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鬼滅，水鏡蝶舞
溫柔------------------------------------------——，力道已經(jīng)散了。，膝蓋軟了一下，差點(diǎn)撲在地上。她用木刀撐著地，穩(wěn)住身體，大口喘氣。汗從下巴滴下來，砸在腳邊的枯葉上，噗噗的。。林子里的光線變成暖**，樹影拉得老長，在地上交錯(cuò)著。。，深吸一口氣，站直了。。比上個(gè)月加起來都狠。。可能是因?yàn)樵缟夏强眯渥屗硵嗔?，給了點(diǎn)信心。也可能是因?yàn)橹皇Ｎ鍌€(gè)月，想起來就慌。也可能是——。。她只是不服。，現(xiàn)在她連站都快站不住了。胳膊像灌了鉛，腿抖得厲害，眼前一陣一陣發(fā)黑。手掌上的血泡早就磨破了，血和汗混在一起，木刀柄黏糊糊的。——就是平時(shí)藏東西那塊——然后拖著腿往山下走。。。但她顧不上看。就是一步一步往下走，腿已經(jīng)不是自己的了。，天邊還剩一道紅。
炊煙從各家煙囪里冒出來，飄散在暮色里。有孩子在笑，有人扯著嗓子喊回家吃飯。
平常的傍晚。
她走過土路，路過那戶婦人門口。婦人正收衣服，看見她，笑著招呼：“義勇回來啦？你姐剛才還找你呢?！?br>義勇點(diǎn)點(diǎn)頭，沒力氣說話。
她繼續(xù)走，看見自家院子了。
院門半掩著，里頭透出昏黃的光。
推開門。
她愣住了。
蔦子坐在廊下，面前一盆水，旁邊擺著干凈的布和一個(gè)小瓶子。
她像等了很久。
看見義勇進(jìn)來，她抬起頭。眼睛從義勇臉上掃下去，滿是汗的臉，沾了泥的和服下擺，垂在身側(cè)的手——
血跡斑斑的。
義勇下意識把手往身后藏。
蔦子已經(jīng)站起來了。
她走過來。
義勇站在原地，不知道該說什么。解釋？怎么解釋？說自己每天在后山揮木刀把手掌揮爛了？說自己以前是個(gè)男人，殺過鬼，現(xiàn)在變成女人還想殺鬼？
說不出口。
只能站著。
“伸手。”
蔦子的聲音很輕。沒有罵，也沒有問，就像說“吃飯了”那樣。
義勇僵了一下，把手伸出來。
蔦子握住她手腕，湊到燈下看。掌心全是血泡磨破的傷口，皮肉翻著，有些地方還在滲血，混著泥土和木屑。爛得不成樣子。
義勇偷偷看她。
蔦子沒說話，拉著她到廊下，按著她坐下。然后自己坐旁邊，把她兩只手輕輕按進(jìn)那盆水里。
水是溫的。
不燙也不涼，剛好。
義勇愣了。
“疼么？”蔦子問。
義勇?lián)u頭，又點(diǎn)頭。
蔦子輕輕嘆了口氣。她低著頭，把義勇手上的泥慢慢洗掉，動(dòng)作很輕，怕弄疼她似的。洗干凈了，用干布擦干，打開旁邊的小瓶子，往傷口上涂藥。
藥膏涼絲絲的，有股草味兒。
“這是……”義勇嗓子發(fā)啞。
“托人從鎮(zhèn)上買的傷藥?！笔\子說，“想著你早晚用得上?！?br>義勇猛地抬頭。
蔦子沒抬頭，還在涂藥，但嘴角彎了一下：“你以為我不知道？”
義勇張了嘴，沒出聲。
“你頭一天去后山，我就知道了。”蔦子說，“你從小就不會(huì)撒謊。那天你說出去走走，回來的時(shí)候和服下擺沾著松針。后山才有那種松針?！?br>義勇垂下眼。
“后來我跟過去看過?！笔\子聲音還是很輕，像說平常事，“看見你在那兒揮木刀。一遍一遍的，摔了爬起來，爬起來又摔。”
涂完一只手，換另一只。
她抬起頭，看著義勇的眼睛。
“我不知道你怎么突然想學(xué)這些，也不知道你身上發(fā)生了什么?！笔\子眼眶有點(diǎn)紅，但還是笑著，“可你是我妹妹。做姐姐的當(dāng)然得支持你?！?
義勇喉嚨發(fā)緊。
“只是……”蔦子握緊她的手，聲音輕得像怕嚇著什么，“別再一個(gè)人硬撐了。疼了就說，累了就歇，受傷了——就回家。姐姐在這兒等你?！?br>最后一抹光沉下山了。
廊下的燈昏黃昏黃的，***人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
義勇低著頭，很久很久。
有水珠滴在蔦子手背上。
不是汗。
蔦子愣了一下，想抬頭看，卻被義勇猛地抱住。那雙手，剛涂好藥、纏著繃帶的手，緊緊箍在她腰后。臉埋在肩上，身體發(fā)抖。
沒有聲音。
但蔦子知道她在哭。
蔦子抬手，輕輕**她頭發(fā)。
“沒事。”她輕聲說，“姐姐在?！?br>夜色深了。蟲在院子里叫，一聲一聲的，像給這晚上配著響。
義勇不知道自己抱了多久。
可能很久?？赡芤恍?huì)兒。
只知道松開手的時(shí)候，姐姐肩頭濕了一塊。和服洇成深色，貼在皮膚上。
她不敢抬頭。
“餓了吧。”姐姐還是那么輕的聲音，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鍋里溫著飯。我去端。”
她站起來。
義勇終于抬頭，眼眶紅著，淚痕還沒干。張嘴想說“我自己去”，嗓子啞得發(fā)不出聲。
姐姐進(jìn)屋了。
一會(huì)兒端著托盤出來，在廊下坐。托盤里兩碗飯，一碟腌菜，一碗味噌湯，一小碟煮蘿卜——義勇平時(shí)愛吃的。
“吃吧?！笔\子把筷子遞給她。
義勇接過，低頭吃。
她真餓了。練了一天，沒吃東西，肚子早空了。但吃得很慢，手上傷口握著筷子有點(diǎn)疼。
蔦子不催她，就在旁邊陪著，慢慢吃自己的。
偶爾有蟲叫。
偶爾有風(fēng)吹過，院子里樹葉沙沙響。
偶爾，蔦子伸手，把她垂到臉邊的碎發(fā)別到耳后。
義勇手頓了一下。
“吃飯時(shí)頭發(fā)掉下來不難受么。”蔦子隨口說著，又低頭吃飯。
義勇沒出聲，耳根紅了。
吃完飯，蔦子收了碗。再出來時(shí)，手里多了件疊好的浴衣和一條干布巾。
“燒了熱水?！彼f，“去洗洗。一身汗，不洗要生病。”
義勇接過，點(diǎn)點(diǎn)頭。
她往屋后走。走出幾步，停下來。
“姐姐?！彼硨χ\子，聲音悶悶的。
“嗯？”
“……謝謝?！?br>蔦子笑了一聲：“謝什么?？烊ハ矗疀隽??！?br>義勇點(diǎn)點(diǎn)頭，快步走了。
洗完回來，蔦子已經(jīng)在屋里鋪好被褥。兩床被子并排，枕頭挨著枕頭。
“今晚跟我睡。”蔦子拍拍身邊被子，“過來?！?br>義勇愣了下。
她前世很小就沒了姐姐。這輩子蔦子姐姐一直在，但她們都是分開睡的——鳶子說她大了，要習(xí)慣自己睡。
今天……
“愣著干什么？”蔦子看著她，眼睛彎彎的，“怕我半夜搶你被子？”
義勇沒說話，走過去，鉆進(jìn)被窩。
蔦子也躺下，吹了燈。
屋里黑了。
只有窗外的月光透進(jìn)來，在地上鋪一層淡淡的銀白。
義勇睜著眼，盯著天花板。
旁邊窸窸窣窣響了一陣，然后一只手伸過來，握住她纏繃帶的手。
“姐姐……”
“別說話?！笔\子的聲音在黑暗里響起，很輕，“閉眼，睡覺。”
義勇張了張嘴，又閉上。
那只手溫?zé)崛彳浀?，輕輕握著她的手。不緊，剛好讓她感覺到那點(diǎn)溫度。
義勇閉上眼睛。
過了很久很久，蔦子的聲音又響起來，輕得像說夢話：
“義勇?！?br>“嗯？”
“不管你以后想做什么，姐姐都支持你。”她說，“但你要答應(yīng)我一件事?！?br>義勇側(cè)過頭，看黑暗里蔦子的輪廓。
“什么事？”
蔦子也側(cè)過頭，那雙眼睛在月光下微微閃著。
“活下去。”她說，“不管遇上什么事，都要活下去?！?
義勇心猛地抽了一下。
蔦子不知道她身上那些事。不知道鬼，不知道鬼殺隊(duì)，不知道前世的死。
但她好像感覺到了什么。
義勇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反握住蔦子的手。
“我答應(yīng)你，姐姐?！?br>蔦子笑了。月光下那個(gè)笑很輕很淡，但比什么時(shí)候都溫柔。
“睡吧?！?
炊煙從各家煙囪里冒出來，飄散在暮色里。有孩子在笑，有人扯著嗓子喊回家吃飯。
平常的傍晚。
她走過土路，路過那戶婦人門口。婦人正收衣服，看見她，笑著招呼：“義勇回來啦？你姐剛才還找你呢?！?br>義勇點(diǎn)點(diǎn)頭，沒力氣說話。
她繼續(xù)走，看見自家院子了。
院門半掩著，里頭透出昏黃的光。
推開門。
她愣住了。
蔦子坐在廊下，面前一盆水，旁邊擺著干凈的布和一個(gè)小瓶子。
她像等了很久。
看見義勇進(jìn)來，她抬起頭。眼睛從義勇臉上掃下去，滿是汗的臉，沾了泥的和服下擺，垂在身側(cè)的手——
血跡斑斑的。
義勇下意識把手往身后藏。
蔦子已經(jīng)站起來了。
她走過來。
義勇站在原地，不知道該說什么。解釋？怎么解釋？說自己每天在后山揮木刀把手掌揮爛了？說自己以前是個(gè)男人，殺過鬼，現(xiàn)在變成女人還想殺鬼？
說不出口。
只能站著。
“伸手。”
蔦子的聲音很輕。沒有罵，也沒有問，就像說“吃飯了”那樣。
義勇僵了一下，把手伸出來。
蔦子握住她手腕，湊到燈下看。掌心全是血泡磨破的傷口，皮肉翻著，有些地方還在滲血，混著泥土和木屑。爛得不成樣子。
義勇偷偷看她。
蔦子沒說話，拉著她到廊下，按著她坐下。然后自己坐旁邊，把她兩只手輕輕按進(jìn)那盆水里。
水是溫的。
不燙也不涼，剛好。
義勇愣了。
“疼么？”蔦子問。
義勇?lián)u頭，又點(diǎn)頭。
蔦子輕輕嘆了口氣。她低著頭，把義勇手上的泥慢慢洗掉，動(dòng)作很輕，怕弄疼她似的。洗干凈了，用干布擦干，打開旁邊的小瓶子，往傷口上涂藥。
藥膏涼絲絲的，有股草味兒。
“這是……”義勇嗓子發(fā)啞。
“托人從鎮(zhèn)上買的傷藥?！笔\子說，“想著你早晚用得上?！?br>義勇猛地抬頭。
蔦子沒抬頭，還在涂藥，但嘴角彎了一下：“你以為我不知道？”
義勇張了嘴，沒出聲。
“你頭一天去后山，我就知道了。”蔦子說，“你從小就不會(huì)撒謊。那天你說出去走走，回來的時(shí)候和服下擺沾著松針。后山才有那種松針?！?br>義勇垂下眼。
“后來我跟過去看過?！笔\子聲音還是很輕，像說平常事，“看見你在那兒揮木刀。一遍一遍的，摔了爬起來，爬起來又摔。”
涂完一只手，換另一只。
她抬起頭，看著義勇的眼睛。
“我不知道你怎么突然想學(xué)這些，也不知道你身上發(fā)生了什么?！笔\子眼眶有點(diǎn)紅，但還是笑著，“可你是我妹妹。做姐姐的當(dāng)然得支持你?！?
義勇喉嚨發(fā)緊。
“只是……”蔦子握緊她的手，聲音輕得像怕嚇著什么，“別再一個(gè)人硬撐了。疼了就說，累了就歇，受傷了——就回家。姐姐在這兒等你?！?br>最后一抹光沉下山了。
廊下的燈昏黃昏黃的，***人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
義勇低著頭，很久很久。
有水珠滴在蔦子手背上。
不是汗。
蔦子愣了一下，想抬頭看，卻被義勇猛地抱住。那雙手，剛涂好藥、纏著繃帶的手，緊緊箍在她腰后。臉埋在肩上，身體發(fā)抖。
沒有聲音。
但蔦子知道她在哭。
蔦子抬手，輕輕**她頭發(fā)。
“沒事。”她輕聲說，“姐姐在?！?br>夜色深了。蟲在院子里叫，一聲一聲的，像給這晚上配著響。
義勇不知道自己抱了多久。
可能很久?？赡芤恍?huì)兒。
只知道松開手的時(shí)候，姐姐肩頭濕了一塊。和服洇成深色，貼在皮膚上。
她不敢抬頭。
“餓了吧。”姐姐還是那么輕的聲音，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鍋里溫著飯。我去端。”
她站起來。
義勇終于抬頭，眼眶紅著，淚痕還沒干。張嘴想說“我自己去”，嗓子啞得發(fā)不出聲。
姐姐進(jìn)屋了。
一會(huì)兒端著托盤出來，在廊下坐。托盤里兩碗飯，一碟腌菜，一碗味噌湯，一小碟煮蘿卜——義勇平時(shí)愛吃的。
“吃吧?！笔\子把筷子遞給她。
義勇接過，低頭吃。
她真餓了。練了一天，沒吃東西，肚子早空了。但吃得很慢，手上傷口握著筷子有點(diǎn)疼。
蔦子不催她，就在旁邊陪著，慢慢吃自己的。
偶爾有蟲叫。
偶爾有風(fēng)吹過，院子里樹葉沙沙響。
偶爾，蔦子伸手，把她垂到臉邊的碎發(fā)別到耳后。
義勇手頓了一下。
“吃飯時(shí)頭發(fā)掉下來不難受么。”蔦子隨口說著，又低頭吃飯。
義勇沒出聲，耳根紅了。
吃完飯，蔦子收了碗。再出來時(shí)，手里多了件疊好的浴衣和一條干布巾。
“燒了熱水?！彼f，“去洗洗。一身汗，不洗要生病。”
義勇接過，點(diǎn)點(diǎn)頭。
她往屋后走。走出幾步，停下來。
“姐姐?！彼硨χ\子，聲音悶悶的。
“嗯？”
“……謝謝?！?br>蔦子笑了一聲：“謝什么?？烊ハ矗疀隽??！?br>義勇點(diǎn)點(diǎn)頭，快步走了。
洗完回來，蔦子已經(jīng)在屋里鋪好被褥。兩床被子并排，枕頭挨著枕頭。
“今晚跟我睡。”蔦子拍拍身邊被子，“過來?！?br>義勇愣了下。
她前世很小就沒了姐姐。這輩子蔦子姐姐一直在，但她們都是分開睡的——鳶子說她大了，要習(xí)慣自己睡。
今天……
“愣著干什么？”蔦子看著她，眼睛彎彎的，“怕我半夜搶你被子？”
義勇沒說話，走過去，鉆進(jìn)被窩。
蔦子也躺下，吹了燈。
屋里黑了。
只有窗外的月光透進(jìn)來，在地上鋪一層淡淡的銀白。
義勇睜著眼，盯著天花板。
旁邊窸窸窣窣響了一陣，然后一只手伸過來，握住她纏繃帶的手。
“姐姐……”
“別說話?！笔\子的聲音在黑暗里響起，很輕，“閉眼，睡覺。”
義勇張了張嘴，又閉上。
那只手溫?zé)崛彳浀?，輕輕握著她的手。不緊，剛好讓她感覺到那點(diǎn)溫度。
義勇閉上眼睛。
過了很久很久，蔦子的聲音又響起來，輕得像說夢話：
“義勇?！?br>“嗯？”
“不管你以后想做什么，姐姐都支持你。”她說，“但你要答應(yīng)我一件事?！?br>義勇側(cè)過頭，看黑暗里蔦子的輪廓。
“什么事？”
蔦子也側(cè)過頭，那雙眼睛在月光下微微閃著。
“活下去。”她說，“不管遇上什么事，都要活下去?！?
義勇心猛地抽了一下。
蔦子不知道她身上那些事。不知道鬼，不知道鬼殺隊(duì)，不知道前世的死。
但她好像感覺到了什么。
義勇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反握住蔦子的手。
“我答應(yīng)你，姐姐?！?br>蔦子笑了。月光下那個(gè)笑很輕很淡，但比什么時(shí)候都溫柔。
“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