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在冷宮逼瘋廢太子
那是我第一次對他動(dòng)手。
李玄錚雖然瞎了,但聽力極好。
他聽到了饅頭落水的聲音,也聞到了那股刺鼻的騷臭味。
“你想干什么?”
他身子緊繃,手里死死攥著一塊碎瓷片。
那是他用來防身的最后武器。
我沒說話,我是個(gè)啞巴。
我只是按照紙條上的指示,粗暴地捏住他的下巴,把那散發(fā)著惡臭的液體往他嘴里灌。
他拼命掙扎,碎瓷片劃破了我的手背,鮮血直流。
但我力氣比這個(gè)廢**得多。
“咳咳咳......賤婢!我要?dú)⒘四?!我要誅你九族!”
他劇烈地咳嗽,嘔吐,把胃里的酸水都吐了出來。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狼狽的樣子,心里卻在打鼓。
紙條上說,這樣做能救他。
真的嗎?
就在他吐得奄奄一息時(shí),一團(tuán)黑色的、還在蠕動(dòng)的肉球,混著穢物被他吐了出來。
那是“噬心蠱”。
太監(jiān)總管在餿饅頭里下的,無色無味,吃下去必死無疑,只有劇烈的催吐和穢物的刺激才能逼出來。
李玄錚雖然看不見,但他感覺到了喉嚨里那股異物感的消失,以及胸口長久以來的劇痛緩解了。
他癱在地上,大口喘著氣,空洞的眼眶對著那團(tuán)死掉的蠱蟲。
良久,他聲音嘶啞,帶著一絲不可置信的顫抖:
“......你是誰?”
我沒有回答,也不能回答。
我只是默默地收拾了地上的狼藉,把那團(tuán)蠱蟲用火折子燒成了灰。
李玄錚聽著蠱蟲在火中爆裂的細(xì)微聲響,整個(gè)人僵在那里。
他是個(gè)聰明人,哪怕落魄至此。
他知道,如果我真的是來折辱他的,根本不需要多此一舉幫他催吐。
“剛才那碗東西里,有毒?”
他試探著問了一句。
我依舊沉默,只是走過去,用衣袖擦了擦他嘴角的污漬。
他的身體猛地一顫,下意識想躲,卻又硬生生忍住了。
那只剛才還想殺我的手,此刻無力地垂在身側(cè),指尖還在微微發(fā)抖。
他看不見我的表情,只能憑感覺猜測我的意圖。
在這個(gè)吃人的冷宮里,善意比毒藥更稀缺,也更讓人恐懼。
我把他扶回稻草堆上,手指在他掌心輕輕劃了一下,寫了一個(gè)“活”字。
他的手掌粗糙冰冷,全是繭子和傷疤。
感受到那個(gè)字的瞬間,他猛地反手扣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為什么?”
他咬著牙,聲音低得像困獸的嗚咽。
“為什么要救一個(gè)廢人?”
我抽回手,沒法解釋。
難道要告訴他,是一個(gè)憑空出現(xiàn)的紙條讓我這么做的?
告訴他,如果不這么做,我們兩個(gè)今晚都會死?
我轉(zhuǎn)身端起那個(gè)空了的恭桶,走出了這間充滿霉味和血腥味的囚室。
門外,月色慘白。
我靠在墻上,大口大口地呼**新鮮空氣,心臟狂跳不止。
剛才那一瞬間,我真的以為他會用碎瓷片割斷我的喉嚨。
但我賭贏了。
那張紙條沒有騙我。
它讓我做最惡毒的事,卻救了最該死的人。
深夜,我回到自己那間漏風(fēng)的耳房。
那個(gè)破舊的香灰爐里,原本空空如也。
就在我盯著它發(fā)呆的時(shí)候,一張新的紙條,像變戲法一樣,憑空出現(xiàn)在了香灰上。
我顫抖著撿起來,借著月光看清了上面的字。
字跡依舊潦草,透著一股讓人心驚的狂亂。
今晚,打斷他的左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