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產(chǎn)------------------------------------------，蘇清晏趕到陸氏產(chǎn)業(yè)園時，天邊剛泛起魚肚白。，陸沉舟站在觀察窗前，白大褂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的小臂上沾著點淺藍色的光刻膠——顯然是凌晨就守在這里了。他手里捏著數(shù)據(jù)報表，指尖在“良品率98.3%”那行字上反復摩挲，像在確認這不是幻覺。“比預期的好。”蘇清晏走到他身邊，聲音里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輕快，“蘇家的技術團隊調整了三個參數(shù)，把濕度影響降到了0.5%以下?！保鄣椎?**淡了些，晨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陰影，竟柔和了幾分：“他們說，凌晨三點是你打電話指導調整的？”，只是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頭發(fā)：“正好沒睡?！薄璩績牲c，陸氏的技術總監(jiān)發(fā)來消息，說試產(chǎn)初期良品率卡在95%，卡得特別蹊蹺。她披衣坐了半宿，對著電腦里的數(shù)據(jù)流反復推演，直到找出那個藏在小數(shù)點后第三位的誤差。，機械手正精準地抓取芯片，藍色的光刻膠在紫外線下泛著瑩光，像串流動的星子。陸沉舟忽然開口：“中午一起吃飯？產(chǎn)業(yè)園食堂的牛肉面不錯。”，蘇清晏愣了愣：“陸總不用陪合作方？我聽說他們今天上午就到。讓副總去?！彼f得干脆，轉身脫下白大褂，露出里面的深灰襯衫，“就當……謝你凌晨的電話?！?，玻璃窗擦得锃亮，能看見樓下的噴泉。陸沉舟端來兩碗牛肉面，把其中一碗推過來時，蘇清晏發(fā)現(xiàn)他特意多加了個溏心蛋?！皣L嘗?！彼每曜影训按疗?，金黃的蛋液流在湯里，“師傅的手藝，比外面餐廳的扎實?！?，牛肉燉得軟爛，湯頭帶著淡淡的藥膳香。她忽然注意到陸沉舟吃面時的樣子：不吧唧嘴，嘴角不會沾到湯汁，連筷子都握得筆直，像受過嚴格的餐桌訓練?？伤麏A起香菜時，會下意識地皺下眉，然后又默默吃掉——原來冷硬的人，也有這樣孩子氣的**慣?！澳悴粣鄢韵悴耍俊彼滩蛔?。，有點意外她會注意這個，含糊地“嗯”了一聲：“小時候吃傷過，我媽總說‘香菜敗火’，頓頓都放?！?，蘇清晏沒接話，只是默默把自己碗里的香菜夾到他盤子里——動作做完才反應過來，兩人的筷子在半空碰了下，像觸電般縮回。
“我……”
“你……”
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停下，食堂的風扇“嗡嗡”轉著，把空氣里的尷尬吹得四處飄。
“你先說?！标懗林巯茸屃瞬剑庥悬c紅。
“沒什么。”蘇清晏低頭喝湯，掩飾自己的不自在，“就是覺得，陸總其實也沒那么……不好相處。”
陸沉舟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忽然笑了，是那種很輕的笑，像風拂過湖面：“蘇小姐也一樣?！彼D了頓，聲音低了些，“比談判桌上的樣子，順眼多了?！?br>這話像顆糖，悄沒聲地融進湯里，甜得人舌尖發(fā)麻。
下午合作方參觀生產(chǎn)線時，蘇清晏作為“陸總夫人”陪同。有個外國客戶突然用流利的中文打趣：“陸先生，您**不僅懂技術，連談判都這么厲害，是不是在家也被她管得很嚴？”
周圍響起一陣哄笑，陸沉舟卻很自然地攬住蘇清晏的肩，動作不算親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護著的意味：“她是蘇家大小姐，管我是應該的?！彼皖^看她，眼底帶著點笑意，“畢竟，她比我厲害。”
蘇清晏的肩被他按著，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料傳過來，燙得像要燒起來。她抬眸撞進他的目光里，那里沒有談判時的銳利，沒有初見時的疏離，只有一片坦誠的光，像午后的陽光，暖得讓人想伸手接住。
送走客戶時，夕陽正落在產(chǎn)業(yè)園的玻璃幕墻上，鍍了層金。陸沉舟送她到門口，手里還捏著那份試產(chǎn)成功的報表。
“這個，給你?！彼褕蟊磉f過來，上面有他的簽名，“算是……我們合作的第一個成果。”
蘇清晏接過報表，指尖碰到他的指尖，這次沒躲。她忽然想起凌晨對著電腦時，屏幕右下角彈出的天氣預報：“明天有雨，陸總記得帶傘。”
陸沉舟愣了愣，隨即點頭：“好?！?br>車子駛離產(chǎn)業(yè)園時，蘇清晏從后視鏡里看，陸沉舟還站在門口，手里捏著那份報表，像握著什么寶貝。她低頭看著報表上他凌厲的簽名，忽然覺得，這場始于契約的聯(lián)盟，正在長出點不一樣的東西——像試產(chǎn)成功的芯片，在精密的計算之外，藏著點意外的溫度。
而她不知道的是，陸沉舟回到辦公室后，翻出了那個刻著“陸”字的鋼筆帽，小心翼翼地套在常用的鋼筆上。夕陽透過窗戶落在筆帽上，銀亮的光晃得人眼暈，他忽然拿起手機，給秘書發(fā)了條消息：
“下周的技術交流會，把蘇小姐的名字加上。”
有些合作，或許該從會議室，慢慢延伸到更久的時光里。
技術交流會定在下午，蘇清晏走進陸氏的會議廳時，發(fā)現(xiàn)自己的名字牌被特意放在了陸沉舟旁邊。
陸沉舟正低頭翻著資料，聽見腳步聲抬頭，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兩秒：“今天穿得……挺不一樣?！?br>蘇清晏低頭看了眼自己的米白色連衣裙，是早上臨時換的——總不能每次見他都穿西裝。她沒接話，拉開椅子坐下時，發(fā)現(xiàn)桌下的插座旁，多了個手機支架，正好能架住她的平板，顯然是特意準備的。
“上周試產(chǎn)的數(shù)據(jù)，我整理了份補充報告?！彼哑桨寮芎茫聊晦D向他，“你看看有沒有問題?！?br>陸沉舟的指尖劃過屏幕，停在某個參數(shù)上：“這里的誤差范圍，是不是太保守了？”
“保守點好。”蘇清晏指尖點在屏幕上，“東南亞的電壓不穩(wěn)定，留3%的冗余，能避免很多麻煩?！?br>兩人的手指在屏幕上不經(jīng)意地重疊，她的指甲修剪得圓潤，他的指節(jié)帶著薄繭，碰在一起時，像兩塊溫度不同的玉，卻奇異地很和諧。陸沉舟先縮回手，拿起筆在筆記本上寫著什么，耳尖在燈光下泛著淺紅。
交流會開到一半，有個老教授突然**：“聽說陸總和蘇小姐是商業(yè)聯(lián)姻？那在技術決策上，會不會因為‘夫妻’身份，影響判斷？”
這話帶著點挑釁，會場瞬間安靜下來。
蘇清晏還沒開口，陸沉舟已經(jīng)放下筆，語氣平靜卻帶著鋒芒：“首先，我和蘇小姐是‘蘇陸聯(lián)盟’的核心決策者，其次才是夫妻?！彼麄阮^看她，眼底帶著笑意，“其次，蘇小姐的專業(yè)能力，比我強。”
全場響起掌聲，蘇清晏看著他認真的側臉，忽然覺得，這個總把“交易”掛在嘴邊的男人，護著人的時候，其實挺讓人安心的。
散會后，陸沉舟叫住她：“晚上有空嗎？我弟弟從國外回來，想請你一起吃個飯?！?br>蘇清晏愣了愣——這是他第一次邀請她參加私人場合，點了點頭：“好?！?br>陸家的家宴設在老宅，陸沉舟的弟弟陸景然剛滿二十，看見蘇清晏就眼睛一亮：“嫂子！我哥天天跟我念叨你，說你幫陸氏解決了**煩！”
陸沉舟在旁邊咳嗽一聲，耳根泛紅：“然然別亂說?！?br>飯桌上，陸景然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從國外的趣聞到小時候怎么搶陸沉舟的零食。蘇清晏安靜地聽著，偶爾被逗笑時，會發(fā)現(xiàn)陸沉舟正看著她，眼底的光比平時柔和得多。
“哥，你上次說要送嫂子禮物，準備好沒?。俊标懢叭煌蝗话l(fā)問。
陸沉舟的筷子頓了頓，沒說話，卻偷偷看了蘇清晏一眼。
飯后陸沉舟送她回去，車子停在蘇家老宅門口時，他忽然從后座拿出個盒子：“這個，謝你今天……幫我圓場?！?br>盒子里是條項鏈，吊墜是個極小的芯片造型，上面刻著“SQY”——是她名字的縮寫。
“挺好看的，這是我應該得到的禮物，謝了”蘇清晏道
“不是禮物，是謝禮，就當……技術合作的紀念品。”
蘇清晏捏著盒子，指尖能感受到里面的溫度。她忽然想起下午他說“蘇小姐的專業(yè)能力比我強”時，臺下投來的驚訝目光——原來這個總是冷著臉的男人，也會在人前，給她足夠的體面。
“那我也有個‘紀念品’給你?！彼龔陌锬贸鰝€U盤，“蘇家新研發(fā)的光刻膠改良方案，比上次的更穩(wěn)定，成本能降5%?！?br>陸沉舟接過U盤，像捧著什么珍寶：“你……”
“算是回禮。”蘇清晏打斷他，推開車門時，忽然回頭，“我不希望我們的合作出現(xiàn)任何事，對了，陸景然很可愛?！?br>陸沉舟看著她走進大門的背影，手里捏著那個U盤，忽然笑了。車里還留著她身上淡淡的梔子花香，和他慣用的雪松味混在一起，竟有種奇異的好聞。
他拿出手機，給陸景然發(fā)了條消息：“下次別亂說話。”
很快收到回復：“哥，你臉紅了！”
陸沉舟收起手機，指尖摩挲著U盤外殼，忽然覺得，這場始于契約的聯(lián)盟，好像真的在往不一樣的方向走——像那改良后的光刻膠，在精密的計算之外，慢慢有了溫度，有了屬于兩個人的，獨一無二的配方。
把車停在停車場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