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合練------------------------------------------，金宇珍眼皮輕輕跳了一下。，只是因為電腦和工程文件都放在姜凱文那邊，所以讓他來放demo也很正常?？蛇@種“默認由他來掌控開關(guān)”的感覺，還是讓金宇珍心里那股微妙的不平衡又重了一分。，只是站在原地，目光安靜地落在姜凱文背影上。，走過去把電腦接上屏幕，點開昨天晚上又微調(diào)過的一版工程文件。。，底部鼓點跟著壓進來，節(jié)奏干凈利落。到了第二小節(jié)，*ass一沉，整首歌的骨架立刻撐了起來，帶著一點未來感，又不至于太重。不是傳統(tǒng)甜口女團歌，也不是完全往男團方向壓的東西，而是很明顯在試圖做一種“男女都能站進去”的中間地帶。，眼睛就亮了?！斑@個副歌抓人?！薄！岸倚煽臻g留得挺大，和聲能做得很多?！保呀?jīng)開始下意識在心里數(shù)拍子。，可對動作會不會被節(jié)奏托住這件事，她比誰都清楚。光聽這版前奏，她就已經(jīng)隱約能看見舞臺上光打下來時該怎么起勢，副歌前哪一下該收，哪一下該炸開。，點了下頭。“這只是第一版。初步概念是‘啟動、能量、碰撞’，不做戀愛感，也不做太復(fù)雜的劇情世界觀。你們五個人站上去，最重要的是讓人感覺到——有火花?；鸹ā眱蓚€字時，她目光有意無意從姜凱文和黃禮志身上掃過，又很快掠開。
全昭彌敏銳得很，當場就捕捉到了這一下，嘴角忍不住偷偷彎了一點。
黃禮志的臉頰則不爭氣地熱了熱。
只有姜凱文表面最穩(wěn)，像什么都沒注意到，實際上手指已經(jīng)無意識在鍵盤邊上敲了兩下。
訓練室長很快把話題拉回正軌。
“先排站位?！?br>白板上很快被畫出一個五人基本隊形。
前排中間是全昭彌，黃禮志和姜凱文分列兩側(cè)，后排是崔智秀和金宇珍。副歌交換位時，黃禮志會前切到中心，姜凱文則順勢壓到前場斜位。
這個站位一出來，誰都沒說話。
但每個人都在看。
全昭彌在正中，這幾乎沒有懸念。她的人氣、臉、鏡頭感，都天然適合站在那里。黃禮志被放在靠前主舞切中的位置，也合理?？山獎P文那個前場斜位，還是讓黃禮志眼神輕輕動了一下。
因為那不是簡單的“給他個位置”。
那是一個很明顯能被觀眾一眼記住、又能和中心位形成呼應(yīng)的點。
公司確實已經(jīng)在把他當這個團的核心軸之一看了。
而金宇珍在看到那一刻，指尖幾不可察地收緊了。
他早就料到公司會重視姜凱文，但真正看見這種站位被****寫出來時，心里還是像被什么東西輕輕刺了一下。
不是不服氣。
更準確地說，是那種熟悉的、壓抑的、讓人很難承認的酸意又冒了頭。
憑什么？
憑什么一個來得最晚的人，這么快就能站到那里？
他當然知道姜凱文有實力，甚至比很多人想得更有實力?？稍绞侵?，越難坦然。因為這意味著他沒法簡單地把一切歸結(jié)為“公司偏心”。他只能承認，對方確實配得上被看見。
而這恰恰最讓人難受。
表演總監(jiān)把站位寫完后，拍了拍手。
“先試一次。音樂走前半段，別急著摳細節(jié)，先看整體氣場?！?br>五個人立刻散開去找點位。
全昭彌站到中間時，整個人狀態(tài)肉眼可見地變了。剛才還在說笑的人，一踩到位置上，那種天生的鏡頭感就自己冒出來了，連站姿都比平時更挺一點。
黃禮志走到她右前側(cè)，低頭看了眼地板上的標記，深吸口氣，把肩膀沉下來。
姜凱文則站到另一邊，活動了一下手腕，又伸手把耳邊碎發(fā)往后撥了撥。
崔智秀和金宇珍在后排站定。
音樂響起來。
第一遍不算特別順。
全昭彌的表情和鏡頭感全都在線，可步伐有一小拍稍微搶了點。崔智秀和金宇珍兩個人在后排位置交換時也因為不夠熟，差點碰到一起。黃禮志副歌前那一下爆發(fā)倒是很穩(wěn)，但姜凱文接她動作的時候慢了半拍，雖然不明顯，可在鏡子里看還是能看出來。
音樂一停，全昭彌立刻轉(zhuǎn)頭看向姜凱文。
“你剛剛慢了?！?br>姜凱文一點不嘴硬，點頭承認。
“嗯，我在等你收肩，結(jié)果等多了半拍?！?br>“怪我？”全昭彌瞪大眼。
“沒怪你?！苯獎P文笑，“在分析。”
黃禮志站在旁邊，一邊喘氣一邊插了一句：“不是她的問題。是我剛剛那一下出去得有點快，帶得后面節(jié)奏也緊了。”
全昭彌看看黃禮志，又看看姜凱文，忽然一臉受傷地捂住胸口。
“你們兩個現(xiàn)在已經(jīng)又開始了是嗎？一秒進入‘我懂你在說什么’模式？”
黃禮志本來還在認真想動作，聽見這話，耳朵一下熱了，立刻皺著鼻子看她。
“全昭彌。”
“好好好，我閉嘴?！比褟浱滞督?，嘴角卻還壓不住笑。
崔智秀站在后面看著這一幕，也忍不住笑了下。
只有金宇珍沒笑。
他站在鏡子前，看著黃禮志幾乎不假思索地替姜凱文解釋節(jié)奏問題，心里那股說不上來的煩躁又翻了上來。
他當然聽得出黃禮志只是就事論事。她不是偏袒，也不是故意站誰那邊，她只是對舞臺足夠認真，所以誰的問題是誰的問題，她會直接講清楚。
可越是這樣，越讓人更容易注意到一些細小的不同。
比如她會下意識先接姜凱文的話。
比如她說節(jié)奏的時候，會比平時多看他一眼。
比如她明明平時對誰都差不多，可和姜凱文站在一處時，那種本來很克制的情緒起伏，會稍微明顯一點。
金宇珍盯著鏡子里的自己，忽然感覺有點煩躁。
煩自己為什么要注意這些，也煩自己為什么明明知道不該在意，還是忍不住在意。
訓練室長這時開口，讓大家先停一下重新順一下節(jié)奏。
“Lia和宇珍，后排換位的時候不要互讓，誰走前誰走后先定好。Somi別急著搶鏡頭，鏡頭會自己找你。禮志，你爆發(fā)點很好，但副歌前那一口氣先收住。Kevin——”
他看了姜凱文一眼。
“你別老用做歌的腦子跳舞。舞臺不是工程文件，不是每一拍都要等到最完美才進。觀眾不會等你的。”
這話一出來，全昭彌立刻“噗”地一聲笑了。
“老師說得太對了?！?br>姜凱文無奈地看她一眼，還是老老實實點頭：“內(nèi)，知道了?！?br>第二遍開始前，幾個人圍到一起重新對著節(jié)奏。
全昭彌習慣性湊到姜凱文電腦邊上，低頭看他把剛剛的問題標記在工程文件里，她小聲“哇”了一下。
“你連這里都要記？”
“不記晚上還得重想一遍?！?br>“你真的是活該會做歌?！比褟涏止就辏猪樖稚爝^去指了下副歌前一段，“這里我能不能多留半拍表情？我感覺鏡頭會吃這個?！?br>姜凱文偏頭看她指的位置，想了兩秒。
“可以，但你留了，禮志那一下就得跳的更狠了，不然副歌起不來?！?br>黃禮志本來站在一旁喝水，聽見自己的名字，立刻抬頭：“我可以的?！?br>“你先別答應(yīng)這么快嘛?！比褟浶χD(zhuǎn)過去看她，“我說的是更狠，不是多跳一點點?！?br>黃禮志把瓶蓋擰緊，眼神比剛才還亮一點。
“我知道呀。”
“哇?！比褟浱袅颂裘迹巴蝗贿@么帥?！?br>她這句話一說完，站在旁邊的崔智秀也笑了。
“禮志本來就很帥啊。”
黃禮志被她們一左一右說得有點不好意思，只能裝鎮(zhèn)定：“我們先練吧?！?br>姜凱文在旁邊看著，低頭笑了下，沒說話。
而這幅畫面落在金宇珍眼里，又是另一種感覺。
明明大家都在圍著demo和動作說正事，可那種熟悉的、自然的流動感，還是讓他有點格格不入。全昭彌能很輕松地跟姜凱文接話，黃禮志也總能第一時間明白姜凱文在說什么，崔智秀雖然安靜，可顯然也在慢慢靠進去。
只有他，好像始終差了半步。
不是誰排斥他。也不是誰刻意不帶他。
只是那半步的距離，就是讓人特別難受。
第二遍音樂再起時，金宇珍跳的比第一遍更認真了。
或者說，更用力了。
他想證明自己不是站在后排補聲的那一個，不是“有了也行，沒有也行”的那塊拼圖。
主唱的位置，組合的穩(wěn)定度，很多時候不是靠氣勢決定的，而是靠那個真的能用聲音撐起來的。
這一次，他的部分確實比剛才好了不少。
崔智秀和他后排換位也順暢了不少。
副歌前，全昭彌按剛剛說好的把表情留了半拍，緊接著，黃禮志的動作整個人砸下來，幾乎把整個副歌抬了一個度，而姜凱文終于沒再晚半拍，順著她那一下節(jié)奏切進去，舞臺的沖勁一下立住了。
音樂停下來的時候，表演總監(jiān)終于點了頭。
“這次像樣一點了?！?br>全昭彌長長出了口氣，抬手給自己扇風。
“剛剛那下差點沒收住?！?br>黃禮志也在喘著氣，額前全是細細的汗。她剛想說話，轉(zhuǎn)頭時卻先看到姜凱文正看著自己。
不是那種故意的對視。
只是兩個人都在確認，剛剛那一下，終于對上了。
黃禮志心口輕輕一跳，很快別開眼，低頭去拿水。
姜凱文也像什么都沒發(fā)生一樣，抬手揉了下后頸，轉(zhuǎn)身去看屏幕回放。
可站在后排的金宇珍，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那一刻，他心里那股壓了很久的不快，終于不受控地再次往上冒了一點。
像鞋里進了一粒很小的沙子，平時不至于讓你停下來，可每走一步都在提醒你，它還在。
訓練室長讓大家先休息十分鐘。
全昭彌一**坐到地上，連形象都懶得管了，仰頭喊：“?。。?！我真的要**了，誰有巧克力？”
崔智秀默默從包里翻出一條遞給她。
“你居然真的有？”全昭彌眼睛都亮了，“Lia，我宣布從今天開始你是ATP最偉大的人?！?br>崔智秀被她夸得不好意思，笑著說：“我包里還有一條，你們誰要？”
黃禮志正好走過來，順手接了一塊：“謝謝啦?！?br>姜凱文也走過來，低頭看了眼：“我不用了?！?br>“你為什么不用？”全昭彌抬頭瞪著他，“你是鐵人嗎？凌晨兩點睡，早上八點來，還能不吃東西？”
姜凱文被她說得想笑。
“我剛喝了咖啡。”
“咖啡能當飯？”
“有時候能阿?！?br>黃禮志站在旁邊，原本還在低頭拆包裝，聽見這句話，忽然皺了下眉頭，抬眼看向姜凱文。
“你早上沒吃嘛？”
她這句話問得很自然，像是順口一說。
可落在別人耳朵里，就不那么只是順口了。
姜凱文怔了下，隨后笑了笑。
“吃了點，不太多。最近keep fit呢”
黃禮志盯著他看了兩秒，像是不太信。
“你這個表情看起來不像吃了。”
全昭彌立刻在旁邊接話，語氣夸張得不行：“看吧！我就說他這種人只靠咖啡**?！?br>她一邊說，一邊把自己手里的另一小塊巧克力直接塞到姜凱文手里。
“吃，快點。你待會兒低血糖倒了，我可不想跟公司解釋為什么ATP第一天就少一個人?！?br>姜凱文看著手里的巧克力，失笑。
“你們兩個今天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全昭彌挑眉，“關(guān)愛隊友，懂不懂？”
黃禮志站在一邊，沒說話，只是低頭喝了口水。
金宇珍就在不遠處，安靜地看著這一幕。
全昭彌主動、黃禮志接上、姜凱文被圍在中間——明明只是很小的一件事，甚至稱不上什么特別的畫面，可他心里那股酸意還是沉了下去。
尤其是黃禮志剛剛那句“你早上沒吃”。
很普通的一句關(guān)心。可偏偏是這種普通，最刺人。
因為它不是刻意的，也不是表演出來給誰看的。越自然，越說明那份注意是真的已經(jīng)落過去了。
金宇珍低頭擰開水瓶，喝了一口，涼水順著喉嚨下去，也沒把心里那點燥意壓下去多少。
他突然很清楚地意識到一件事。
ATP才剛開始。
可姜凱文已經(jīng)在這個團里占到了一個很危險的位置——不是單純的站位，不是單純的分工，而是那種會讓人不知不覺把視線往他身上偏的中心感。
而這種中心感，往往才是最難搶的東西。
休息快結(jié)束時，表演總監(jiān)把大家重新叫回鏡子前，最后看了一遍五個人現(xiàn)在站在一起的感覺。
她沒立刻說好，也沒說不好，只是抱著手臂看了幾秒，忽然開口。
“記住今天這個狀態(tài)。”
五個人都抬起頭。
“你們現(xiàn)在還不熟，甚至連彼此怎么互動都沒摸透。”她目光很平靜，看得卻很準，“但有一點已經(jīng)顯露出來了——你們站在一起的時候，觀眾會開始挑關(guān)系線了?！?br>全昭彌眨了下眼。黃禮志心里也輕輕一緊。
表演總監(jiān)沒繼續(xù)點名，只淡淡補了一句：
“這對組合來說，未必是壞事。但對你們個人來說，是把雙刃劍。”
說完，她拍了拍手。
“好了，大家繼續(xù)。”
音樂再次響起來，五個人重新站回各自的位置。
鏡子里，燈光平平地打下來，把每個人的表情和動作都照得很清楚。
前方是還沒成形的舞臺，后面是還沒看清的未來。
而某些情緒——靠近的、試探的、羨慕的、隱隱失衡的——也已經(jīng)在這間練習室里，隨著第一天的合練，悄悄地顯出了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