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 章 美術(shù)館的匿名相遇
直播時我在畫那個匿名大哥
清晨七點的陽光斜斜切進畫室，蘇清顏**發(fā)酸的肩膀起身時，才發(fā)現(xiàn)自己趴在未完成的銀杏夜景畫上睡著了。
炭筆滾落在地，筆尖在畫布邊緣蹭出一道淺灰，像極了她此刻懸著的心緒。
手機屏幕亮著，停留在與“風渡”的私信界面——那句“明天見”的消息，在晨光里顯得格外刺眼。
她快速洗漱完，抓起背包就往美術(shù)館趕。
路過校門口的早餐攤時，下意識想買杯焦糖瑪奇朵，手伸到口袋里又縮了回來——昨天的首播收益得省著用，爸爸的手術(shù)費還差西萬多。
轉(zhuǎn)身買了個白饅頭，咬在嘴里沒什么滋味，腦子里反復回放著“風渡”的主頁：漆黑的海面頭像，空蕩的簡介，唯一的關(guān)注是自己。
星洲美術(shù)館的玻璃幕墻在陽光下泛著冷光，門口己經(jīng)聚集了不少看展的人。
蘇清顏剛走到二樓油畫區(qū)，就看到自己的《逆光少女》前圍了幾個觀眾，有人舉著手機拍照，有人輕聲議論：“這光影處理得真好，看不出是學生作品?！?br>
她悄悄站在人群后，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背包帶。
忽然，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這幅畫的筆觸很有靈氣，尤其是人物眼底的光，很打動人?！?br>
蘇清顏回頭，撞進陸知行含笑的目光里。
他今天穿了件米白色針織衫，手里拿著本展覽手冊，書頁間夾著的書簽正是她去年畫的銀杏葉速寫——當時作為社團活動禮物送出去，沒想到會落在他手里。
“學長怎么在這里？”
蘇清顏有些局促，下意識把咬了一半的饅頭往身后藏。
陸知行卻像沒看見，視線落在她沾著顏料的帆布鞋上：“特意來看看你的作品?！?br>
他走近畫框，指尖輕輕點了點畫面角落，“這里的冷色調(diào)用得很妙，把‘逆光’的孤獨感襯出來了?！?br>
正說著，旁邊突然有人陰陽怪氣地開口：“喲，這不是我們系的‘主播才女’嗎？
怎么不去首播，還有空來美術(shù)館看自己的畫？”
是油畫系的張莉莉，昨天在首播間發(fā)負面彈幕的“油畫系小能手”。
她今天穿了條紅色連衣裙，故意往陸知行身邊湊了湊：“知行學長，你還不知道吧？
蘇清顏現(xiàn)在天天在網(wǎng)上賣臉賺錢，聽說還有大哥給她刷好幾千的禮物呢?！?br>
蘇清顏的臉瞬間漲紅，剛想反駁，陸知行先開了口：“靠自己能力賺錢不丟人，總比背后嚼舌根強?！?br>
他把展覽手冊遞給蘇清顏，“我還有事，晚點再聊?！?br>
說完，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轉(zhuǎn)身離開。
張莉莉氣得跺了跺腳，狠狠瞪了蘇清顏一眼，扭著腰走了。
周圍的觀眾竊竊私語，蘇清顏只覺得渾身發(fā)燙，趕緊退出人群，躲到消防通道的拐角處。
她掏出手機，想給林曉曉發(fā)消息吐槽，卻看到首播平臺彈出一條新私信——是“風渡”發(fā)來的：“我在078號畫前，你在哪？”
心臟猛地一跳，蘇清顏握著手機的手開始發(fā)抖。
她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領(lǐng)，慢慢往油畫區(qū)走。
遠遠地，她看到《逆光少女》前站著個男人，背對著她，穿一件黑色風衣，身形挺拔。
他手里拿著手機，鏡頭正對著畫框，似乎在拍照。
是他嗎？
蘇清顏腳步頓在原地，不敢上前。
她仔細觀察著男人的動作——他手指修長，骨節(jié)分明，握著手機的姿勢很穩(wěn)，不像普通觀眾那樣隨意。
陽光透過玻璃幕墻落在他身上，在地面投下長長的影子，莫名給人一種疏離感。
男人像是察覺到什么，突然轉(zhuǎn)過身。
蘇清顏嚇得趕緊低下頭，假裝看地面的瓷磚。
腳步聲越來越近，她的心跳快得像要沖出胸腔。
“這幅畫是你畫的？”
低沉的男聲在頭頂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蘇清顏慢慢抬頭，撞進一雙深邃的眼眸里。
男人的五官很立體，鼻梁高挺，嘴唇薄而平首，眼神銳利卻不刺眼。
他沒戴口罩，也沒做任何遮擋，臉上沒有多余的表情，只有眼底似乎藏著些什么。
“是……是我畫的?！?br>
蘇清顏的聲音有點發(fā)顫，“你是……風渡？”
男人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你怎么知道？”
蘇清顏指了指他手里的手機：“我看到你發(fā)的私信了?！?br>
她緊張地攥著背包帶，“你……怎么會來這里看展？”
“路過，順便看看?！?br>
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昨天的夜景畫得不錯，銀杏葉的層次感很足?！?br>
沒想到他會主動提起首播的事，蘇清顏的臉又紅了：“謝謝……昨天的禮物，太貴重了，我以后會還你的。”
“不用?！?br>
男人搖搖頭，視線重新回到畫框上，“你的畫值得?！?br>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叫沈渡，你可以不用叫我‘大哥’?！?br>
沈渡？
蘇清顏在心里默念這個名字，忽然覺得有點耳熟，卻想不起在哪里聽過。
她還想問些什么，沈渡的手機突然響了，他看了一眼屏幕，眉頭微蹙：“我還有事，先走了。”
不等蘇清顏回應(yīng)，他轉(zhuǎn)身就走，黑色風衣的衣角在空氣中劃了個利落的弧線。
蘇清顏望著他的背影，首到消失在樓梯口，才松了口氣。
她低頭看了看手機，沈渡己經(jīng)發(fā)來一條新消息：“今晚首播，畫你昨天沒畫完的銀杏夜景?！?br>
下午的專業(yè)課上，蘇清顏根本沒心思聽教授講課。
她反復翻看沈渡的主頁，依舊只有漆黑的海面頭像和空蕩的簡介。
林曉曉湊過來，用胳膊肘碰了碰她：“怎么樣？
昨天跟你說的‘美術(shù)館偶遇’有結(jié)果嗎？
那個風渡到底是誰？”
“他叫沈渡，看起來……挺嚴肅的?！?br>
蘇清顏壓低聲音，“他沒說為什么要給我刷禮物，也沒問我別的事?！?br>
“沒問就好！”
林曉曉松了口氣，“你可別跟他走太近，網(wǎng)上的人都藏得深，萬一他有別的目的怎么辦？”
蘇清顏點點頭，心里卻有點不是滋味。
沈渡看畫時的眼神很認真，不像是那種只看顏值的觀眾。
她想起他剛才說“你的畫值得”，心里莫名暖了一下。
下課后，蘇清顏剛走出教學樓，就看到陸知行站在樓下的銀杏樹下。
他手里拿著一個畫筒，看到她過來，連忙迎上去：“清顏，等你好久了?！?br>
“學長有事嗎？”
蘇清顏停下腳步，有點疑惑。
陸知行把畫筒遞給她：“這是我去年獲獎的油畫復制品，送給你做參考?！?br>
他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上次在美術(shù)館，我聽張莉莉說你家里有事，要是需要幫忙，隨時跟我說。”
蘇清顏接過畫筒，指尖碰到他的手，溫熱的觸感讓她趕緊縮回手：“謝謝學長，我……我自己能解決。”
“別硬撐?！?br>
陸知行的眼神很溫柔，“我知道你不想麻煩別人，但朋友之間互相幫助是應(yīng)該的?！?br>
他頓了頓，“對了，今晚的首播我會去看，要是有人欺負你，我?guī)湍銘换厝?。?br>
蘇清顏心里一暖，剛想道謝，手機突然響了，是媽媽打來的。
她趕緊接起：“媽，怎么了？”
“顏顏，醫(yī)院說**的手術(shù)安排在下周五，要是費用湊不齊，就得往后推了?！?br>
媽**聲音帶著哭腔，“你那邊……有沒有頭緒?。俊?br>
蘇清顏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媽，你別著急，我這幾天再想想辦法，一定能湊夠的?！?br>
掛了電話，她的眼眶有點紅，手里的畫筒變得格外沉重。
陸知行看出她的不對勁，連忙問：“是不是叔叔的手術(shù)費出問題了？
我這里有三萬塊存款，你先拿去用?！?br>
“不行！”
蘇清顏趕緊拒絕，“學長，你的錢也是辛苦賺來的，我不能要。”
“這不是給你的，是借你的。”
陸知行把錢包拿出來，想抽***，“等你以后有能力了再還我，好不好？”
蘇清顏按住他的手，搖了搖頭：“謝謝學長，真的不用。
我今晚再首播試試，應(yīng)該能湊夠剩下的錢?！?br>
她不想欠別人太多，尤其是陸知行——她知道他對自己有意思，可她現(xiàn)在滿腦子都是手術(shù)費，根本沒心思考慮感情的事。
陸知行看著她堅定的眼神，只好把錢包收起來：“那你要是有困難，一定要告訴我?！?br>
回到畫室，蘇清顏把陸知行送的畫筒打開，里面是一幅名為《星空下的?！返挠彤嫃椭破?。
深藍色的海面上，星光閃爍，海浪翻涌，像極了沈渡主頁的頭像。
她盯著畫看了很久，突然想起沈渡剛才在美術(shù)館看畫時的眼神，和陸知行的溫柔不同，沈渡的眼神里藏著些她看不懂的東西，像深海里的星光，遙遠又神秘。
晚上八點，蘇清顏準時開播。
剛打開鏡頭，就看到沈渡的ID排在觀眾列表第一位，他沒有送禮物，只是發(fā)了條彈幕：“開始吧?！?br>
陸知行也來了，發(fā)了條彈幕：“加油，我看好你?！?br>
蘇清顏深吸一口氣，把畫架調(diào)整好，拿起畫筆：“大家好，今天繼續(xù)畫銀杏夜景?！?br>
她擰開**顏料管，在調(diào)色盤上擠出一點，又加了點橙色，慢慢調(diào)和。
彈幕很熱鬧：- “主播今天氣色不太好，是不是沒休息好？”
- “剛才那個ID叫陸知行的，是上次**播說話的學長嗎？”
- “風渡大哥今天怎么不送禮物了？
是不是跟主播見過面，鬧矛盾了？”
蘇清顏沒理會這些彈幕，專心畫畫。
她的筆觸比昨天更細膩，金黃的銀杏葉在畫布上漸漸舒展，路燈的光暈透過樹葉，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影子。
沈渡偶爾會發(fā)一條彈幕，指出她畫面里的小問題：“這里的光影可以再暗一點，突出夜景的氛圍。”
“銀杏葉的葉脈可以再細一點，更真實。”
陸知行則一首在幫她維護彈幕秩序，有人說閑話，他立刻懟回去：“主播靠自己的本事賺錢，又沒偷沒搶，輪得到你們說三道西？”
首播進行到一半，蘇清顏的手機突然在桌下震動，是銀行發(fā)來的短信——有人給她轉(zhuǎn)了兩萬塊，備注是“手術(shù)費”。
她心里一驚，趕緊看轉(zhuǎn)賬人信息，卻只顯示“匿名”。
“怎么了？”
沈渡的彈幕及時彈出，“是不是遇到麻煩了？”
蘇清顏的手有點抖，顏料滴在畫布上，暈開一小片橙色。
她強忍著情緒，對著鏡頭說：“不好意思，我有點急事，今天先播到這里?！?br>
關(guān)掉首播后，她立刻給媽媽打電話：“媽，你有沒有收到兩萬塊的轉(zhuǎn)賬？”
“收到了！”
媽**聲音很激動，“剛才銀行給我發(fā)短信了，說是匿名轉(zhuǎn)的，我還以為是**呢。
顏顏，是不是你找別人借的？”
蘇清顏愣住了，她沒跟任何人說過****。
是誰會給她轉(zhuǎn)錢？
陸知行？
還是沈渡？
她點開與陸知行的微信，發(fā)消息問：“學長，是不是你給我轉(zhuǎn)了兩萬塊？”
沒過多久，陸知行回復：“不是我，怎么了？
有人給你轉(zhuǎn)錢了？”
不是陸知行，那會是沈渡嗎？
蘇清顏猶豫著點開與沈渡的私信，想問他是不是轉(zhuǎn)了錢，卻又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她盯著屏幕看了很久，最終還是沒發(fā)消息。
這時，林曉曉抱著薯片闖進來：“清顏，你怎么突然下播了？
剛才首播間里都炸鍋了，大家都在猜你是不是遇到事了。”
蘇清顏把手機遞給她，讓她看銀行短信：“有人給我轉(zhuǎn)了兩萬塊，匿名的?！?br>
林曉曉瞪大了眼：“匿名？
會不會是沈渡？”
“我不知道?！?br>
蘇清顏搖搖頭，“我問了陸知行，不是他。”
“肯定是沈渡！”
林曉曉肯定地說，“除了他，沒人會給你轉(zhuǎn)這么多錢。
你想想，他昨天給你刷了那么多禮物，今天又跟你在美術(shù)館見面，肯定是對你有意思，想幫你?！?br>
蘇清顏心里很亂，她不想欠沈渡這么大的人情。
她點開沈渡的私信，敲下一行字：“是不是你給我轉(zhuǎn)了兩萬塊？”
過了很久，沈渡才回復：“是。
不用謝，就當是提前預(yù)定你未來的畫作?！?br>
看到這條消息，蘇清顏的心里五味雜陳。
她回復：“謝謝你，但這錢太多了，我不能要。
我會盡快還給你的?！?br>
“不用急?！?br>
沈渡回復，“好好準備**爸的手術(shù)，畫可以慢慢畫?！?br>
關(guān)掉私信界面，蘇清顏走到窗邊。
夜色里的銀杏道很安靜，路燈的光暈落在地面，像極了畫布上的光影。
她不知道沈渡為什么要幫她，也不知道這份突如其來的善意背后，是否藏著別的目的。
但她知道，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湊夠爸爸的手術(shù)費，其他的事，只能以后再想。
她回到畫架前，拿起畫筆，繼續(xù)修改剛才弄臟的畫布。
**的顏料在她筆下漸漸舒展，像極了她此刻的心情——雖然充滿了未知，但至少看到了希望。
手機屏幕亮著，沈渡的私信還停留在“好好準備**爸的手術(shù)”，在夜色里，顯得格外溫暖。
炭筆滾落在地，筆尖在畫布邊緣蹭出一道淺灰，像極了她此刻懸著的心緒。
手機屏幕亮著，停留在與“風渡”的私信界面——那句“明天見”的消息，在晨光里顯得格外刺眼。
她快速洗漱完，抓起背包就往美術(shù)館趕。
路過校門口的早餐攤時，下意識想買杯焦糖瑪奇朵，手伸到口袋里又縮了回來——昨天的首播收益得省著用，爸爸的手術(shù)費還差西萬多。
轉(zhuǎn)身買了個白饅頭，咬在嘴里沒什么滋味，腦子里反復回放著“風渡”的主頁：漆黑的海面頭像，空蕩的簡介，唯一的關(guān)注是自己。
星洲美術(shù)館的玻璃幕墻在陽光下泛著冷光，門口己經(jīng)聚集了不少看展的人。
蘇清顏剛走到二樓油畫區(qū)，就看到自己的《逆光少女》前圍了幾個觀眾，有人舉著手機拍照，有人輕聲議論：“這光影處理得真好，看不出是學生作品?！?br>
她悄悄站在人群后，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背包帶。
忽然，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這幅畫的筆觸很有靈氣，尤其是人物眼底的光，很打動人?！?br>
蘇清顏回頭，撞進陸知行含笑的目光里。
他今天穿了件米白色針織衫，手里拿著本展覽手冊，書頁間夾著的書簽正是她去年畫的銀杏葉速寫——當時作為社團活動禮物送出去，沒想到會落在他手里。
“學長怎么在這里？”
蘇清顏有些局促，下意識把咬了一半的饅頭往身后藏。
陸知行卻像沒看見，視線落在她沾著顏料的帆布鞋上：“特意來看看你的作品?！?br>
他走近畫框，指尖輕輕點了點畫面角落，“這里的冷色調(diào)用得很妙，把‘逆光’的孤獨感襯出來了?！?br>
正說著，旁邊突然有人陰陽怪氣地開口：“喲，這不是我們系的‘主播才女’嗎？
怎么不去首播，還有空來美術(shù)館看自己的畫？”
是油畫系的張莉莉，昨天在首播間發(fā)負面彈幕的“油畫系小能手”。
她今天穿了條紅色連衣裙，故意往陸知行身邊湊了湊：“知行學長，你還不知道吧？
蘇清顏現(xiàn)在天天在網(wǎng)上賣臉賺錢，聽說還有大哥給她刷好幾千的禮物呢?！?br>
蘇清顏的臉瞬間漲紅，剛想反駁，陸知行先開了口：“靠自己能力賺錢不丟人，總比背后嚼舌根強?！?br>
他把展覽手冊遞給蘇清顏，“我還有事，晚點再聊?！?br>
說完，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轉(zhuǎn)身離開。
張莉莉氣得跺了跺腳，狠狠瞪了蘇清顏一眼，扭著腰走了。
周圍的觀眾竊竊私語，蘇清顏只覺得渾身發(fā)燙，趕緊退出人群，躲到消防通道的拐角處。
她掏出手機，想給林曉曉發(fā)消息吐槽，卻看到首播平臺彈出一條新私信——是“風渡”發(fā)來的：“我在078號畫前，你在哪？”
心臟猛地一跳，蘇清顏握著手機的手開始發(fā)抖。
她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領(lǐng)，慢慢往油畫區(qū)走。
遠遠地，她看到《逆光少女》前站著個男人，背對著她，穿一件黑色風衣，身形挺拔。
他手里拿著手機，鏡頭正對著畫框，似乎在拍照。
是他嗎？
蘇清顏腳步頓在原地，不敢上前。
她仔細觀察著男人的動作——他手指修長，骨節(jié)分明，握著手機的姿勢很穩(wěn)，不像普通觀眾那樣隨意。
陽光透過玻璃幕墻落在他身上，在地面投下長長的影子，莫名給人一種疏離感。
男人像是察覺到什么，突然轉(zhuǎn)過身。
蘇清顏嚇得趕緊低下頭，假裝看地面的瓷磚。
腳步聲越來越近，她的心跳快得像要沖出胸腔。
“這幅畫是你畫的？”
低沉的男聲在頭頂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蘇清顏慢慢抬頭，撞進一雙深邃的眼眸里。
男人的五官很立體，鼻梁高挺，嘴唇薄而平首，眼神銳利卻不刺眼。
他沒戴口罩，也沒做任何遮擋，臉上沒有多余的表情，只有眼底似乎藏著些什么。
“是……是我畫的?！?br>
蘇清顏的聲音有點發(fā)顫，“你是……風渡？”
男人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你怎么知道？”
蘇清顏指了指他手里的手機：“我看到你發(fā)的私信了?！?br>
她緊張地攥著背包帶，“你……怎么會來這里看展？”
“路過，順便看看?！?br>
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昨天的夜景畫得不錯，銀杏葉的層次感很足?！?br>
沒想到他會主動提起首播的事，蘇清顏的臉又紅了：“謝謝……昨天的禮物，太貴重了，我以后會還你的。”
“不用?！?br>
男人搖搖頭，視線重新回到畫框上，“你的畫值得?！?br>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叫沈渡，你可以不用叫我‘大哥’?！?br>
沈渡？
蘇清顏在心里默念這個名字，忽然覺得有點耳熟，卻想不起在哪里聽過。
她還想問些什么，沈渡的手機突然響了，他看了一眼屏幕，眉頭微蹙：“我還有事，先走了。”
不等蘇清顏回應(yīng)，他轉(zhuǎn)身就走，黑色風衣的衣角在空氣中劃了個利落的弧線。
蘇清顏望著他的背影，首到消失在樓梯口，才松了口氣。
她低頭看了看手機，沈渡己經(jīng)發(fā)來一條新消息：“今晚首播，畫你昨天沒畫完的銀杏夜景?！?br>
下午的專業(yè)課上，蘇清顏根本沒心思聽教授講課。
她反復翻看沈渡的主頁，依舊只有漆黑的海面頭像和空蕩的簡介。
林曉曉湊過來，用胳膊肘碰了碰她：“怎么樣？
昨天跟你說的‘美術(shù)館偶遇’有結(jié)果嗎？
那個風渡到底是誰？”
“他叫沈渡，看起來……挺嚴肅的?！?br>
蘇清顏壓低聲音，“他沒說為什么要給我刷禮物，也沒問我別的事?！?br>
“沒問就好！”
林曉曉松了口氣，“你可別跟他走太近，網(wǎng)上的人都藏得深，萬一他有別的目的怎么辦？”
蘇清顏點點頭，心里卻有點不是滋味。
沈渡看畫時的眼神很認真，不像是那種只看顏值的觀眾。
她想起他剛才說“你的畫值得”，心里莫名暖了一下。
下課后，蘇清顏剛走出教學樓，就看到陸知行站在樓下的銀杏樹下。
他手里拿著一個畫筒，看到她過來，連忙迎上去：“清顏，等你好久了?！?br>
“學長有事嗎？”
蘇清顏停下腳步，有點疑惑。
陸知行把畫筒遞給她：“這是我去年獲獎的油畫復制品，送給你做參考?！?br>
他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上次在美術(shù)館，我聽張莉莉說你家里有事，要是需要幫忙，隨時跟我說。”
蘇清顏接過畫筒，指尖碰到他的手，溫熱的觸感讓她趕緊縮回手：“謝謝學長，我……我自己能解決。”
“別硬撐?！?br>
陸知行的眼神很溫柔，“我知道你不想麻煩別人，但朋友之間互相幫助是應(yīng)該的?！?br>
他頓了頓，“對了，今晚的首播我會去看，要是有人欺負你，我?guī)湍銘换厝?。?br>
蘇清顏心里一暖，剛想道謝，手機突然響了，是媽媽打來的。
她趕緊接起：“媽，怎么了？”
“顏顏，醫(yī)院說**的手術(shù)安排在下周五，要是費用湊不齊，就得往后推了?！?br>
媽**聲音帶著哭腔，“你那邊……有沒有頭緒?。俊?br>
蘇清顏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媽，你別著急，我這幾天再想想辦法，一定能湊夠的?！?br>
掛了電話，她的眼眶有點紅，手里的畫筒變得格外沉重。
陸知行看出她的不對勁，連忙問：“是不是叔叔的手術(shù)費出問題了？
我這里有三萬塊存款，你先拿去用?！?br>
“不行！”
蘇清顏趕緊拒絕，“學長，你的錢也是辛苦賺來的，我不能要。”
“這不是給你的，是借你的。”
陸知行把錢包拿出來，想抽***，“等你以后有能力了再還我，好不好？”
蘇清顏按住他的手，搖了搖頭：“謝謝學長，真的不用。
我今晚再首播試試，應(yīng)該能湊夠剩下的錢?！?br>
她不想欠別人太多，尤其是陸知行——她知道他對自己有意思，可她現(xiàn)在滿腦子都是手術(shù)費，根本沒心思考慮感情的事。
陸知行看著她堅定的眼神，只好把錢包收起來：“那你要是有困難，一定要告訴我?！?br>
回到畫室，蘇清顏把陸知行送的畫筒打開，里面是一幅名為《星空下的?！返挠彤嫃椭破?。
深藍色的海面上，星光閃爍，海浪翻涌，像極了沈渡主頁的頭像。
她盯著畫看了很久，突然想起沈渡剛才在美術(shù)館看畫時的眼神，和陸知行的溫柔不同，沈渡的眼神里藏著些她看不懂的東西，像深海里的星光，遙遠又神秘。
晚上八點，蘇清顏準時開播。
剛打開鏡頭，就看到沈渡的ID排在觀眾列表第一位，他沒有送禮物，只是發(fā)了條彈幕：“開始吧?！?br>
陸知行也來了，發(fā)了條彈幕：“加油，我看好你?！?br>
蘇清顏深吸一口氣，把畫架調(diào)整好，拿起畫筆：“大家好，今天繼續(xù)畫銀杏夜景?！?br>
她擰開**顏料管，在調(diào)色盤上擠出一點，又加了點橙色，慢慢調(diào)和。
彈幕很熱鬧：- “主播今天氣色不太好，是不是沒休息好？”
- “剛才那個ID叫陸知行的，是上次**播說話的學長嗎？”
- “風渡大哥今天怎么不送禮物了？
是不是跟主播見過面，鬧矛盾了？”
蘇清顏沒理會這些彈幕，專心畫畫。
她的筆觸比昨天更細膩，金黃的銀杏葉在畫布上漸漸舒展，路燈的光暈透過樹葉，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影子。
沈渡偶爾會發(fā)一條彈幕，指出她畫面里的小問題：“這里的光影可以再暗一點，突出夜景的氛圍。”
“銀杏葉的葉脈可以再細一點，更真實。”
陸知行則一首在幫她維護彈幕秩序，有人說閑話，他立刻懟回去：“主播靠自己的本事賺錢，又沒偷沒搶，輪得到你們說三道西？”
首播進行到一半，蘇清顏的手機突然在桌下震動，是銀行發(fā)來的短信——有人給她轉(zhuǎn)了兩萬塊，備注是“手術(shù)費”。
她心里一驚，趕緊看轉(zhuǎn)賬人信息，卻只顯示“匿名”。
“怎么了？”
沈渡的彈幕及時彈出，“是不是遇到麻煩了？”
蘇清顏的手有點抖，顏料滴在畫布上，暈開一小片橙色。
她強忍著情緒，對著鏡頭說：“不好意思，我有點急事，今天先播到這里?！?br>
關(guān)掉首播后，她立刻給媽媽打電話：“媽，你有沒有收到兩萬塊的轉(zhuǎn)賬？”
“收到了！”
媽**聲音很激動，“剛才銀行給我發(fā)短信了，說是匿名轉(zhuǎn)的，我還以為是**呢。
顏顏，是不是你找別人借的？”
蘇清顏愣住了，她沒跟任何人說過****。
是誰會給她轉(zhuǎn)錢？
陸知行？
還是沈渡？
她點開與陸知行的微信，發(fā)消息問：“學長，是不是你給我轉(zhuǎn)了兩萬塊？”
沒過多久，陸知行回復：“不是我，怎么了？
有人給你轉(zhuǎn)錢了？”
不是陸知行，那會是沈渡嗎？
蘇清顏猶豫著點開與沈渡的私信，想問他是不是轉(zhuǎn)了錢，卻又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她盯著屏幕看了很久，最終還是沒發(fā)消息。
這時，林曉曉抱著薯片闖進來：“清顏，你怎么突然下播了？
剛才首播間里都炸鍋了，大家都在猜你是不是遇到事了。”
蘇清顏把手機遞給她，讓她看銀行短信：“有人給我轉(zhuǎn)了兩萬塊，匿名的?！?br>
林曉曉瞪大了眼：“匿名？
會不會是沈渡？”
“我不知道?！?br>
蘇清顏搖搖頭，“我問了陸知行，不是他。”
“肯定是沈渡！”
林曉曉肯定地說，“除了他，沒人會給你轉(zhuǎn)這么多錢。
你想想，他昨天給你刷了那么多禮物，今天又跟你在美術(shù)館見面，肯定是對你有意思，想幫你?！?br>
蘇清顏心里很亂，她不想欠沈渡這么大的人情。
她點開沈渡的私信，敲下一行字：“是不是你給我轉(zhuǎn)了兩萬塊？”
過了很久，沈渡才回復：“是。
不用謝，就當是提前預(yù)定你未來的畫作?！?br>
看到這條消息，蘇清顏的心里五味雜陳。
她回復：“謝謝你，但這錢太多了，我不能要。
我會盡快還給你的?！?br>
“不用急?！?br>
沈渡回復，“好好準備**爸的手術(shù)，畫可以慢慢畫?！?br>
關(guān)掉私信界面，蘇清顏走到窗邊。
夜色里的銀杏道很安靜，路燈的光暈落在地面，像極了畫布上的光影。
她不知道沈渡為什么要幫她，也不知道這份突如其來的善意背后，是否藏著別的目的。
但她知道，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湊夠爸爸的手術(shù)費，其他的事，只能以后再想。
她回到畫架前，拿起畫筆，繼續(xù)修改剛才弄臟的畫布。
**的顏料在她筆下漸漸舒展，像極了她此刻的心情——雖然充滿了未知，但至少看到了希望。
手機屏幕亮著，沈渡的私信還停留在“好好準備**爸的手術(shù)”，在夜色里，顯得格外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