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峨眉一別青山老
我娘是天下第一美人。
卻因家道中落只能給縣令做妾。
有人和我說過,我娘以前在京城,外公外婆是京中的**。
這話我是信的。
我娘總念叨著回家。
可惜,我娘在咽氣的前一秒也沒能回家。
她是被縣令府活生生磋磨死的。
我繼承了我**好容貌。
她死后,我被縣令夫人以二兩銀子的嫁給賣給了城西的**。
我拼死抵抗,逃婚。
恰好遇到皇帝南下私訪,我誤打誤撞的闖進(jìn)接風(fēng)宴。
眾目睽睽之下。
看著我這雙熟悉的桃花眼,帝王眼眶突然紅了。
“眉兒?!”
皇帝的聲音微微顫抖,手中的酒杯“啪”地摔碎在地上。
滿座賓客瞬間寂靜,無數(shù)道目光如利箭般射向我。
我跪伏在地,渾身發(fā)抖,不明白這雙眼睛究竟惹出了怎樣的禍端。
“抬起頭來?!?br>
那聲音低沉威嚴(yán),卻藏著一絲我不敢細(xì)辨的急切。
我緩緩抬頭,正對(duì)上一張輪廓分明的面容。
劍眉入鬢,不怒自威。
此刻眼眶卻微微泛紅,仿佛透過我在看另一個(gè)人。
“像……太像了……”
皇帝踉蹌一步,身旁的侍衛(wèi)連忙攙扶,卻被他揮手甩開。
他徑直走到我面前,龍紋錦靴停在我染血的裙邊:
“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幾歲?家住何處?”
我伏地叩首,聲音細(xì)若蚊蚋:
“民女……民女阿蠻,年方十六,”
皇帝眉頭緊鎖,“朕問你,**親是何人?”
我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娘親死前的模樣歷歷在目。
枯瘦如柴的手攥著我的腕子,渾濁的眼里燃著最后一點(diǎn)光。
這時(shí),身后突然傳來縣令夫人尖銳的嗓音:
“陛下!這丫頭是逃婚的罪婦,不知怎么闖進(jìn)來,驚擾了陛下?!?br>
“臣婦這就讓人把她趕出去!”
“來人!”
縣令夫人滿臉猙獰。
我渾身一顫,卻見皇帝猛然轉(zhuǎn)身,目光如刀鋒般掃過縣令夫人。
“罪婦?”
他冷笑一聲,那笑聲里淬著冰,**“朕倒要聽聽,她犯了何罪?”**
縣令夫人被這目光嚇得倒退半步,卻仍強(qiáng)撐著諂笑:
“陛下有所不知,這丫頭自幼頑劣,臣婦好心為她擇了門親事,她竟敢逃婚……”
“親事?”
皇帝打斷她,緩步走回龍椅,卻未坐下,只是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滿堂賓客。
“朕怎么聽說,是二兩銀子賣給了**?”
縣令夫人臉色驟變,額角滲出細(xì)密的汗珠。
我亦是心驚他如何知曉?
皇帝卻不再看她,轉(zhuǎn)而凝視著我,那目**雜得讓我看不懂:
“阿蠻,**……可曾提過京城?提過……峨眉?”
峨眉。
我心頭猛地一跳。
娘親臨終那夜,確實(shí)攥著我的手喃喃過這個(gè)詞。
她說峨眉的霧,峨眉的雪,說山腳下的老茶樹開了又謝。
我當(dāng)時(shí)只當(dāng)她是疼糊涂了,胡亂應(yīng)著,卻不知那竟是她此生最后的念想。
“民女……”我聲音發(fā)顫,**“娘親說過,她想回家?!?*
皇帝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shí),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里竟有了水光:**“她可還說過別的?說過……姓什么?”**
我搖頭。
娘親從未提過她的姓氏。府里人都叫她眉姨娘,我便也只知這一個(gè)名字。
皇帝沉默良久,忽然從懷中取出一塊玉佩。
羊脂白玉,雕著一枝斜斜的梅花,花蕊處一點(diǎn)朱砂紅,艷得像血。
“這個(gè),你可認(rèn)得?”
我瞳孔驟縮。
這玉佩,娘親也有一枚。
她藏在妝*最底層,只在無人時(shí)取出來摩挲。
我曾偷偷看過一次,被她發(fā)現(xiàn)后,那是她唯一一次對(duì)我動(dòng)怒。
“娘親……有一枚一樣的。”
話音落下,滿座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