他發(fā)現(xiàn)，自己并不擔心。
他甚至隱隱希望，那個殺手能成功。
這個念頭一出現(xiàn)，楚云霄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猛地搖頭，將這個念頭甩出腦海。
“我在想什么？”他低聲自語，“林淵是我兄弟，我不能……”
不能什么？
不能恨他？
不能嫉妒他？
不能想讓他死？
楚云霄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想起小時候，林淵剛入門的那天。那是一個下雨天，林淵渾身濕透，站在山門前，眼神倔強地看著守衛(wèi)，說：“我是來拜師的。”
守衛(wèi)看他是個孤兒，想趕他走，是楚云霄出面，把他帶進了圣地。
“你叫什么名字？”楚云霄問他。
“林淵?！?br>“幾歲了？”
“七歲?！?br>“以后跟著我吧，我教你修煉。”
林淵抬起頭，看著楚云霄，眼中滿是感激。
那是楚云霄第一次感受到被人需要的感覺。
后來，林淵展現(xiàn)出了驚人的天賦，進步神速，很快就超過了楚云霄。楚云霄為他高興，但心里也開始有了一絲不舒服。
再后來，林淵成了天璇圣地的核心，所有人都圍著他轉，楚云霄從“大師兄”變成了“林師兄的師兄”。
再再后來，蘇晴愛上了林淵，楚云霄連最后一點念想都沒有了。
他什么都沒有了。
而林淵，什么都有。
天賦，地位，名聲，愛情——林淵擁有了一切楚云霄想要卻得不到的東西。
憑什么？
楚云霄睜開眼，眼中滿是血絲。
他走到書桌前，拿起筆，在一張新的紙上寫下幾個字。
“再試一次?！?br>他將紙折好，塞進一個信封，封口處蓋上一個特殊的印記——一只豎瞳。
然后他走到窗前，吹了一聲口哨。
一只黑色的鳥從夜空中飛下，落在窗臺上。它的眼睛是紅色的，羽毛漆黑如墨，散發(fā)著淡淡的死氣。
楚云霄將信綁在鳥腿上，輕撫了一下鳥頭。
“去吧?！?br>黑鳥展翅飛起，消失在夜色中。
楚云霄站在窗前，看著黑鳥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動。
月光照在他臉上，他的表情一半在光明中，一半在陰影里。
像是他此刻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