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魔宗來了個小祖宗------------------------------------------，蘇棠在天魔宗正式住了下來。，就在他的寢殿旁邊，走路不到半盞茶的功夫。院子不大，但有一棵老槐樹，枝葉遮天蔽日，夏天一定很涼快。蘇棠在院子里轉(zhuǎn)了一圈，滿意地點了點頭。，伸出了雙手?！案墒裁?？”殷無咎低頭看著那兩只臟兮兮的小爪子?！傲慊ㄥX?！?，你總不能讓我一個十四歲的小姑娘身無分文吧？我要買衣服、買零食、買修煉用的材料，哪樣不要錢？”，扔給她。，神識探進去一看——靈石，堆成山的靈石。上品靈石、極品靈石，還有一些她根本叫不出名字的、散發(fā)著濃郁靈氣的晶石。她粗略估算了一下，這個儲物袋里的財富，大概夠一個普通修士從練氣期修煉到渡劫期?！暗氵@是把整個天魔宗的家底都給我了嗎？”蘇棠的聲音有些發(fā)抖。“零花錢?！币鬅o咎面無表情地說。，感動得差點掉眼淚。認爹這步棋，走得真是太對了。，蘇棠開始了在天魔宗的“養(yǎng)老生活”。每天睡到自然醒，去膳堂吃飯（殷九會提前給她留好最好的那份），然后在宗門里到處溜達，跟各種人搭話?！吘顾亲谥鲙Щ貋淼娜耍l知道是什么來頭？，他們就發(fā)現(xiàn)這個小姑娘除了嘴碎一點、臉皮厚一點之外，并沒有什么威脅。而且，她是真的討人喜歡。
蘇棠有一種天賦——她能在三句話之內(nèi)判斷出對方的性格，然后迅速調(diào)整自己的態(tài)度。面對沉默寡言的弟子，她就安安靜靜地陪著；面對話癆的，她能跟對方聊上三天三夜；面對脾氣暴躁的，她掏出幾塊靈石笑瞇瞇地說“哥哥別生氣啦，請你吃糖”。
不到十天，整個天魔宗都管她叫“小祖宗”了。
不是諷刺，是真心實意的昵稱。
因為她確實像個祖宗，被整個宗門寵著。下雨天有人給她送姜湯，修煉完有人給她遞毛巾，連膳堂的大廚都專門給她開小灶——據(jù)說是因為蘇棠夸了一句“叔叔你做的***是我吃過最好吃的”，把大廚感動得當場多給她加了兩勺。
而殷無咎，雖然嘴上從來不說什么，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來——宗主對這個“女兒”是真的上心。
蘇棠的院子里，每天都會多出一些東西。有時候是一套嶄新的衣裙，尺寸剛好；有時候是一些女孩子喜歡的小玩意兒——發(fā)簪、手鐲、香囊；有時候是幾本適合凡人閱讀的書籍。
有一次，蘇棠隨口說了一句“好想吃糖葫蘆”，第二天一早，殷九就端著一盤子糖葫蘆出現(xiàn)在她面前。
“宗主讓我去山下買的，”殷九面無表情地說，“跑了三百里。”
蘇棠吃著糖葫蘆，心里又暖又酸。她越來越覺得自己像個騙子，但又舍不得離開。
這天，蘇棠做了一個決定——她要修煉。
她沒有靈根，正道的路走不通，但她還有另一個選擇：體修。
體修不靠靈根，靠的是把肉身錘煉到極致，一拳一腳皆是神通。這條路比靈氣修仙苦一百倍，但她不怕苦。死過三次的人，還怕什么苦？
她找到了殷三——天魔宗最強的體修，一個兩米高的鐵塔漢子，渾身肌肉虬結(jié)，皮膚泛著古銅色的金屬光澤。
“三哥，我要煉體。你教我。”
殷三低頭看著這個只到他腰間的小丫頭，哈哈大笑：“你？煉體？小祖宗你別逗了，你這小身板，風一吹就倒了！”
蘇棠沒有笑，眼睛認真得發(fā)亮：“三哥，我沒有靈根，靈氣修仙的路走不通。煉體是我唯一的路。我不怕苦，也不怕疼?！?br>殷三的笑容收了。他看著蘇棠的眼睛——那雙又大又亮的眼睛里，沒有一絲開玩笑的意思。
他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煉體不是鬧著玩的。每一次突破都要把身體打碎重組，你知道那有多疼嗎？”
蘇棠笑了：“你知道靈根被活生生抽出來有多疼嗎？”
殷三沒話說了。
“行。我教你。但你要答應我三件事：第一，不許半途而廢；第二，不許逞強，我說停就得停；第三——疼得受不了就哭出來，在咱們天魔宗，沒人會笑話你。”
蘇棠用力點了點頭：“好?！?br>第二天天不亮，蘇棠的噩夢開始了。
先是跑步。繞著斷魂崖跑十圈，一圈大概十里地，十圈就是一百里。
她跑到第三圈就趴下了。雙腿像灌了鉛，肺里像著了火，喉嚨里涌上一股腥甜的味道。殷三站在旁邊，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起來。還有七圈。”
蘇棠咬著牙爬起來，繼續(xù)跑。跑完十圈的時候，她的腿已經(jīng)完全不是自己的了，整個人癱在地上，像一條脫水的魚。
然后是舉石鎖。最小的石鎖都有兩百斤，她連舉都舉不起來。殷三沒有幫忙，只是站在旁邊看著。
“舉不起來就推。推不動就拉?？傆修k法讓它動起來。”
蘇棠試了所有的方法，最后是把石鎖抱在懷里，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走一步，摔一跤。走一步，摔一跤。膝蓋磕破了，手掌磨出了血，但她沒有停。
然后是抗擊打訓練。殷三拿著一根木棍，輕輕敲在她的手臂上。
“疼嗎？”
“不疼?！?br>“那這樣呢？”木棍的力道加重了幾分。
“還行。”
“這樣？”力道又加重了。
“嘶——有點疼。”
“這樣？”
“啊——！三哥你輕點！”
“煉體沒有輕的?！?br>殷三面無表情地繼續(xù)敲打，力道均勻，節(jié)奏穩(wěn)定。每一棍都精準地落在蘇棠的肌肉上，不傷筋骨，但疼得她直冒冷汗。
蘇棠咬著牙，一聲不吭。但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不是疼哭的，是委屈。
憑什么她要受這種罪？憑什么蒼瀾真人可以高高在上地抽她的靈根，而她在這里被打得像條狗？憑什么？
“在想什么？”殷三的聲音忽然響起。
蘇棠回過神，發(fā)現(xiàn)自己的臉上全是淚水。
“沒想什么?！?br>殷三放下木棍，在她面前蹲下來。
“小祖宗，告訴你個秘密。我也是宗主撿回來的，七歲的時候瘦得像根竹竿，誰都以為我活不長。宗主問我愿不愿意修煉，我說愿意。然后他就把我扔給了殷大——咱們天魔宗第一個體修?！?br>“殷大訓練我的第一天，把我打得渾身是血。我哭著問宗主，為什么要這樣對我。宗主說——‘因為你弱。弱就是原罪。不想被人欺負，就變強。變強的路上沒有捷徑，只有疼?！?br>蘇棠愣了一下。
“弱就是原罪?！边@句話，大概就是殷無咎活了上萬年的最大感悟。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后笑了。
“三哥，繼續(xù)吧。我還能扛?！?br>殷三看了她一眼，拿起木棍。
“行，那今天就再加五十棍。”
“——五十？！不是說好三十的嗎？！”
“臨時加的。煉體沒有討價還價。”
“……三哥你是我親哥！少加點！”
“宗主說了，你只有一個爹。我不是你哥，別套近乎?！?br>“那你是我三哥！”
“……”
殷三默默地把木棍加到了六十棍。
晚上，蘇棠幾乎是爬回自己院子的。
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的，連呼吸都像是在受刑。她跌跌撞撞地走到浴室，把自己泡進殷三準備的藥湯里。
藥液接觸皮膚的瞬間，一股灼熱的刺痛感從全身各處同時爆發(fā)，蘇棠“嘶”了一聲，整個人縮成了一團。疼，但她咬著牙，沒有叫出來。
泡了大概半個時辰，疼痛感逐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溫熱感，從皮膚滲透進肌肉，再從肌肉滲透進骨骼。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一點一點地變強。
很慢，但確實在變。
蘇棠靠在浴池邊上，閉著眼睛，忽然笑了一聲。
四次了。前三次，她一直在逃。逃開蒼瀾真人，逃開季云霄，逃開整個修仙界。但這一次，她沒有逃。她在跑——不是逃跑的跑，是奔跑的跑。
“蘇棠?！?br>殷無咎的聲音忽然從門外傳來。
蘇棠嚇了一跳，差點從浴池里跳出來：“爹？！你怎么來了？！”
“給你送藥?！遍T縫里塞進來一個玉瓶，“殷三的藥太烈了，你的身體受不住。這個能中和藥性，減輕疼痛?！?br>蘇棠拿起玉瓶，打開聞了聞——一股清涼的草藥香氣撲面而來。她仰頭喝了下去，一股清涼的能量從丹田蔓延到四肢百骸，跟藥湯的灼熱感完美地中和在一起。疼痛感減輕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舒適的、暖洋洋的感覺。
“好多了！爹你還會配藥？”
門外沉默了一下。
“不會?，F(xiàn)學的。”
蘇棠的鼻子忽然酸了。
殷無咎活了上萬年，站在修仙界頂端，從不需要了解底層修士的修煉方式。他以前從來沒有研究過煉體的藥方，因為用不著。
但現(xiàn)在，他為了她，去學了。
“爹?！?br>“嗯。”
“謝謝你?！?br>門外沉默了很久。
然后傳來一個淡淡的聲音：“早點睡。明天還要訓練?！?br>腳步聲漸行漸遠。
蘇棠抱著玉瓶，在浴池里坐了很久。她低頭看著水面倒映出的自己——十四歲的少女，瘦瘦小小的，臉上還有幾塊淤青，但眼睛很亮。
她對自己說：你一定要變強。不是為了報仇，不是為了出人頭地，是為了對得起這個爹。
她從浴池里爬出來，換上干凈的衣服，爬**。閉上眼睛之前，她看了一眼窗外的月亮。又圓又亮，像一個大銀盤子掛在天空中。
隔壁寢殿里，殷無咎放下手中的醫(yī)書，揉了揉眉心。
“煉體第一天就跑了一百里……”他低聲自語，“殷三那個混賬，對一個小姑娘也下得去手?！?br>他想了想，又拿起醫(yī)書，翻到“體修藥浴配方改良”那一頁，繼續(xù)研究。
長明燈的火苗跳動著，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窗外，月亮慢慢升到了最高處。斷魂崖上一片安寧，只有風吹過老槐樹的聲音，沙沙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