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的局------------------------------------------。，打開貨廂門，沖蘇朝喊了一嗓子：“到了，下車?！保瑴喩砉穷^咔咔響。十個小時的顛簸，比跑一天車還累。，老K遞過來一瓶礦泉水：“錢大勇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兄弟，有句話多嘴——你身上那東西，最好別在昆明這邊輕易露。瑞麗是源頭，亂是亂了點，但規(guī)矩是明的。昆明這邊水深，表面風平浪靜，底下什么都有?！?，擰開喝了一口：“謝謝K哥，記住了。”，上車走了。，打開手機。。：三條未接來電，微信消息一長串。：“蘇朝你瘋了？你說離婚就離婚？你把錢拿走了？那是我弟裝修的錢！你趕緊給我回來！”。：“小朝，到昆明了沒？姐給你做了飯，今晚住家里。”，回了條消息：“到了姐，馬上過來。”，直奔蘇敏家。，六樓，沒電梯。蘇朝爬上去的時候，門已經(jīng)開了。
蘇敏站在門口，圍著圍裙，手在圍裙上擦著水。
“來了？快進來，飯馬上好。”
蘇朝進門，換了拖鞋?？蛷d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凈。茶幾上擺著一盤切好的水果，旁邊放著一本《翡翠鑒賞與收藏》。
他愣了一下。
蘇敏從廚房探出頭：“你**留的，他說你可能用得上。”
蘇朝拿起書翻了翻，書頁里夾著好幾張便簽，都是**手寫的筆記。什么“莫西沙皮殼特征賭石口訣三十六條”之類的。
“**呢？”蘇朝問。
“出差了，去騰沖看料子。他做翡翠雕刻的，你知道，一年到頭在外面跑?！碧K敏端著菜出來，“先吃飯，邊吃邊說。”
飯桌上，蘇敏給他夾了一筷子紅燒魚：“你在瑞麗那邊怎么樣？聽你**說那邊水很深，你沒被人欺負吧？”
蘇朝嚼著飯，猶豫了一下，從兜里掏出那塊冰種陽綠翡翠，放在桌上。
蘇敏筷子掉了。
“這……這是……”
“翡翠。冰種陽綠，滿色?！碧K朝說，“在瑞麗切的。成本八百塊，賣了三百萬。”
蘇敏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三……三百萬？”
蘇朝把帆布包打開，一萬一捆的鈔票碼得整整齊齊。
蘇敏捂住嘴，眼眶一下就紅了。
“小朝，你……”
“姐，這兩萬你拿著。還你之前給我的錢，剩下的當我孝敬你的?！?br>蘇敏搖頭：“我不要你的錢，你自己留著——”
“姐?！碧K朝按住她的手，“從小到大，只有你對我好?，F(xiàn)在我有點本事了，你要是不讓我對你好，我心里難受?！?br>蘇敏眼淚掉下來了，擦了擦，把錢收下。
“那你接下來怎么打算？”她問。
蘇朝扒了口飯：“先在昆明站穩(wěn)。我想去昆明的翡翠市場看看，把手里的另一塊料子處理掉?！?br>“另一塊？”蘇敏瞪大了眼。
蘇朝沒多說，只是笑了笑。
吃完飯，蘇敏給他收拾好房間。蘇朝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里在盤算。
玻璃種帝王綠不能在昆明隨便出手。這種級別的料子，一旦露面，動靜比瑞麗還大。他需要一個可靠的渠道，一個能吃得下這種貨的人。
他想起趙德柱在昆明有店。
又想起錢大勇說的話：“趙德柱這個人，黑白兩道都吃得開?！?br>蘇朝翻了個身，掏出手機搜索昆明的翡翠市場。
排名第一的是“翠湖珠寶城”，昆明最大的翡翠集散地，有上百家店鋪，從原石到成品一條龍。
“明天先去踩點。”蘇朝心想。
手機突然響了，一個陌生號碼。
他猶豫了一下，接了。
“蘇朝？”電話那頭是個女人的聲音，帶著點昆明口音，“我是周蕓，昆明翠韻齋的。聽說你在瑞麗切了塊好料子？”
蘇朝坐起來了。
消息傳得比他想象的還快。他才到昆明幾個小時，就有人打電話來了。
“哪位介紹的你？”蘇朝問。
“錢大勇。他說你手里有塊高貨，讓我聯(lián)系你。”
蘇朝松了口氣：“周老板消息靈通?！?br>“做這行，消息就是錢?！敝苁|笑了，“明天有空嗎？來我店里坐坐，咱們聊聊。翠湖珠寶城三樓，翠韻齋?！?br>“好，明天下午?！?br>掛了電話，蘇朝又躺回去。
錢大勇給他介紹的這個人，應該靠譜。
但他不知道的是，同一時間，趙德柱的手機上也收到了一條消息。
“蘇朝已到昆明，住在北市區(qū)他姐家。手里除了那塊冰種陽綠，還有一塊玻璃種帝王綠。明天下午約了翠韻齋的周蕓看貨?！?br>趙德柱看完消息，把手機放在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玻璃種帝王綠……”他喃喃自語，眼睛慢慢瞇了起來。
“周蕓這女人胃口大，但吃不下這種級別的貨?！壁w德柱站起身，走到窗前，“看來，得我親自去一趟昆明了。”
第二天下午兩點，蘇朝出現(xiàn)在了翠湖珠寶城門口。
這是一棟五層的仿古建筑，門口停著不少豪車。進進出出的人穿得都很體面，有說有笑地討論著翡翠行情。
蘇朝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T恤，背著個舊帆布包，在一群光鮮亮麗的人中間格外扎眼。
門口保安多看了他兩眼，但沒攔。
蘇朝坐電梯上了三樓，找到翠韻齋。
店面不小，裝修很雅致，玻璃柜里擺著各種翡翠成品，從幾千塊的掛件到幾十萬的擺件都有。
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坐在柜臺后面，穿著一件墨綠色的旗袍，頭發(fā)盤起來，戴著一條冰種飄花翡翠項鏈，氣質(zhì)很干練。
“蘇朝？”她站起來，伸出手，“我是周蕓?！?br>蘇朝握了握手：“周老板好?！?br>“別叫老板，叫我蕓姐就行?！敝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一絲意外——大概沒想到能切出高冰陽綠的人，看起來這么普通。
“坐，喝茶?！敝苁|把他引到里面的茶臺前，開始泡茶。
茶過三巡，周蕓切入正題：“料子帶來了嗎？”
蘇朝從兜里掏出那塊冰種陽綠翡翠，放在茶臺上。
周蕓拿起翡翠，從抽屜里拿出專業(yè)手電筒和放大鏡，仔仔細細看了十分鐘。
“好東西?！彼畔卖浯洌案弑ＡХN，陽綠滿色，底子干凈，沒裂。這種料子現(xiàn)在市場上很少見了。你打算賣多少？”
“蕓姐是行家，你開價。”
周蕓想了想：“四百萬?！?br>比趙德柱給的高出一百萬。
蘇朝心里有數(shù)，但面上不動聲色：“蕓姐，這塊料子取一只手鐲出來，單只就能賣兩百萬以上。再加上鐲芯和邊角料，整套下來六百萬打底。你出四百萬，賺兩百萬，合理。但我有個條件?！?br>“什么條件？”
“我想用這筆錢，在昆明做翡翠生意。蕓姐如果能帶我入行，這塊料子四百萬給你?！?br>周蕓愣住了，然后笑了：“你想拜我當師父？”
“不是拜師，是合作。”蘇朝說，“我有眼力，你有渠道。你帶我入行，我以后切出來的料子優(yōu)先給你?！?br>周蕓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你對自己這么有信心？”
蘇朝沒回答，只是從另一個兜里掏出那塊玻璃種帝王綠，輕輕放在茶臺上。
茶室里瞬間安靜了。
周蕓的瞳孔猛地收縮，手不自覺地抖了一下。
她拿起翡翠，手電筒照上去的瞬間，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
“玻璃種……帝王綠？”她的聲音幾乎是氣聲。
“滿色，無裂，完美?！碧K朝說，“這塊料子如果取出一只手鐲，拍賣價至少在八百萬以上。整套下來，兩千萬打底?！?br>周蕓放下翡翠，深吸一口氣，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蘇朝，你到底什么人？”她盯著他，“這種級別的眼力，整個昆明找不出三個?！?br>“一個普通人，剛?cè)胄?。”蘇朝說，“蕓姐，這塊料子我現(xiàn)在不賣。但我需要一個可靠的加工渠道。錢哥說你這里有全昆明最好的雕刻師傅?！?br>周蕓點點頭：“我老公就是做雕刻的，做了二十年。這塊料子交給他，不會糟蹋。”
“那咱們的合作，算是談成了？”
周蕓伸出手：“談成了?！?br>兩人握手的時候，店門口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周老板，有客人來也不通知一聲？”
蘇朝轉(zhuǎn)頭，看到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走進來，穿著一身休閑西裝，手腕上戴著一塊滿綠翡翠牌子，氣度不凡。
周蕓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孫總，什么風把你吹來了？”
“聽說瑞麗來了個高手，特地來認識認識?！蹦腥俗叩教K朝面前，伸出手，“孫明遠，翠湖珠寶城的股東之一。蘇老板，久仰。”
蘇朝握了握手，感覺對方的手很有力。
孫明遠的視線落在茶臺上的玻璃種帝王綠上，目光像釘子一樣釘住了。
“好東西?！彼穆曇糇兊煤茌p，“蘇老板，這塊料子，我出一千五百萬?！?br>周蕓的臉色徹底變了。
蘇朝還沒來得及說話，孫明遠又開口了：
“不過我很好奇——蘇老板一個剛?cè)胄械娜?，是怎么連續(xù)兩次從一堆廢料里，精準地挑出這種級別的貨的？”
他笑了笑，但那笑容讓蘇朝脊背發(fā)涼。
“運氣好。”蘇朝說。
“運氣？”孫明遠從兜里掏出一張照片，放在茶臺上。
照片上是一塊灰撲撲的原石，正是蘇朝在瑞麗五百塊買的那塊。
“這塊料子，在瑞麗的攤位上擺了三個月，十幾個行家看過，都說是個磚頭料。”孫明遠盯著蘇朝的眼睛，“而你，一個剛?cè)胄腥斓娜?，一眼就把它挑出來了。?br>“蘇老板，你到底是運氣好，還是……有什么別人不知道的本事？”
茶室里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周蕓握緊了茶杯，手背上青筋暴起。
蘇朝面無表情地看著孫明遠，心里卻在快速盤算。
這個人來者不善。他不僅知道蘇朝在瑞麗的每一筆交易，還專門帶著照片來試探。
背后是誰在指使？
趙德柱？還是其他人？
“孫總?！碧K朝緩緩開口，“我做生意有個規(guī)矩——只跟信我的人合作。你如果不信我，咱們沒必要談?！?br>孫明遠笑了，把照片收起來：“蘇老板誤會了，我就是好奇。一千五百萬，賣不賣？”
“不賣?！碧K朝站起身，把那塊玻璃種帝王綠揣回兜里，“蕓姐，改天再聊?！?br>他走到門口，孫明遠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蘇老板，昆明和瑞麗不一樣。瑞麗是源頭，貨多人雜，切出好東西跑就是了。但昆明是終端——在這里，好料子不是你想賣給誰就賣給誰的。”
蘇朝腳步一頓，轉(zhuǎn)過頭：“孫總這是在威脅我？”
“不是威脅，是提醒。”孫明遠端起茶杯，“昆明的翡翠圈子不大，一共就那么幾個能吃得下高貨的人。你不賣給我，還能賣給誰？”
周蕓“啪”的一聲把茶杯摔在桌上：“孫明遠，你夠了啊。這是我的店，我的客人。你在這兒耍什么橫？”
孫明遠看了她一眼，笑容不變：“周老板別生氣，我就是跟蘇老板開個玩笑。”
他站起身，走到蘇朝面前，壓低聲音：
“蘇老板，我給你三天時間考慮。一千五百萬，或者——我出兩千萬，買你這個人。你以后切出來的料子，全部由我獨家**。這個條件，整個昆明沒人能開得出來?！?br>說完，他拍了拍蘇朝的肩膀，大步走了出去。
蘇朝站在原地，手攥得死緊。
周蕓走過來，低聲說：“孫明遠這個人不好惹。他是珠寶城的大股東，跟黑白兩道都有關系。他盯上的東西，很難跑掉?！?br>“他背后是誰？”蘇朝問。
周蕓猶豫了一下：“趙德柱。孫明遠的翠湖珠寶城，趙德柱占了四成股份。他們兩個是合伙關系。”
蘇朝的心沉了一下。
趙德柱的網(wǎng)，已經(jīng)撒到昆明了。
周蕓看著他：“蘇朝，你現(xiàn)在只有兩條路。要么答應孫明遠的條件，把料子賣給他，以后替他打工。要么——”
“要么什么？”
“要么在三天之內(nèi)，用你手里的料子，在昆明****名號來。讓所有人都知道你蘇朝不是誰的馬仔，而是一個能跟他們平起平坐的玩家?！?br>周蕓看著他的眼睛：“孫明遠說得對，昆明能吃得下高貨的人不多。但他忘了一件事——能切出高貨的人，更少?！?br>蘇朝沉默了幾秒，然后笑了。
“蕓姐，幫我一個忙?！?br>“說?！?br>“幫我在珠寶城里放個消息出去——三天后，我會在翠湖珠寶城現(xiàn)場解石。解的不是普通的料子，是玻璃種帝王綠。”
周蕓瞪大了眼：“你瘋了？在這里解？你就不怕——”
“怕什么？”蘇朝把帆布包往肩上一甩，“怕孫明遠？怕趙德柱？蕓姐，我四十歲了，活了大半輩子都在怕這個怕那個。結果呢？怕到最后，連自己老婆都看不起我。”
他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三天后，我要讓整個昆明都知道——蘇朝這兩個字，在翡翠圈里，值什么價?！?br>蘇朝走出珠寶城，陽光照在他臉上。
手機響了，這次不是陌生號碼，是王美蘭。
他接了。
“蘇朝！你終于接電話了！你趕緊把錢拿回來，我弟那邊裝修隊都進場了，就等著錢買材料——”
“王美蘭。”蘇朝打斷她，“我再說最后一次。那三十七萬是我的錢，不是你弟的。你未經(jīng)我同意轉(zhuǎn)走，這叫**。我已經(jīng)咨詢過律師了，這錢我可以告你追回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
“你……你說什么？”
“我說得很清楚。另外，離婚協(xié)議我找人擬好了，明天寄給你。簽字就行，房子歸你，我不爭。但你聽好了——從今天起，你和你那一家子，跟我蘇朝沒有任何關系?！?br>蘇朝掛了電話，拉黑了王美蘭的號碼。
他站在昆明街頭，深吸了一口氣。
三天。
三天后，要么一戰(zhàn)成名，要么被人吃得骨頭都不剩。
但他知道，自己有系統(tǒng)在手，有**眼，就沒有切**的石頭，也沒有翻不了的身。
蘇朝邁步走向前方，背影筆直。
而在他身后，珠寶城三樓的窗戶里，孫明遠正拿著手**電話。
“趙哥，他拒絕了。而且放話出來，三天后要在珠寶城現(xiàn)場解那塊帝王綠。”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有意思?！壁w德柱的聲音傳過來，“那就讓他解。我倒要看看，這個蘇朝，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趙哥，要不要……”
“不用?！壁w德柱笑了笑，“讓他表現(xiàn)。一個能從石頭里看穿帝王綠的人，與其當敵人，不如……”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語：
“不如收為己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