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卻發(fā)現(xiàn)身體根本不聽使喚。，肌肉酸痛得像被人打過，連手指頭都懶得動。：我不是死了嗎？，石磨那么重，她明明已經(jīng)沉到了塘底，怎么還會覺得疼？?！翱?！快把柴火搬進來！今天的炭又不夠了，廚房里冷得要命，劉管事也不多撥點。別抱怨了，趕緊生火，一會兒將軍回府，要是飯菜涼了，咱們都吃不了兜著走?！?？，沈蘅猛地睜開眼睛。，土墻泥地，角落里堆著劈好的柴火。，窗戶紙破了幾個洞，冷風從外面灌進來。，身下鋪著薄薄一層稻草，蓋的被子又破又舊，散發(fā)著霉味。
這是什么地方？
“哎，你醒了？”
一個圓臉的小姑娘端著碗走過來，見她睜眼，松了口氣，“你可算醒了，燒了一天一夜，我還以為你要死了呢?！?br>沈蘅盯著她看。
這姑娘十四五歲的年紀，穿著灰撲撲的粗布衣裳，袖口打著補丁，頭發(fā)用一根木簪隨便綰著。
臉上有幾顆雀斑，眼睛倒是挺亮。
她不認識這個人。
“你是……”
沈蘅開口，發(fā)現(xiàn)自己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像生銹的鐵器摩擦。
“我是翠兒啊，你不記得了？”
小姑娘把碗放在床頭，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燒退了，太好了。你暈倒的時候劉管事說要直接把你扔出去，還是我說了好話才留下你?！?br>翠兒？
沈蘅努力回想，腦海中浮現(xiàn)出一些陌生的記憶。
這些記憶不屬于她，像是被人硬塞進來的——燒火丫頭阿蘅，三個月前被賣進將軍府，在廚房里做最苦最累的活。
因為年紀小身子弱，經(jīng)常被其他丫鬟欺負。前幾天淋了雨發(fā)高燒，昏倒在柴房里。
燒火丫頭？
沈蘅低頭看自己的手。
那是一雙陌生的手——指節(jié)粗糙，指甲縫里嵌著黑泥，虎口有厚厚的繭子。
這不是她前世那雙養(yǎng)尊處優(yōu)的手，這是一雙做慣了粗活的手。
她猛地坐起來，頭一陣眩暈。
“你慢點！”
翠兒扶住她，“燒才退，別又倒了?！?br>沈蘅顧不上頭暈，急切地問：“這里是將軍府？”
“當然是將軍府啊，不然還能是哪？”
翠兒覺得她燒糊涂了，“你是燒傻了吧？咱們在將軍府后廚的柴房啊?！?br>將軍府。陸征的將軍府。
她回來了？沈蘅心臟狂跳，死死攥著被子，指節(jié)發(fā)白。
“今天是什么日子？”她問。
“臘月十九啊?！?br>臘月十九。她記得很清楚，前世她被沉塘是在這一年的正月十五。
也就是說，距離那件事發(fā)生，已經(jīng)過了大半年還多點的時間了。
“將軍呢？”
她追問，“將軍在府里嗎？”
“聽說今天回府，劉管事正張羅著備菜呢?！?br>翠兒端起碗遞給她，“你先喝點粥，別管那些了?！?br>沈蘅接過碗，手指還在發(fā)抖。
粥是冷的，稀得能照見人影，上面飄著幾片爛菜葉子。
放在前世，這種粥她連看都不會看一眼。
可現(xiàn)在，她端著碗，一口一口喝下去。
冷粥劃過喉嚨，胃里暖了一點點。
她需要力氣。
不管是逃跑，還是復仇，她都需要活下去的力氣。
“翠兒?！?br>她放下碗，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劉管事今天在廚房嗎？”
“在呢，一大早就來了，說要給將軍準備接風宴?！?br>翠兒嘆了口氣，“就是他又克扣了咱們的炭，這個月已經(jīng)是第三次了?！?br>沈蘅微微瞇眼。
劉管事。她想起來了。
前世這人是廚房的二管事，專門克扣下人的伙食中飽私囊。
她當主母的時候，曾想整治他，可還沒來得及動手，就被污蔑**沉了塘。
這一世，她不再是主母，只是個燒火丫頭。
但沒關系。身份變了，腦子沒變。
“翠兒。”
她放下碗，嘴角微微上揚，“帶我去廚房。”
“??？你才退燒，再歇歇吧——”
“不用歇。”
沈蘅掀開被子下床，腳踩在地上，涼意從腳底板躥上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赤著的腳，笑了笑。
前世她腳不沾地，走路都有人攙扶。
現(xiàn)在光著腳站在泥地上，反而覺得踏實。
“有些賬，該算一算了?！彼f。
翠兒一臉茫然地看著她，總覺得這丫頭燒了一天一夜，醒來后哪里不一樣了。
眼神不一樣了。
以前阿蘅的眼睛總是怯生生的，像只受驚的兔子。
可現(xiàn)在，那雙眼睛里像是點了燈，亮得驚人。
“阿蘅，你沒事吧？”
翠兒小心翼翼地問。
“沒事?！?br>沈蘅拍拍她的肩膀，“我只是想通了?！?br>“想通什么？”
“想通了一個道理?！?br>沈蘅走到門口，推開柴房的門。
冷風撲面而來，院子里堆著積雪，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雪。
她深吸一口氣，呼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散開。
“人這一輩子，靠誰都不如靠自己?！?br>她說，“尤其是靠男人，那是這世上最不劃算的買賣?！?br>翠兒更懵了：“你……你燒糊涂了吧？”
沈蘅沒回答，踩著積雪往后廚走去。
雪地上留下一串腳印，歪歪斜斜，卻一步比一步穩(wě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