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魂蘇醒------------------------------------------"目標(biāo)鎖定，三秒后引爆。""三——"，陸戰(zhàn)靴底黏著紅褐泥土，懷中緊抱的絕密芯片滾燙如烙鐵。他記得自己笑了，虎牙咬住下唇，血腥味混著硝煙灌進肺里。"二——"，可這一次，他提前給自己念了悼詞。，那個本該**金湯匙出生的公主，在周歲時死于一場"意外"的窒息。兩個靈魂，跨越時空，都在本該最燦爛的年紀，被利刃抵住了咽喉。"一——"，他聽見一個不屬于戰(zhàn)場的聲音，蒼老而悲憫："此子命不該絕，然天機已亂...便許你，以凰之名，重活一世。"***"嘩啦！"，謝離猛地睜眼。、霉味、柴薪的腐朽味混著劣質(zhì)酒氣，一股腦兒涌進鼻腔。她趴伏在冰冷泥地上，指尖摳進濕泥，耳畔嗡鳴不止。后頸傳來**辣的刺痛——那是被人拽著頭發(fā)強行提起的感覺。"喲，廢物醒了？"粗糲的嗓音像砂紙打磨著耳膜。，逆光中看見一張橫肉縱生的臉。那人左手拎著空酒壇，右手握著條拇指粗的荊條，荊條末梢還滴著她自己的血。更遠處，兩個侍衛(wèi)抱臂看戲，腰間雁翎刀在昏暗中泛著幽光。。南楚送往大燕的棄子。女身男裝，身份卑賤。
紛亂的記憶如鋼**進腦髓——不是幻覺。
十五年質(zhì)子生涯的屈辱、恐懼、麻木，與二十五年現(xiàn)代兵王的鐵血、冷靜、殺伐，在顱腔內(nèi)激烈對撞。她咬緊牙關(guān)，將喉間那聲悶哼咽回去，眼尾余光迅速掃過四周：三尺見方的破窗，堆到房梁的干柴，門口把守的三人，以及...門外更遠處若隱若現(xiàn)的第七道呼吸聲。
監(jiān)視網(wǎng)。至少三重。她垂下眼瞼，掩住瞳孔中驟然迸出的**。
"***，還敢瞪老子？"那壯漢被她的眼神激得暴怒，揚起荊條又要抽下。
荊條劃破空氣的尖嘯聲響起前一瞬，謝離動了。
她沒有躲。而是——笑了。
那笑容帶著三分痞氣、七分戲謔，像街頭混混見了肥羊，又像審訊室里指揮官對著被俘的敵特。干裂的唇角咧開，露出染血的貝齒，舌尖舔過犬齒，眼神卻冷得像西伯利亞凍土。
"王頭兒，"她開口，嗓音嘶啞得不像話，卻字字清晰，"你左手虎口那道疤，是去年賭錢被陳三兒用瓦片劃的吧？"
荊條停在半空。
王侍衛(wèi)一愣："你...你怎么知道？"
"你右腳靴底補了三層，走路時左腳總虛著力，"謝離的聲音越來越穩(wěn)，像毒蛇吐信，"因為三年前你偷了總管大人的夜壺換酒錢，被杖責(zé)三十，臀骨裂了還沒長好。"
"你胡說——"
"胡說不胡說，"謝離猛地抬頭，瞳孔中**暴漲，"你腰帶里藏了五兩碎銀，是準(zhǔn)備今晚翻后墻去春風(fēng)樓找柳小**吧？"
空氣死寂。
兩個看熱鬧的侍衛(wèi)下意識后退半步。門外那第七道呼吸，也莫名一滯。
"你..."王侍衛(wèi)的臉漲成豬肝色，荊條卻怎么也落不下來。
謝離緩緩撐起身子，破碎的衣襟從肩頭滑落，露出少女清瘦的鎖骨與交錯的鞭痕。她也不遮掩，就這么歪歪斜斜地站著，像根燒火棍，卻莫名讓人想起淬火的槍尖。
"王頭兒，"她湊近一步，聲音壓得極低，帶著股黏糊糊的甜膩，像**耳語，"你兒子在城南學(xué)堂讀書，對吧？聽說最近總被幾個紈绔堵在巷子里收保護費，哭得可慘呢。"
王侍衛(wèi)瞳孔驟縮，荊條"啪嗒"掉地。
"你威脅我？"
"哪能啊，"謝離笑得越發(fā)燦爛，"我這不是關(guān)心您嘛。您看，您揍我，是奉太子爺?shù)拿?，我不怪您?？赡僮嵯氯ィ?她指了指自己額角滲血的傷口，"明兒個傳出去，質(zhì)子府暴斃個把人，圣上問起——太子爺會保您，還是推您出去頂缸？"
她頓了頓，眼神溫柔得像在看**："再者說，您兒子那邊，萬一有個不長眼的混混，得知**得罪了質(zhì)子，會不會...下手重點兒？"
柴房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
謝離慢悠悠彎腰，撿起那根荊條，遞回王侍衛(wèi)手中。對方像被燙到般縮手，她卻強硬地塞進他掌心，還體貼地幫他攥緊。
"所以呢，"她退后三步，斜倚在柴堆上，姿態(tài)懶散得像在自家炕頭，"咱們打個商量。您呢，回去跟總管大人說，這廢物質(zhì)子被打得只剩半口氣，三天下不了床。我呢，給您指條財路——西街賭坊的莊家李麻子，他那骰子里灌了水銀，您去揭穿他，最少能訛...哦不，能換五十兩銀子。"
她歪頭，虎牙又露出來："夠您兒子在學(xué)堂橫著走了。"
王侍衛(wèi)的喉結(jié)滾動，額角青筋狂跳，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門外那第七道呼吸，不知何時消失了。
"滾吧，"謝離擺擺手，像驅(qū)趕**，"再不走，我這血要流干了。到時候真死了，您也不好交差不是？"
三個侍衛(wèi)幾乎是落荒而逃。
柴房門"砰"地關(guān)上，腳步聲遠去。謝離臉上的笑瞬間消失，她身子一軟，順著柴堆滑坐在地，后背抵著粗糙的木柴，疼得倒抽一口涼氣。
她閉上眼，開始梳理這具身體的記憶。
南楚謝氏，本是公主之身，卻因母族勢微，頂替夭折的皇子送入大燕為質(zhì)。十五年，從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幼童，變**人可欺的廢物。今日這頓打，是因為"沖撞"了太子府的二管家——實際上，是她故意在花園"偶遇"，讓對方覺得可以拿她當(dāng)討好太子的墊腳石。
記憶如潮水般涌來。她看見原主在雪地里跪了整夜，只為求一塊炭；看見她被學(xué)堂里的世家子弟潑墨汁，卻還要賠笑；看見她每月初五，雷打不動地去東街買個糖人兒——那是她唯一的慰藉。
糖人兒？
謝離猛地睜眼。東街，春風(fēng)樓，每月初五。
混沌的記憶里，閃過一張稚嫩的臉。那孩子管原主叫"哥哥"，總把糖人兒最甜的部分留給她。那孩子...是蕭煜同母所出的幼弟，三年前夭折在池塘里，死狀蹊蹺。
而那個池塘，就在春風(fēng)樓后巷。
她舔了舔唇角的血，腥味讓她興奮?，F(xiàn)代兵王的靈魂，加上質(zhì)子十五年的隱忍觀察，這局棋，未必不能翻盤。
門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蒼老而遲緩。
謝離的肌肉瞬間繃緊，又放松。那呼吸她認得——是柴房的老仆，趙鐵柱。一個沉默寡言、總在她挨打后偷偷塞半塊饅頭的好心人。
門開了一條縫，半碗清水和一包金瘡藥遞了進來。
"小...小姐，"老仆的聲音顫抖，"快、快用。"
謝離接過，指尖不經(jīng)意碰到對方布滿老繭的手。她忽然笑了，這次笑得真心實意，眉宇間的鋒利斂去，竟顯出幾分少女的柔軟。
"趙伯，"她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說，"您兒子在城南學(xué)堂，是不是總在乙字班門口等一個叫阿離的哥哥？"
趙鐵柱渾身一震，渾濁的老眼瞪大。
謝離卻不再多言，只是將那包金瘡藥緊緊攥在手心，背過身去，開始給自己上藥。動作熟練得像在戰(zhàn)場上處理槍傷——打結(jié)、固定、止痛，一氣呵成。
窗外，殘陽如血，染紅了半邊天。
她想起現(xiàn)代時讀過的一句詩："風(fēng)蕭蕭兮易水寒。"
如今她不是去刺秦的荊軻，而是那個被困在敵國的質(zhì)子。但沒關(guān)系，兵王謝離，從不認命。
"既然來了，"她對著虛空輕喃，不知是跟原主說，還是跟自己說，"那就鬧他個天翻地覆。"
"讓這天下看看，什么叫——"
她頓了頓，指尖在泥地上劃出一道凌厲的痕。
"鳳凰涅槃，素手翻云。"
柴房外，暮色四合，晚鐘敲響。
這是大燕承平二十三年的深秋，也是謝離，或者說是赤凰，睜眼看世界的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