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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誓言熬成砒霜

他把誓言熬成砒霜 愿愿 2026-04-15 12:05:34 浪漫青春



我死在了查出懷孕的那個深夜。

浴缸里的血水溢出門縫時,賀京舟正滿心歡喜地在發(fā)朋友圈官宣。

他曾是這世上把我視作神明般供養(yǎng)的男人。

十九歲那年我被繼父賣進大山,遭遇了非人的折磨。

是他單槍匹馬闖進那個魔窟,替我擋下砍刀,被打斷了左腿才把我背出來。

“晚汀,你臟了沒關系,我給你洗干凈,我拿一輩子疼你?!?br>
面對重度抑郁無數(shù)次自殘的我,他把家里的刀具全扔了,整夜整夜把我護在懷里。

為了治好我的病,他放棄了保研,去跑夜車、做苦力。

“我的晚汀,必須是這個世界上最無憂無慮的新娘?!?br>
我終于被他拉出了地獄,甚至奇跡般懷上了他的孩子。

可我卻沒能讓他如愿當上父親。

我在孕檢單背面,留下了最后一段話:

賀京舟,你把她壓在當年那張破床上的時候,是不是覺得我這個瘋子很好騙?

我是死在浴缸里的。

溫熱的水混著手腕噴涌而出的血,一點點漫過胸口,最后淹沒了鼻息。

死前,我把那張皺巴巴的孕檢單翻了個面,用盡最后一點力氣寫下了留給他的話。

賀京舟,你把她壓在當年那張破床上的時候,是不是覺得我這個瘋子很好騙?

賀京舟發(fā)現(xiàn)這張紙條的時候,正哼著歌在解領帶。

那是林珊珊送他的,愛馬仕的限量款,橙色刺得我眼睛生疼。

“晚汀,別裝死?!?br>
他踢了踢浴室的門,語氣里滿是不耐煩,

“珊珊都說了,她只是去支教,我們是清白的。你能不能別像個***一樣,整天疑神疑鬼?”

浴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水龍頭沒關緊,“滴答、滴答”地落在血水里。

賀京舟皺了皺眉,彎腰撿起了那張飄落在門口的紙條。

那是從門縫里隨著血水溢出來的。

看清字跡的那一秒,他的瞳孔猛地收縮。

“破床......”

他嘴唇哆嗦了一下,下意識地看向手機屏幕。

那里還停留在林珊珊的朋友圈界面。

照片**昏暗潮濕,是一口廢棄的土窯,角落里那張缺了腿的木板床,鋪著嶄新的床單。

配文是:重回故地,用愛填滿曾經(jīng)的傷痛。

那是我的噩夢。

十九歲那年,我被繼父賣進大山,就是在那張床上,被鎖了整整三年。

賀京舟救我出來的時候,那張床板上全是我的血和抓痕。

他曾抱著我發(fā)誓:

“晚汀,我會把這地方燒成灰,讓你這輩子都干干凈凈的?!?br>
可現(xiàn)在,他帶著另一個女人,回到了那個地獄。

在那張埋葬了我尊嚴的床上,翻云覆雨。

“姜晚??!你給我出來!”

賀京舟猛地把紙條揉成一團,狠狠砸向浴室門。

“你監(jiān)視我?你是不是又在發(fā)瘋?我那是去考察扶貧項目!那張床......那張床早就劈了燒柴了!”

他在撒謊。

他的聲音在抖,他在害怕。

平日里那個高高在上、對我頤指氣使的賀總,此刻卻連推開那扇虛掩的門的勇氣都沒有。

浴室里的血水,終于漫過了門檻。

紅色的液體緩緩爬到了他的腳邊,浸濕了他昂貴的皮鞋底。

賀京舟低頭,看著那抹刺眼的紅,整個人僵住了。

“晚汀?”

這一聲,輕得幾乎聽不見。

沒人應他。

只有滿屋子的血腥氣,死死掐住了他的喉嚨。

2

賀京舟的手指僵硬地伸向門把手,卻在觸碰到的瞬間縮了回來。

“晚汀,別再惡作劇了。”

他皺了眉頭,似乎是想起從前我玩心大起捉弄他的時候。

“你要實在心里不舒服,我道歉還不行嗎?”

沒有回應,他似是生氣了,可語氣卻有些慌亂。

“行,你愿意呆在里面就呆著吧,我看是我這段時間把你慣壞了?!?br>
轉身時還踉蹌退了兩步,撞到了玄關的柜子。

一個精致的禮盒“啪”地一聲掉在地上,摔開了蓋子。

里面滾出來一雙紅色的繡花鞋。

鞋面上繡著鴛鴦戲水,針腳粗糙,透著一股土腥味。

賀京舟的臉色煞白。

他記得這雙鞋。

半個月前,他出差回來,獻寶似的把這雙鞋捧到我面前。

“晚汀,你看,這是珊珊特意去老鄉(xiāng)家里收來的,純手工的,說是***,治你的噩夢?!?br>
當時我看到這雙鞋,沖進廁所吐得昏天黑地。

這哪里是辟邪的鞋。

這是當年那個花五千塊錢買我的老光棍,逼著我穿上跟他拜堂的喜鞋!

那天晚上,我穿著這雙鞋,被他用鐵鏈拴在床頭,打得皮開肉綻。

“你吐什么?人家珊珊一片好心!”

那時的賀京舟,站在廁所門口,滿臉嫌惡看著我,

“姜晚汀,你別不知好歹。人家珊珊是名牌大學畢業(yè)生,放棄大城市的工作去山里支教,你呢?你除了會在家里發(fā)瘋,還會干什么?”

他強行把鞋套在我的腳上,逼著我穿著它在客廳里走。

“多好看啊,復古風。你就是心理太陰暗了,看什么都臟?!?br>
現(xiàn)在,這雙鞋靜靜地躺在血泊邊。

鞋面上被剪刀戳得稀爛,那是死前的我,一邊哭一邊戳的。

賀京舟顫抖著撿起那雙鞋,指尖觸碰到鞋底沾著的一塊干涸的泥巴。

那是大山里特有的紅泥。

只有那個村子才有。

他猛地想起,那天林珊珊把鞋遞給他時,眼神里閃爍的惡意。

“京舟哥,嫂子肯定會喜歡的,這可是‘老熟人’做的呢?!?br>
“嘔——”

賀京舟干嘔了一聲,像是手里拿著一塊燒紅的烙鐵,猛地把鞋甩了出去。

他終于意識到,那些所謂的“土特產(chǎn)”,那些**、野蘑菇,甚至那壇子土酒......

全都是來自那個魔窟。

全都是林珊珊精心挑選的,用來凌遲我的刑具。

而他,就是那個遞刀的人。

“晚汀......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賀京舟跪在地上,雙手抱頭,手指死死抓著頭發(fā)。

他想解釋,想說自己是被蒙蔽的。

可浴室門縫里又飄出來一張紙條。

濕漉漉的,吸飽了血水,字跡暈染開來。

賀京舟,那**里有蛆,我吃的時候在發(fā)抖,你卻笑著說我矯情。

你喂我吃下去的時候,有沒有想過,那是我曾經(jīng)吃了三年的豬食?

賀京舟的呼吸急促起來。

他瘋了一樣沖向冰箱,把里面剩下的半塊**拽出來,狠狠摔在地上。

腐臭味彌漫開來。

他想起那天晚餐,他夾著一塊肉,硬塞進我嘴里。

我哭著求他別逼我,他卻沉著臉說:

“姜晚汀,你能不能正常點?這是珊珊親手熏的,你別給臉不要臉!”

我**淚吞了下去。

那一刻,他的眼神里只有對林珊珊的欣賞,和對我的厭惡。

就在這時,他口袋里的手機響了。

鈴聲歡快刺耳,屏幕上跳動著“珊珊”兩個字。

賀京舟盯著那個名字,眼珠子里布滿了***。

他接通了電話。

那頭傳來林珊珊嬌媚入骨的聲音,帶著一絲事后的慵懶。

“京舟哥,你怎么還沒發(fā)朋友圈呀?人家都等急了......對了,嫂子看到那雙鞋了嗎?她是不是感動哭了?”

3

“閉嘴!”

賀京舟對著手機吼了一聲。

電話那頭的林珊珊愣了一下,隨即帶上了哭腔:

“京舟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嫂子又跟你鬧了?我都說了,我不求名分,只要能陪在你身邊就好,她為什么還是容不下我......”

“我讓你閉嘴!”

賀京舟猛地把手機砸向墻壁。

屏幕碎裂,林珊珊的聲音戛然而止。

世界終是安靜了。

可那股子令人窒息的壓抑感,卻越來越重。

賀京舟喘著粗氣,目光落在了茶幾上的一張邀請函上。

那是上周舉辦的“大山雛鷹”慈善晚宴。

他是主辦方,林珊珊是形象大使。

那天,他非要帶我去。

他說:“晚汀,你要走出來,去看看那些被救助的孩子,你會發(fā)現(xiàn)世界很美好?!?br>
我不想去。

我怕見到生人,怕聽到鄉(xiāng)音。

可他硬是把我拽上了車,給我套上華麗的禮服,像展示一個修補好的瓷娃娃。

晚宴上,燈光璀璨。

林珊珊穿著一身純白的連衣裙,站在臺上講述支教的感人故事。

臺下掌聲雷動。

我縮在角落里,渾身發(fā)抖。

因為我看到了一個人。

那個負責倒酒的服務生,瘸著一條腿,眼神陰鷙。

那是當年看守我的狗腿子!

他怎么會在這里?

我尖叫著打翻了酒杯,紅酒潑了林珊珊一身。

“??!”林珊珊驚呼一聲,楚楚可憐地捂著胸口,

“嫂子,你......你是不是討厭我?”

賀京舟沖過來,一把推開了我。

后退中撞翻了身后的香檳塔。

玻璃碎了一地,扎進了我的手掌。

可他看都沒看我一眼,脫下西裝外套披在林珊珊身上,轉頭給了我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聲,讓整個宴會廳瞬間死寂。

“姜晚汀!你瘋夠了沒有?”

賀京舟指著我的鼻子,眼神里全是失望和暴怒,

“珊珊是無辜的!她為了那些孩子吃了多少苦?你呢?你除了在這里丟人現(xiàn)眼,還會干什么?”

我捂著臉,血順著指縫流下來。

我指著那個瘸腿男人,想告訴他那是壞人。

可那個男人早就混進人群不見了。

周圍的人對著我指指點點。

“這就是賀總那個瘋老婆?”

“聽說以前被**過,腦子不正常?!?br>
“真可憐賀總,守著這么個瘋婆子?!?br>
賀京舟聽著那些議論,臉色鐵青。

他叫來保安,像拖垃圾一樣把我拖了出去。

“把她送回去,別讓她在這里礙眼!”

那天晚上,我被扔在空蕩蕩的別墅里,手掌里的玻璃渣都沒人幫我挑出來。

而他,陪著受了驚嚇的林珊珊,在酒店住了一夜。

賀京舟看著那張邀請函,視線模糊了。

他撿起地上的第三張紙條。

字跡潦草,像是用血寫出來的。

賀京舟,那一巴掌,打斷了我對你最后的恩情。

你護著那個把魔鬼引進來的人,卻把你的妻子推向深淵。

你知不知道,那天那個瘸子,在我的酒里下了藥?

賀京舟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

下藥?

那天回來后,我確實昏睡了兩天兩夜。

他以為我是發(fā)病了,還慶幸我終于安靜了。

原來......

“咚咚咚?!?br>
急促的敲門聲突然響起。

賀京舟猛地抬頭,眼里閃過一絲希冀的光。

是不是晚???

是不是她沒死?是不是這一切都是她在報復我?

他連滾帶爬地沖向門口,一把拉開了大門。

“晚?。 ?br>
4

門外站著的,不是我。

是一個穿著藍色制服的同城快遞員,懷里抱著一個巨大的紙箱。

“賀先生是吧?這是姜女士定的加急件,說是必須今天送到?!?br>
賀京舟愣住了。

他機械地接過箱子,沉甸甸的。

快遞員走了,他抱著箱子坐在玄關,用顫抖的手撕開了膠帶。

箱子打開的瞬間,一股淡淡的奶香味撲面而來。

里面塞滿了粉色和藍色的小衣服,還有奶瓶、尿不濕,甚至還有一對純金的長命鎖。

賀京舟拿起一件只有巴掌大的嬰兒連體衣,整個人像被雷劈了。

衣服下面,壓著**張紙條。

也是最后一張。

這張紙條最干凈,沒有血跡,只有幾滴干涸的淚痕。

賀京舟,你一直以為我有病。

你逼我吃的那些“維生素”,其實是強效***和抗精神病藥物,對嗎?

我沒病。我只是懷孕了。

我想告訴你這個好消息,可你把藥塞進我嘴里,說我不吃就是不聽話,就是要害死你。

寶寶在肚子里踢我,它在求救??伤陌职?,親手喂它吃毒藥。

“啊——?。?!”

賀京舟發(fā)出一聲凄厲的慘叫,像是瀕死的野獸。

他瘋了一樣沖進臥室,拉開床頭柜的抽屜。

里面擺滿了各種白色的藥瓶,標簽都被撕掉了。

那是林珊珊給他的。

“京舟哥,這是國外最新的進口藥,專門治嫂子這種創(chuàng)傷后應激的,吃了就能睡個好覺?!?br>
他信了。

每次我不想吃,他就捏著我的下巴,硬生生灌下去。

“晚汀,聽話,吃了藥就好了。”

“我是為你好?!?br>
“你看看你現(xiàn)在的樣子,人不人鬼不鬼的,不吃藥怎么行?”

原來,我沒病。

原來,那些嗜睡、嘔吐、情緒不穩(wěn),都是因為懷孕。

原來,他親手**了自己的孩子。

賀京舟的手哆嗦得連藥瓶都拿不住,白色的藥片撒了一地。

他抓起手機,手指在屏幕上瘋狂地戳著,撥打了20。

“救命......救命??!我老婆......我老婆在浴室......”

“她懷孕了......她沒病......快來救救她!”

“砰!砰!砰!”

大門突然被劇烈地砸響。

門外傳來男人粗暴的吼聲:“**!開門!快開門!”

賀京舟還沒反應過來,大門就被“轟”的一聲踹開了。

幾個穿著制服的**沖了進來,后面跟著提著急救箱的醫(yī)生。

“血!血是從這里流下去的!”

領頭的**指著滿地的血水,大吼一聲。

他們根本沒理會癱在地上的賀京舟,直接沖向了浴室。

賀京舟手腳并用地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

他看到**一腳踹開了那扇虛掩的浴室門。

濃重的血腥味瞬間炸開,熏得人睜不開眼。

醫(yī)生沖了進去,緊接著,浴室里傳來一聲倒吸涼氣的聲音。

“天吶......”

那聲音里充滿了驚恐和不忍。

賀京舟撲到門口,雙手死死抓著門框。

他看到了。

浴缸里的水已經(jīng)徹底變成了暗紅色。

我就躺在里面,臉色慘白如紙,雙眼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我的右手垂在浴缸外,手腕上的傷口深可見骨。

但這還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我的腹部。

那里有一道長長的、猙獰的刀口,皮肉翻卷。

一把沾滿血的水果刀,就漂在我的手邊。

醫(yī)生顫抖著手去探我的鼻息,然后絕望地搖了搖頭。

他轉過身,看著門口僵住的賀京舟,眼神里滿是震驚和憤怒。

“死了?!?br>
“她......她自己剖開了肚子。”

“她想把孩子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