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風落無歸處
風落無歸處
結(jié)婚五周年紀念日,我在餐廳等了陸靳川三個小時。
蠟燭燒到只剩一截,蛋糕上的奶油已經(jīng)開始塌了。
他終于出現(xiàn)在門口,襯衫扣子系錯了兩顆,領(lǐng)口有一道口紅印。
"吃了嗎?沒吃我?guī)闳e的地方。"
我盯著他鎖骨上那道新鮮的吻痕。
"你從哪來的?"
陸靳川嘆了口氣。
"從方灼那兒來的,你別這樣看我,她今天情緒崩潰了。"
方灼是我大學時最好的室友,畢業(yè)后生了重病,是我四處籌錢,甚至摘了一顆腎救回來的。
"她說如果今晚見不到我,就從十八樓跳下去。"
"我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你是我老婆,你應該比我更懂她。"
他突然握住我的手。
"她懷孕了,孩子是我的。"
"但你放心,我不會離婚的。"
我低頭看著陸靳川握著我的那只手。
五年。
我跟這個男人從地下室的工作臺起步,走到現(xiàn)在。
他的建筑設(shè)計公司剛注冊時賬上只有八萬塊錢。
第一個項目是我陪甲方喝酒喝到**換來的。
第一筆銀行貸款是我拿自己的信用去擔保的。
他不會應酬,每次飯局上端著杯子手都在抖,是我擋在他前面一杯一杯替他干。
喝出了胃穿孔。
住院時他趴在我床邊哭,說這輩子絕不辜負我。
而方灼,大三那年她**出尿毒癥,腎源排到兩年后。
醫(yī)生說她等不了。
是我去做了檢查,配型成功。
我躺上手術(shù)臺之前,方灼跪在手術(shù)室門口抱著我的腿哭,說姐姐你是我的再生父母,我這輩子拿命還你。
術(shù)后我在床上躺了兩個月才能下地走路,左腹那道疤到現(xiàn)在陰天還疼。
現(xiàn)在,這個用我的腎活著的女人,懷上了我丈夫的孩子。
我把手從陸靳川掌心里抽出來。
摘下左手無名指上那枚戒指,往桌上一彈。
戒指蹦了一下,扎進蛋糕正中央。
陸靳川臉色鐵青。
"蘇晚棠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你不懂嗎?"
我抬起眼,越過他的肩膀看向餐廳門口。
方灼一直縮在柱子后面,雙手絞著裙角。
"方灼,過來。別躲了,大家把話說清楚。"
她挪過來,開始抽泣。
"晚棠姐......對不起......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
"方灼。你身體里那顆腎,是我的。你活到今天能站在這里哭,是因為我從自己身上割了一塊肉喂給了你。你就用我給你的這條命,來爬上我老公的床?"
方灼的抽泣聲戛然而止,臉白了一下,又迅速堆起淚水。
"晚棠姐你別這么說......我的病一直在折磨我......"
陸靳川一把站起來擋在方灼身前。
"蘇晚棠你夠了!她身體不好你不是不知道,你這么刺激她萬一排異反應犯了怎么辦?"
我盯著他擋在方灼身前的動作。
"陸靳川。你保護她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身上也少了一顆腎?"
他張了張嘴,避開我的眼睛。
"恩情是恩情,感情是感情......你不能一輩子拿一顆腎來綁架所有人。"
聽到這句話,我一下呆住了。
等我回過神,自己已經(jīng)站起來了,包拿在手里,人往門口走。
身后傳來陸靳川的聲音。
我沒回頭。
我的腿在發(fā)抖,但步子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