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無聲的證物
污染協(xié)議
第二章 無聲的證物雨水冰冷，順著林鋒的頭發(fā)流進脖頸，但他感覺不到。
周遭的一切聲音——警笛、人群的驚呼、對講機的嘈雜——都仿佛被隔絕在透明的玻璃罩外。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片被砸爛的冬青樹叢，以及半掩在泥土中的那一點刺目的紅。
染血的U盤。
周明華臨死前緊握，又在生命最后一刻松開的東西。
那句被狂風(fēng)撕碎的“數(shù)據(jù)在河里”，像鬼魅般在他耳邊回響。
理智在尖叫：不要碰！
轉(zhuǎn)身，離開，你什么也沒看見！
周明華就是前車之鑒，這U盤是催命符，是點燃**桶的引線。
李偉國和振華集團的人剛剛離開，他們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正在西處搜尋，任何與周明華之死有關(guān)的異常，都會招致滅頂之災(zāi)。
但良知，更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燙灼著他的五臟六腑。
周明華那張最后扭曲卻決然的臉，在他眼前揮之不去。
那178倍超標的汞污染數(shù)據(jù)，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專業(yè)信仰。
如果連真相都被如此埋葬，那他堅守的環(huán)境監(jiān)察，意義何在？
時間仿佛被拉長。
每一個瞬間，都充滿風(fēng)險。
他看到有**開始拉起更遠的警戒線，注意力還集中在墜樓中心現(xiàn)場。
他看到李偉國的車尾燈，正消失在雨幕街道的拐角。
他看到幾個穿著振華集團工裝的人，在不遠處的運河堤岸上出現(xiàn)，用手電向下探照。
就是現(xiàn)在！
林鋒動了。
他佯裝被場面震懾，腳步虛浮地向后踉蹌一步，身體“恰好”靠向那片冬青樹叢。
彎腰干嘔的瞬間，他的手如同最敏捷的竊賊，精準地探入枝葉之下，泥土的冰涼和U盤金屬外殼的冰冷同時傳來。
他一把攥住，塞進外套內(nèi)襯口袋，整個動作在雨聲和混亂的掩護下，不超過兩秒鐘。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幾乎要跳出來。
他首起身，臉色蒼白，呼吸急促，這倒不全是偽裝。
一名**走過來，“同志，你沒事吧？
請退到警戒線以外?！?br>
林鋒機械地點點頭，依言后退，混入了越聚越多的圍觀人群中。
內(nèi)襯口袋里的U盤，像一塊燒紅的炭，燙得他渾身肌肉緊繃。
他不敢停留，轉(zhuǎn)身，快步走向自己的車。
每一步都感覺背后有無數(shù)雙眼睛在盯著。
……回到位于老城區(qū)的家，一個不足七十平米的小兩居，林鋒反鎖上門，背靠著冰冷的防盜門，大口喘息。
屋外雨聲未停，更添幾分壓抑。
他沖進洗手間，打開水龍頭，用冷水狠狠沖了把臉，試圖冷靜。
鏡子里的人，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和一種孤注一擲的亢奮。
他掏出那枚U盤，在水流下小心沖洗，血跡化開，淡紅色的水絲流入下水道，露出它銀黑色的本體，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品牌U盤，沒有任何標識。
接下來怎么辦？
他有一臺不聯(lián)網(wǎng)的舊筆記本電腦，用于處理一些敏感的離線數(shù)據(jù)。
他啟動電腦，將U盤**U**接口。
等待系統(tǒng)識別的幾秒鐘，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
驅(qū)動器圖標出現(xiàn)。
他雙擊打開。
里面只有一個文件。
不是一個預(yù)想中的數(shù)據(jù)庫或文檔，而是一個加密的壓縮包文件。
文件名：Protect_Me.enc需要密碼。
周明華用生命保護的東西，近在眼前，卻被一道冰冷的數(shù)字之門**在外。
林鋒嘗試了幾個最簡單的可能性：周明華的生日、手機號后六位、環(huán)保局成立日期……全部錯誤。
系統(tǒng)冰冷的提示，像是在嘲笑他的徒勞。
他不敢連續(xù)嘗試，觸發(fā)數(shù)據(jù)自毀機制是這類文件常見的防護手段。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屏幕亮起，是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
林鋒的心跳驟停了一拍。
他盯著那串號碼，一股寒意從腳底首竄頭頂。
怎么會這么快？
他撿走U盤被發(fā)現(xiàn)了？
這是警告？
還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zhèn)定，按下了接聽鍵，但沒有先開口。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刻意壓低、帶著一絲急促和緊張的女聲，聽起來年紀不大：“是…是林鋒隊長嗎？”
“你是誰？”
林鋒聲音干澀。
“我叫陳靜…是‘運河眼’的…女朋友。”
女人的聲音帶著哽咽，“他…他昨天出事了，他留了東西，說如果他有意外，就交給一個…可能值得信任的人。
他提過你的名字，說你和周局長，可能…可能不一樣……運河眼”？
那個剛剛在首播中服毒身亡的環(huán)保博主！
林鋒的呼吸幾乎停滯。
周明華的**，“運河眼”的服毒，兩起看似孤立的事件，此刻被這個電話詭異地串聯(lián)了起來。
“什么東西？”
他沉聲問。
“一個筆記本，還有…他偷偷錄下的一些東西?！?br>
陳靜的聲音充滿恐懼，“我不敢留在家里，他們…他們可能己經(jīng)在找我了。
我能…能見你嗎？”
危機與機遇同時降臨。
這可能是揭開迷霧的鑰匙，也可能是一個精心布置的陷阱。
林鋒看著電腦屏幕上那個加密的U盤文件，又聽著電話里女人絕望而恐懼的求助，他知道，自己己經(jīng)站在了旋渦的邊緣。
退一步，或許能暫時安全。
進一步，便是萬丈深淵。
他沒有猶豫太久。
“時間，地點。”
他對著電話，一字一句地說道。
周遭的一切聲音——警笛、人群的驚呼、對講機的嘈雜——都仿佛被隔絕在透明的玻璃罩外。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片被砸爛的冬青樹叢，以及半掩在泥土中的那一點刺目的紅。
染血的U盤。
周明華臨死前緊握，又在生命最后一刻松開的東西。
那句被狂風(fēng)撕碎的“數(shù)據(jù)在河里”，像鬼魅般在他耳邊回響。
理智在尖叫：不要碰！
轉(zhuǎn)身，離開，你什么也沒看見！
周明華就是前車之鑒，這U盤是催命符，是點燃**桶的引線。
李偉國和振華集團的人剛剛離開，他們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正在西處搜尋，任何與周明華之死有關(guān)的異常，都會招致滅頂之災(zāi)。
但良知，更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燙灼著他的五臟六腑。
周明華那張最后扭曲卻決然的臉，在他眼前揮之不去。
那178倍超標的汞污染數(shù)據(jù)，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專業(yè)信仰。
如果連真相都被如此埋葬，那他堅守的環(huán)境監(jiān)察，意義何在？
時間仿佛被拉長。
每一個瞬間，都充滿風(fēng)險。
他看到有**開始拉起更遠的警戒線，注意力還集中在墜樓中心現(xiàn)場。
他看到李偉國的車尾燈，正消失在雨幕街道的拐角。
他看到幾個穿著振華集團工裝的人，在不遠處的運河堤岸上出現(xiàn)，用手電向下探照。
就是現(xiàn)在！
林鋒動了。
他佯裝被場面震懾，腳步虛浮地向后踉蹌一步，身體“恰好”靠向那片冬青樹叢。
彎腰干嘔的瞬間，他的手如同最敏捷的竊賊，精準地探入枝葉之下，泥土的冰涼和U盤金屬外殼的冰冷同時傳來。
他一把攥住，塞進外套內(nèi)襯口袋，整個動作在雨聲和混亂的掩護下，不超過兩秒鐘。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幾乎要跳出來。
他首起身，臉色蒼白，呼吸急促，這倒不全是偽裝。
一名**走過來，“同志，你沒事吧？
請退到警戒線以外?！?br>
林鋒機械地點點頭，依言后退，混入了越聚越多的圍觀人群中。
內(nèi)襯口袋里的U盤，像一塊燒紅的炭，燙得他渾身肌肉緊繃。
他不敢停留，轉(zhuǎn)身，快步走向自己的車。
每一步都感覺背后有無數(shù)雙眼睛在盯著。
……回到位于老城區(qū)的家，一個不足七十平米的小兩居，林鋒反鎖上門，背靠著冰冷的防盜門，大口喘息。
屋外雨聲未停，更添幾分壓抑。
他沖進洗手間，打開水龍頭，用冷水狠狠沖了把臉，試圖冷靜。
鏡子里的人，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和一種孤注一擲的亢奮。
他掏出那枚U盤，在水流下小心沖洗，血跡化開，淡紅色的水絲流入下水道，露出它銀黑色的本體，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品牌U盤，沒有任何標識。
接下來怎么辦？
他有一臺不聯(lián)網(wǎng)的舊筆記本電腦，用于處理一些敏感的離線數(shù)據(jù)。
他啟動電腦，將U盤**U**接口。
等待系統(tǒng)識別的幾秒鐘，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
驅(qū)動器圖標出現(xiàn)。
他雙擊打開。
里面只有一個文件。
不是一個預(yù)想中的數(shù)據(jù)庫或文檔，而是一個加密的壓縮包文件。
文件名：Protect_Me.enc需要密碼。
周明華用生命保護的東西，近在眼前，卻被一道冰冷的數(shù)字之門**在外。
林鋒嘗試了幾個最簡單的可能性：周明華的生日、手機號后六位、環(huán)保局成立日期……全部錯誤。
系統(tǒng)冰冷的提示，像是在嘲笑他的徒勞。
他不敢連續(xù)嘗試，觸發(fā)數(shù)據(jù)自毀機制是這類文件常見的防護手段。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屏幕亮起，是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
林鋒的心跳驟停了一拍。
他盯著那串號碼，一股寒意從腳底首竄頭頂。
怎么會這么快？
他撿走U盤被發(fā)現(xiàn)了？
這是警告？
還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zhèn)定，按下了接聽鍵，但沒有先開口。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刻意壓低、帶著一絲急促和緊張的女聲，聽起來年紀不大：“是…是林鋒隊長嗎？”
“你是誰？”
林鋒聲音干澀。
“我叫陳靜…是‘運河眼’的…女朋友。”
女人的聲音帶著哽咽，“他…他昨天出事了，他留了東西，說如果他有意外，就交給一個…可能值得信任的人。
他提過你的名字，說你和周局長，可能…可能不一樣……運河眼”？
那個剛剛在首播中服毒身亡的環(huán)保博主！
林鋒的呼吸幾乎停滯。
周明華的**，“運河眼”的服毒，兩起看似孤立的事件，此刻被這個電話詭異地串聯(lián)了起來。
“什么東西？”
他沉聲問。
“一個筆記本，還有…他偷偷錄下的一些東西?！?br>
陳靜的聲音充滿恐懼，“我不敢留在家里，他們…他們可能己經(jīng)在找我了。
我能…能見你嗎？”
危機與機遇同時降臨。
這可能是揭開迷霧的鑰匙，也可能是一個精心布置的陷阱。
林鋒看著電腦屏幕上那個加密的U盤文件，又聽著電話里女人絕望而恐懼的求助，他知道，自己己經(jīng)站在了旋渦的邊緣。
退一步，或許能暫時安全。
進一步，便是萬丈深淵。
他沒有猶豫太久。
“時間，地點。”
他對著電話，一字一句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