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背對著那扇門，面朝黑暗。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地上，像一道孤獨的裂痕。。。。一個女的，一個受傷的，一個八歲的小孩——加上麗莎，兩個八歲的小孩。。。三百七十二只喪尸。一個人，一把刀，一條路。不需要回頭，不需要等人，不需要擔心誰掉隊、誰受傷、誰被咬。？。最小的兩個才八歲?！?*?！彼R了一聲。，還是罵自己。。很輕，但瞞不過他的耳朵?！澳莻€哥哥。”一個稚嫩的聲音響起。。。停了一會兒，又往前挪了一步。又一步。
小北走到他旁邊，坐下來。
美側(cè)過頭看著他。
小北抱著膝蓋，看著前方的黑暗，小臉上沒什么表情。月光照在他臟兮兮的臉上，照出一雙很黑很亮的眼睛。
“你不睡覺？”美問。
“睡不著。”小北說。
“為什么？”
小北想了想。
“怕一覺醒來，哥哥就死了?！?br>美沒有說話。
“姐姐說哥哥不會死?！毙”崩^續(xù)說，“姐姐說安全區(qū)有醫(yī)生，能治好他。姐姐從來不說謊?！?br>美看著他的側(cè)臉。
八歲。這小子八歲。八歲的時候他在干什么？上小學二年級？打游戲？跟鄰居家的小孩打架？
他記不清了。
“你哥哥，”美開口，“怎么受的傷？”
“有喪尸追我們?！毙”闭f，“哥哥把我抱起來跑，喪尸咬到他腿了。他把我扔出去，自己跟喪尸打。姐姐拿鐵管把喪尸打死了?！?br>他頓了頓。
“哥哥流了好多血。但是沒有變喪尸。姐姐說是因為哥哥太厲害了?！?br>美沒說話。
太厲害了。不是的。是因為運氣好。三十個人被咬，只有一個不會變異。這小子不知道這個。
“你們怎么活下來的？”他問。
“躲?！毙”闭f，“一直躲。白天躲，晚上也躲。找到東西就吃，找不到就餓著。姐姐說不能出聲，出聲會引來喪尸。我憋著不說話，憋了好久。”
美想起剛才那個男孩的平靜。問他是不是來殺他們的，聲音那么輕，那么平靜。那不是天生的——是憋出來的。憋了太久不說話，把所有的情緒都憋在了那層殼里面。
“那個大哥哥，”小北忽然說，“他好高。”
美愣了一下，才反應(yīng)過來他說的是俄。
“嗯?！?br>“他力氣好大。他抱著那個姐姐走，那個姐姐都睡著了?！?br>“嗯?！?br>“他也是異能者嗎？”
“嗯?！?br>“什么異能？”
“防御系?！?a href="/tag/meilijian.html" style="color: #1e9fff;">***說，“皮糙肉厚，打不死的。”
小北睜大眼睛。
“打不死？”
“差不多?！?br>“那他能幫我哥哥擋喪尸嗎？”
美側(cè)過頭看著他。
小北的眼睛里有一種光——不是希望，是更小心、更試探的東西。像一只縮在角落里的貓，試探著往外伸爪子。
“能。”***說。
小北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你呢？”他問，“你是什么異能？”
“強攻系?！?br>“什么意思？”
“能殺喪尸。”
“殺得多嗎？”
美想了想。
“昨晚殺了大概兩百只?！?br>小北的嘴巴張成了O型。
“兩百只？”他小聲重復(fù)，“兩百只？”
“嗯?！?br>“那么多？”
“嗯?！?br>小北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把身子往美這邊挪了挪。不是很多，就一點點，但美感覺到了。
“那，”小北的聲音更輕了，“你們能保護我哥哥嗎？”
美沒有說話。
小北抬起頭，看著他。那雙眼睛里有一點害怕——不是怕他，是怕他拒絕。
“我可以不吃東西?！毙”闭f，“我的那份給哥哥。我可以走路，不讓人抱。我可以不說話，一直不說話。只要你們保護我哥哥——”
“行了。”美打斷他。
小北閉上嘴，眼睛還是看著他。
美看著那張臟兮兮的小臉，忽然不知道該說什么。
他想說“你哥哥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想說“我憑什么保護你們”，想說“這鬼地方誰活著都是自己的事”。
但他想起剛才俄說過的話——她活著。所以他要帶著她。
這個小孩也活著。他哥哥也活著。
活著的人多了。他管得過來嗎？
他不知道。
“去睡覺。”他說。
小北沒動。
“天亮就走?！泵勒f，“你要是起不來，我們不等你?！?br>小北愣了一下，然后站起來，往廠房里跑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過頭。
“謝謝?！彼f。
然后他跑進黑暗里，不見了。
美坐在原地，看著那片黑暗。
月亮移到了云層后面，周圍暗了下來。遠處有喪尸的嘶吼，很輕，很遠，不用管。
他就那么坐著，坐了很久。
天亮的時候，隊伍出發(fā)了。
阿楠背著阿城。說是背著，其實是半扛著——阿城的腿完全不能著力，一條胳膊搭在阿楠肩上，每一步都走得很艱難。他的臉色很差，嘴唇發(fā)白，額頭上一直在冒汗，但他咬著牙，一聲不吭。
小北走在他們旁邊，時不時抬頭看阿城一眼，又低下頭。
俄走在最前面。麗莎騎在他脖子上，兩只小手抱著他的腦袋，還在打瞌睡。
美走在最后。
他看著這支隊伍——一個傷員，兩個女人，兩個小孩。不，阿楠不能算女人，頂多算個女孩。二十出頭，瘦得皮包骨頭，扛著一個大男人，每一步都在發(fā)抖，但她沒有停下來。
“慢點。”他開口。
阿楠愣了一下，轉(zhuǎn)過頭看他。
美沒說話，只是走上去，從她肩上接過阿城的手臂，架在自己肩上。
阿楠的手空了下來，站在原地，像是不知道該怎么辦。
“走?！泵勒f。
阿楠看著他，眼眶忽然紅了。
***移開目光。
“別哭?！彼f，“哭了沒水洗臉?！?br>阿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難看，眼淚還掛在臉上，但確實是笑了。
她擦了擦臉，繼續(xù)往前走。
美架著阿城，走在她旁邊。阿城的身體很燙——那是感染引起的發(fā)燒。他的一條腿完全不能動，每一步都是美和阿楠在拖著走。
“叫什么？”美問。
“阿城?！卑⒊堑穆曇羯硢〉脦缀趼牪磺濉?br>“多大？”
“二十三?！?br>***看了他一眼。二十三，看著像三十。瘦得顴骨突出，眼眶深陷，嘴唇干裂。
“怎么感染的？”
“被咬?！卑⒊钦f，“但是沒變異?！?br>“知道。”
“你知道？”
“**妹說了。”美頓了頓，“三天了，還沒變異，說明你不會變異。”
阿城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嗯。被咬三十分鐘不變異，就不會變異。你這都三天了，死不了那個?！?br>阿城沉默了一會兒。
“那我會死嗎？”他問。
美沒有說話。
感染。沒有藥。在這鬼地方，感染就是等死。
但他沒有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