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潛邸暗流，初遇挑釁
鳳帷霜華：孝惠皇后
康雍十五年**，禹王莊的石榴花像燃著的火球，朱紅花瓣擠擠挨挨綴滿枝頭，風一吹就簌簌落，鋪在青石板上，像撒了滿地揉碎的胭脂，連空氣里都飄著甜得發(fā)膩的果香。
柳清沅住在后院靜云院己近半月。
這院子偏僻得很，院墻外就是荒草地，只有院角那片小藥圃透著些生氣 —— 她從柳府帶來的紫蘇籽剛冒芽，嫩綠色的芽尖頂著露珠，看著就喜人。
“小主，您就不著急嗎？”
春桃蹲在藥圃邊拔草，嘴里還在念叨，“昨兒我去廚房領(lǐng)東西，看見李側(cè)妃的侍女翠兒，捧著一**芙蓉糕去書房，聽說那是李側(cè)妃親手做的！
還有人說，李側(cè)妃還給殿下縫了個金線香囊呢！”
柳清沅正用小瓢給紫蘇澆水，指尖沾著泥土，聞言只是笑了笑：“急什么？
咱們剛進來，先把日子過穩(wěn)了才好?！?br>
她心里門兒清，李側(cè)妃是禮部尚書的女兒，打小在蜜罐里長大，眼高于頂，潛邸里誰都不放在眼里。
自己不過是個御史家的女兒，家世差著一截，這會兒要是湊上去爭，純屬自討沒趣。
可她想躲，麻煩卻主動找上門。
這天清晨，柳清沅剛把整理好的奏折按順序摞在蕭景淵書桌上，就聽見院外傳來春桃?guī)е耷坏暮奥暎骸靶≈鳎?br>
您快回來！”
她心里一緊，快步往靜云院跑，剛到院門口，就看見春桃蹲在門檻上，肩膀一抽一抽的，手里攥著塊月白帕子 —— 那是她前兒剛繡好的，邊角綴著細銀線，還繡了幾株蘭草，此刻卻被潑了濃黑的墨汁，蘭草花紋糊成一團，看著格外刺眼。
“春桃！
怎么了？”
柳清沅快步走過去，扶住她的胳膊，指尖觸到春桃的手，冰涼冰涼的。
春桃抬起頭，眼睛腫得像核桃，眼淚還在往下掉：“小主…… 您快進屋看…… 床底下被人扔了臟東西，您的胭脂盒也被打翻了，連…… 連老夫人留下的草藥書都被扔在地上了！”
柳清沅的心 “咯噔” 一下，快步走進屋。
屋里的景象比她想象中還亂：床底下塞著幾塊沾了污泥的破麻布，黑褐色的泥漬還帶著潮氣，顯然剛?cè)舆M去沒多久；梳妝臺上的胭脂撒了一地，紅的粉的混在一起；她那本草藥書掉在地上，書頁沾了灰，連夾在里面的紫蘇**都散了。
她蹲下身，指尖捏起一塊破麻布 —— 布料是最粗劣的那種，上面的污泥里還混著幾根干草，像是從后院荒草地里挖出來的。
再看那帕子上的墨汁，邊緣還沒干透，指腹蹭上去，能感覺到**的痕跡。
“太過分了！
這分明是故意欺負您！”
春桃氣得臉都紅了，攥著拳頭，“小主，咱們?nèi)フ夜芗遥?br>
讓他查清楚是誰干的！”
柳清沅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眼神卻異常平靜：“找管家沒用。
現(xiàn)在沒有證據(jù)，他只會和稀泥。
你忘了，李側(cè)妃的父親是禮部尚書，管家哪里敢得罪她？”
春桃愣了一下：“小主您懷疑是李側(cè)妃？”
柳清沅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 外面的石榴花正開得熱鬧，風一吹，花瓣落在窗臺上。
她忽然想起昨兒去書房的路上，撞見翠兒在靜云院附近徘徊，當時翠兒看見她，眼神躲閃，還慌忙轉(zhuǎn)身走了。
“春桃，你去辦兩件事?！?br>
柳清沅轉(zhuǎn)過身，語氣篤定，“一是去廚房要些草木灰，再打一盆熱水來；二是去問問門口的小祿子，今天早上有沒有人來過咱們院附近，尤其是李側(cè)妃身邊的人?！?br>
春桃雖然還在氣頭上，但見柳清沅有主意，還是點了點頭，擦了擦眼淚就往外跑。
沒多大功夫，春桃就提著草木灰和熱水回來了，臉上帶著幾分激動：“小主！
小祿子說了，今天早上辰時左右，翠兒來過咱們院附近，還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好像在看屋里有沒有人！”
柳清沅眼底閃過一絲了然。
她把草木灰均勻地撒在床底下的地面上，又用熱水浸濕布巾，蹲在地上輕輕擦拭。
草木灰遇水后，原本看不見的痕跡漸漸顯了出來 —— 幾個淺淺的腳印，是女子的繡鞋印，鞋尖處還有一朵小小的梅花紋，和她前兒看見翠兒穿的那雙繡鞋，樣式一模一樣。
“小主！
這就是翠兒的腳??！
錯不了！”
春桃指著那些腳印，聲音都有些發(fā)顫，“咱們現(xiàn)在就去找李側(cè)妃對質(zhì)，看她還有什么話說！”
柳清沅卻輕輕按住了她的手，搖了搖頭：“不能去。
就算咱們拿著證據(jù)去找她，又能怎么樣？
李側(cè)妃肯定會推到翠兒身上，說翠兒不懂事。
殿下現(xiàn)在正是需要朝臣支持的時候，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就責罰禮部尚書的女兒。
咱們根基不穩(wěn)，和她硬碰硬，只會讓自己吃虧。”
她頓了頓，又道：“你把這些破布和帕子都收起來，找個沒人的地方埋了。
再把屋里好好打掃一遍，尤其是床底下，一定要擦干凈，別留下任何痕跡?！?br>
春桃咬著嘴唇，還是不甘心：“可就這樣忍了，她們以后肯定還會欺負您的……”柳清沅拿起桌上的草藥書，輕輕拂去上面的灰，眼神溫和卻堅定：“忍不是怕，是等機會。
在潛邸里，咱們沒有家世可依，沒有寵愛可仗，只能靠自己的謹慎和聰慧活下去。
現(xiàn)在硬碰硬，只會讓自己萬劫不復。”
春桃看著柳清沅平靜的側(cè)臉，心里忽然覺得踏實了些，點了點頭，拿起那些臟東西就往外走。
柳清沅坐在窗邊，手指輕輕摩挲著草藥書的封面 —— 這是外祖母留給她的，封面都磨破了，卻陪了她十幾年。
她知道，這只是潛邸里的第一波風浪，以后還會有更多的算計等著她。
沒過多久，院外傳來了腳步聲，是玲兒來了。
她穿著一身粉色宮裝，裙擺繡著纏枝蓮，手里端著個描金托盤，上面放著一碟桂花糕，臉上沒什么表情：“柳小主，王妃娘娘聽說新來的側(cè)妃們住得還習慣，特意讓奴婢送些點心過來?！?br>
柳清沅心里清楚，玲兒這是替正妃來探虛實的。
她走上前，雙手接過托盤，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多謝王妃娘娘費心，也多謝玲兒姑娘跑一趟。
勞煩姑娘回去告訴王妃娘娘，臣妾住得很好，靜云院安靜，正適合練字看書?！?br>
玲兒的目光在屋里掃了一圈，見地面干凈，桌椅整齊，連梳妝臺上都收拾得妥妥帖帖，沒有絲毫異樣，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她原本以為，柳清沅會哭鬧或者抱怨，沒想到竟這么沉得住氣。
“柳小主滿意就好?！?br>
玲兒語氣平淡，“要是有什么需要，再讓人去找奴婢?！?br>
說罷，轉(zhuǎn)身就走了，連多余的話都沒有。
玲兒走后，春桃才從外面進來，小聲道：“小主，玲兒肯定是來看咱們有沒有鬧起來，結(jié)果沒看到想看的，肯定失望了?！?br>
柳清沅笑了笑，拿起一塊桂花糕遞給春桃：“她失不失望不重要，重要的是，咱們沒給她們留下把柄。
以后做事，要更謹慎些，別讓人抓住錯處?！?br>
她咬了一口桂花糕，甜而不膩，還帶著淡淡的桂花香，可心里卻沒什么滋味 —— 在這潛邸里，連一塊小小的點心，都藏著試探和算計。
下午的時候，柳清沅像往常一樣去書房整理奏折。
蕭景淵正在處理公務，見她進來，抬頭看了一眼，語氣比平時溫和了些：“今日怎么來得晚了些？”
柳清沅心里一驚，連忙屈膝行禮：“回殿下，臣妾早上整理屋子，耽誤了些時辰，還望殿下恕罪?！?br>
她沒敢提早上的事，怕惹蕭景淵心煩。
蕭景淵放下手里的朱筆，指了指桌旁的椅子：“坐吧。
昨天讓你寫的《蘭亭集序》，帶來了嗎？”
柳清沅這才想起，昨天蕭景淵看她練字，說想把《蘭亭集序》掛在書房里。
她連忙從隨身的包袱里拿出卷軸，雙手遞過去：“回殿下，臣妾己經(jīng)寫好了，請殿下過目。”
蕭景淵接過卷軸，慢慢展開。
宣紙上的字跡娟秀清麗，筆畫流暢，連起筆收筆都透著幾分靈氣，比上次寫的 “寧靜致遠” 又進步了些。
他看了片刻，點了點頭：“不錯，看來你平日里確實下了不少功夫。
這字掛在書房里，也能讓人靜下心來?！?br>
柳清沅站起身，恭敬地說：“殿下過獎了，臣妾只是喜歡書法，閑暇時多練了幾筆?！?br>
蕭景淵把卷軸卷起來，放在書桌的一角，又拿起奏折看了起來。
書房里很安靜，只有他翻奏折的聲音和窗外的鳥鳴聲。
柳清沅坐在一旁，手里整理著散落的奏折，心里卻在想早上的事 —— 李側(cè)妃這次沒占到便宜，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以后還得更加小心。
傍晚時分，柳清沅準備回靜云院，剛走出書房，就看見李側(cè)妃從對面走過來。
她穿著一身鵝**宮裝，頭發(fā)上插著一支赤金步搖，走路時搖搖晃晃，格外惹眼，身邊跟著翠兒，手里還提著個食盒，看起來珠光寶氣的。
“柳妹妹這是要回院嗎？”
李側(cè)妃走到她面前，臉上帶著虛假的笑意，眼神卻帶著幾分輕蔑，“聽說妹妹住的靜云院在最里面，又偏又破，要不要姐姐跟王妃娘娘說一聲，給你換個好點的院子？”
柳清沅心里清楚，李側(cè)妃這是故意嘲諷她。
她微微欠身，語氣平和：“多謝李姐姐關(guān)心。
臣妾覺得靜云院挺好的，安靜，沒人打擾，正適合練字看書。
就不麻煩姐姐了?！?br>
李側(cè)妃沒想到她會這么說，愣了一下，隨即又笑道：“妹妹倒是看得開。
不過妹妹剛?cè)霛撣?，還是多和姐妹們走動走動才好，免得被人說閑話，說你不合群?！?br>
柳清沅笑了笑，沒接話，只是又欠了欠身，轉(zhuǎn)身就走了。
她能感覺到，李側(cè)妃的目光落在她的背上，帶著幾分不滿和敵意，可她沒回頭 —— 跟李側(cè)妃爭辯，只會白費口舌。
回到靜云院，春桃己經(jīng)把晚飯準備好了，是一碗小米粥和兩碟小菜，一碟炒青菜，一碟腌蘿卜。
柳清沅坐在桌前，慢慢喝著粥，心里卻在盤算 —— 李側(cè)妃這次沒討到好，下次肯定會換個法子，以后得更加小心，不能給她可乘之機。
她抬頭看了看窗外的月亮，月光灑在院子里，給石榴樹鍍上了一層銀輝，格外好看。
她想起母親說的話，“在潛邸里，平安就好”。
可她知道，想要平安，光靠隱忍是不夠的，還得有保護自己的能力。
從那天起，柳清沅更加謹慎了。
每天除了去書房幫蕭景淵整理奏折，就是在院里打理草藥、練字，很少去其他妃嬪的院子走動。
春桃也變得警惕起來，每天早上都會仔細檢查屋里的東西，連床底下都要查看一遍，防止再有人搞小動作。
潛邸里的暗流，就像平靜的湖面下的漩渦，看不見，卻能讓人感覺到危險。
柳清沅知道，她的潛邸生涯，才剛剛開始，以后還有更多的挑戰(zhàn)等著她。
但她己經(jīng)做好了準備，用自己的智慧和隱忍，在這波*云詭的潛邸里，好好活下去。
柳清沅住在后院靜云院己近半月。
這院子偏僻得很，院墻外就是荒草地，只有院角那片小藥圃透著些生氣 —— 她從柳府帶來的紫蘇籽剛冒芽，嫩綠色的芽尖頂著露珠，看著就喜人。
“小主，您就不著急嗎？”
春桃蹲在藥圃邊拔草，嘴里還在念叨，“昨兒我去廚房領(lǐng)東西，看見李側(cè)妃的侍女翠兒，捧著一**芙蓉糕去書房，聽說那是李側(cè)妃親手做的！
還有人說，李側(cè)妃還給殿下縫了個金線香囊呢！”
柳清沅正用小瓢給紫蘇澆水，指尖沾著泥土，聞言只是笑了笑：“急什么？
咱們剛進來，先把日子過穩(wěn)了才好?！?br>
她心里門兒清，李側(cè)妃是禮部尚書的女兒，打小在蜜罐里長大，眼高于頂，潛邸里誰都不放在眼里。
自己不過是個御史家的女兒，家世差著一截，這會兒要是湊上去爭，純屬自討沒趣。
可她想躲，麻煩卻主動找上門。
這天清晨，柳清沅剛把整理好的奏折按順序摞在蕭景淵書桌上，就聽見院外傳來春桃?guī)е耷坏暮奥暎骸靶≈鳎?br>
您快回來！”
她心里一緊，快步往靜云院跑，剛到院門口，就看見春桃蹲在門檻上，肩膀一抽一抽的，手里攥著塊月白帕子 —— 那是她前兒剛繡好的，邊角綴著細銀線，還繡了幾株蘭草，此刻卻被潑了濃黑的墨汁，蘭草花紋糊成一團，看著格外刺眼。
“春桃！
怎么了？”
柳清沅快步走過去，扶住她的胳膊，指尖觸到春桃的手，冰涼冰涼的。
春桃抬起頭，眼睛腫得像核桃，眼淚還在往下掉：“小主…… 您快進屋看…… 床底下被人扔了臟東西，您的胭脂盒也被打翻了，連…… 連老夫人留下的草藥書都被扔在地上了！”
柳清沅的心 “咯噔” 一下，快步走進屋。
屋里的景象比她想象中還亂：床底下塞著幾塊沾了污泥的破麻布，黑褐色的泥漬還帶著潮氣，顯然剛?cè)舆M去沒多久；梳妝臺上的胭脂撒了一地，紅的粉的混在一起；她那本草藥書掉在地上，書頁沾了灰，連夾在里面的紫蘇**都散了。
她蹲下身，指尖捏起一塊破麻布 —— 布料是最粗劣的那種，上面的污泥里還混著幾根干草，像是從后院荒草地里挖出來的。
再看那帕子上的墨汁，邊緣還沒干透，指腹蹭上去，能感覺到**的痕跡。
“太過分了！
這分明是故意欺負您！”
春桃氣得臉都紅了，攥著拳頭，“小主，咱們?nèi)フ夜芗遥?br>
讓他查清楚是誰干的！”
柳清沅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眼神卻異常平靜：“找管家沒用。
現(xiàn)在沒有證據(jù)，他只會和稀泥。
你忘了，李側(cè)妃的父親是禮部尚書，管家哪里敢得罪她？”
春桃愣了一下：“小主您懷疑是李側(cè)妃？”
柳清沅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 外面的石榴花正開得熱鬧，風一吹，花瓣落在窗臺上。
她忽然想起昨兒去書房的路上，撞見翠兒在靜云院附近徘徊，當時翠兒看見她，眼神躲閃，還慌忙轉(zhuǎn)身走了。
“春桃，你去辦兩件事?！?br>
柳清沅轉(zhuǎn)過身，語氣篤定，“一是去廚房要些草木灰，再打一盆熱水來；二是去問問門口的小祿子，今天早上有沒有人來過咱們院附近，尤其是李側(cè)妃身邊的人?！?br>
春桃雖然還在氣頭上，但見柳清沅有主意，還是點了點頭，擦了擦眼淚就往外跑。
沒多大功夫，春桃就提著草木灰和熱水回來了，臉上帶著幾分激動：“小主！
小祿子說了，今天早上辰時左右，翠兒來過咱們院附近，還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好像在看屋里有沒有人！”
柳清沅眼底閃過一絲了然。
她把草木灰均勻地撒在床底下的地面上，又用熱水浸濕布巾，蹲在地上輕輕擦拭。
草木灰遇水后，原本看不見的痕跡漸漸顯了出來 —— 幾個淺淺的腳印，是女子的繡鞋印，鞋尖處還有一朵小小的梅花紋，和她前兒看見翠兒穿的那雙繡鞋，樣式一模一樣。
“小主！
這就是翠兒的腳??！
錯不了！”
春桃指著那些腳印，聲音都有些發(fā)顫，“咱們現(xiàn)在就去找李側(cè)妃對質(zhì)，看她還有什么話說！”
柳清沅卻輕輕按住了她的手，搖了搖頭：“不能去。
就算咱們拿著證據(jù)去找她，又能怎么樣？
李側(cè)妃肯定會推到翠兒身上，說翠兒不懂事。
殿下現(xiàn)在正是需要朝臣支持的時候，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就責罰禮部尚書的女兒。
咱們根基不穩(wěn)，和她硬碰硬，只會讓自己吃虧。”
她頓了頓，又道：“你把這些破布和帕子都收起來，找個沒人的地方埋了。
再把屋里好好打掃一遍，尤其是床底下，一定要擦干凈，別留下任何痕跡?！?br>
春桃咬著嘴唇，還是不甘心：“可就這樣忍了，她們以后肯定還會欺負您的……”柳清沅拿起桌上的草藥書，輕輕拂去上面的灰，眼神溫和卻堅定：“忍不是怕，是等機會。
在潛邸里，咱們沒有家世可依，沒有寵愛可仗，只能靠自己的謹慎和聰慧活下去。
現(xiàn)在硬碰硬，只會讓自己萬劫不復。”
春桃看著柳清沅平靜的側(cè)臉，心里忽然覺得踏實了些，點了點頭，拿起那些臟東西就往外走。
柳清沅坐在窗邊，手指輕輕摩挲著草藥書的封面 —— 這是外祖母留給她的，封面都磨破了，卻陪了她十幾年。
她知道，這只是潛邸里的第一波風浪，以后還會有更多的算計等著她。
沒過多久，院外傳來了腳步聲，是玲兒來了。
她穿著一身粉色宮裝，裙擺繡著纏枝蓮，手里端著個描金托盤，上面放著一碟桂花糕，臉上沒什么表情：“柳小主，王妃娘娘聽說新來的側(cè)妃們住得還習慣，特意讓奴婢送些點心過來?！?br>
柳清沅心里清楚，玲兒這是替正妃來探虛實的。
她走上前，雙手接過托盤，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多謝王妃娘娘費心，也多謝玲兒姑娘跑一趟。
勞煩姑娘回去告訴王妃娘娘，臣妾住得很好，靜云院安靜，正適合練字看書?！?br>
玲兒的目光在屋里掃了一圈，見地面干凈，桌椅整齊，連梳妝臺上都收拾得妥妥帖帖，沒有絲毫異樣，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她原本以為，柳清沅會哭鬧或者抱怨，沒想到竟這么沉得住氣。
“柳小主滿意就好?！?br>
玲兒語氣平淡，“要是有什么需要，再讓人去找奴婢?！?br>
說罷，轉(zhuǎn)身就走了，連多余的話都沒有。
玲兒走后，春桃才從外面進來，小聲道：“小主，玲兒肯定是來看咱們有沒有鬧起來，結(jié)果沒看到想看的，肯定失望了?！?br>
柳清沅笑了笑，拿起一塊桂花糕遞給春桃：“她失不失望不重要，重要的是，咱們沒給她們留下把柄。
以后做事，要更謹慎些，別讓人抓住錯處?！?br>
她咬了一口桂花糕，甜而不膩，還帶著淡淡的桂花香，可心里卻沒什么滋味 —— 在這潛邸里，連一塊小小的點心，都藏著試探和算計。
下午的時候，柳清沅像往常一樣去書房整理奏折。
蕭景淵正在處理公務，見她進來，抬頭看了一眼，語氣比平時溫和了些：“今日怎么來得晚了些？”
柳清沅心里一驚，連忙屈膝行禮：“回殿下，臣妾早上整理屋子，耽誤了些時辰，還望殿下恕罪?！?br>
她沒敢提早上的事，怕惹蕭景淵心煩。
蕭景淵放下手里的朱筆，指了指桌旁的椅子：“坐吧。
昨天讓你寫的《蘭亭集序》，帶來了嗎？”
柳清沅這才想起，昨天蕭景淵看她練字，說想把《蘭亭集序》掛在書房里。
她連忙從隨身的包袱里拿出卷軸，雙手遞過去：“回殿下，臣妾己經(jīng)寫好了，請殿下過目。”
蕭景淵接過卷軸，慢慢展開。
宣紙上的字跡娟秀清麗，筆畫流暢，連起筆收筆都透著幾分靈氣，比上次寫的 “寧靜致遠” 又進步了些。
他看了片刻，點了點頭：“不錯，看來你平日里確實下了不少功夫。
這字掛在書房里，也能讓人靜下心來?！?br>
柳清沅站起身，恭敬地說：“殿下過獎了，臣妾只是喜歡書法，閑暇時多練了幾筆?！?br>
蕭景淵把卷軸卷起來，放在書桌的一角，又拿起奏折看了起來。
書房里很安靜，只有他翻奏折的聲音和窗外的鳥鳴聲。
柳清沅坐在一旁，手里整理著散落的奏折，心里卻在想早上的事 —— 李側(cè)妃這次沒占到便宜，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以后還得更加小心。
傍晚時分，柳清沅準備回靜云院，剛走出書房，就看見李側(cè)妃從對面走過來。
她穿著一身鵝**宮裝，頭發(fā)上插著一支赤金步搖，走路時搖搖晃晃，格外惹眼，身邊跟著翠兒，手里還提著個食盒，看起來珠光寶氣的。
“柳妹妹這是要回院嗎？”
李側(cè)妃走到她面前，臉上帶著虛假的笑意，眼神卻帶著幾分輕蔑，“聽說妹妹住的靜云院在最里面，又偏又破，要不要姐姐跟王妃娘娘說一聲，給你換個好點的院子？”
柳清沅心里清楚，李側(cè)妃這是故意嘲諷她。
她微微欠身，語氣平和：“多謝李姐姐關(guān)心。
臣妾覺得靜云院挺好的，安靜，沒人打擾，正適合練字看書。
就不麻煩姐姐了?！?br>
李側(cè)妃沒想到她會這么說，愣了一下，隨即又笑道：“妹妹倒是看得開。
不過妹妹剛?cè)霛撣?，還是多和姐妹們走動走動才好，免得被人說閑話，說你不合群?！?br>
柳清沅笑了笑，沒接話，只是又欠了欠身，轉(zhuǎn)身就走了。
她能感覺到，李側(cè)妃的目光落在她的背上，帶著幾分不滿和敵意，可她沒回頭 —— 跟李側(cè)妃爭辯，只會白費口舌。
回到靜云院，春桃己經(jīng)把晚飯準備好了，是一碗小米粥和兩碟小菜，一碟炒青菜，一碟腌蘿卜。
柳清沅坐在桌前，慢慢喝著粥，心里卻在盤算 —— 李側(cè)妃這次沒討到好，下次肯定會換個法子，以后得更加小心，不能給她可乘之機。
她抬頭看了看窗外的月亮，月光灑在院子里，給石榴樹鍍上了一層銀輝，格外好看。
她想起母親說的話，“在潛邸里，平安就好”。
可她知道，想要平安，光靠隱忍是不夠的，還得有保護自己的能力。
從那天起，柳清沅更加謹慎了。
每天除了去書房幫蕭景淵整理奏折，就是在院里打理草藥、練字，很少去其他妃嬪的院子走動。
春桃也變得警惕起來，每天早上都會仔細檢查屋里的東西，連床底下都要查看一遍，防止再有人搞小動作。
潛邸里的暗流，就像平靜的湖面下的漩渦，看不見，卻能讓人感覺到危險。
柳清沅知道，她的潛邸生涯，才剛剛開始，以后還有更多的挑戰(zhàn)等著她。
但她己經(jīng)做好了準備，用自己的智慧和隱忍，在這波*云詭的潛邸里，好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