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紅蓋頭從我倆手里抽了出來。
動作很輕，但我和姐姐都沒拽住。
"爹？"
他把紅蓋頭抖開，端端正正扣在了自己頭上。
大紅的綢緞蓋住了他半張臉，金線在夕陽下閃了閃。
"罷了。"他說，"我來嫁吧。"
院子里安靜了三秒。
傳旨太監(jiān)的嘴張成了一個圓，手里的拂塵掉在了雞屎上。
姐姐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我娘從廚房沖出來，手里還攥著鍋鏟，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我爹。
"李長安，你瘋了？"
我爹掀起蓋頭一角，看了我娘一眼。
那個眼神很奇怪。
我從沒在我爹臉上見過那種表情。不是窩囊，不是猶豫，也不是害怕。
很平靜。
平靜得不像他。
"玉娘。"他輕聲叫了一聲我**名字，"十五年了，也該動一動了。"
我**臉一瞬間煞白。
鍋鏟從她手里滑下去，砸在地上，發(fā)出一聲悶響。
她的嘴唇抖了兩下，我看到她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你……"她聲音發(fā)顫，"你想好了？"
"想好了。"
我爹放下蓋頭，把臉重新罩在大紅綢緞下面。
"去跟吳公公說一聲，**嫁的是我。男嫁男又怎樣？皇后的旨意寫的是家有適齡女——她又沒說非得是女的，我李長安替女兒嫁了，她還能說我抗旨不成？"
傳旨太監(jiān)撿起拂塵，擦了擦上面的雞屎，滿臉為難："這、這成何體統(tǒng)……"
我爹從袖子里摸出一錠銀子——是我家存了半年的積蓄——遞過去。
"公公行個方便。男嫁男雖不合規(guī)矩，但懿旨說的是**嫁人，沒說必須嫁女兒。我這條老命嫁過去，不丟皇后臉面，公公只管交差。"
太監(jiān)掂了掂銀子的分量，猶豫了一會兒，最終收進(jìn)袖中。
"那，那老奴就如實(shí)稟報了啊……李大人，您可別后悔。"
"不悔。"
太監(jiān)走后，我爹開始收拾東西。
他沒什么好收拾的，一個包袱，兩件換洗衣裳，一把斷了齒的木梳。
我娘站在門口看著他，一句話不說，眼淚不停地往下掉。
姐姐湊過去小聲問："娘，爹是不是傻了？"
我也湊過去："娘，爹以后俸祿還送回來嗎？"
我娘沒理我倆。
她走到我爹身邊，幫他把包袱里的衣裳疊整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