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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的三次自殺
第二天一早,我還沒出門,樓下就鬧起來了。
奶奶坐在客廳正中間,面前擺著一個火盆。她在燒紙錢。
燒給我爸的。
“衛(wèi)國啊,你看看你的好閨女,她要把**氣死啊......你在地下能閉眼嗎......”
紙灰飄了一屋子。叔叔嬸嬸站在兩邊,表情肅穆得像在辦喪事。
我背著書包下樓,站在樓梯口。
“奶奶,我爸活著的時候您沒對他好過。
他死了,您連他的房子都要搶。您燒這些紙,他收得到嗎?”
奶奶抬起頭,眼睛紅紅的,分不清是哭的還是被煙熏的。
“蔣招娣!你說這種話,天打雷劈!”
“天打雷劈也是先劈那個吞了兒子撫恤金的人。”我看向叔叔,
“我爸出車禍,保險公司賠了八十萬。那筆錢呢?”
叔叔臉色一變:“你小孩子懂什么,那錢都給***看病了?!?br>
“奶奶看什么病看了八十萬?心臟病?她連醫(yī)生都不讓看?!?br>
嬸嬸插嘴:“***養(yǎng)**那么大,花他點錢怎么了?”
我沒再接話。說下去沒用,他們永遠有一套說辭。
我出了門,騎自行車去學校。
班主任姓吳,叫吳秀蘭。上輩子她對我還不錯,但也是個“和事佬”。
當年奶奶說通知書丟了,吳老師也只是嘆氣,說“再找找”。
這次,我要提前把路鋪好。
到了學校,我先去找了教導處,問清楚了高考報名的所有流程。報名需要***和戶口本。戶口本在奶奶手里,***在我自己身上
然后我去了鎮(zhèn)上唯一的一家律師事務所。
說是律所,其實就是個法律服務所,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坐在里面,姓陳,名片上寫著“法律工作者”。
我把情況說了。沒說重生,就說奶奶逼我簽放棄繼承協(xié)議,還藏了我的錄取通知書。
陳主任聽完,推了推眼鏡:“**的遺產(chǎn),你作為第一順序繼承人,放棄繼承需要你本人真實意愿。如果你能證明是被脅迫的,簽字無效。另外,***藏匿你的錄取通知書,涉嫌侵犯你的受教育權,可以報警?!?br>
他給了我一份法律援助申請表。
我把表格折好,塞進書包。
回學校的路上,經(jīng)過鎮(zhèn)上的郵政所。我進去買了個快遞單,填了學校的地址,收件人寫我自己。
然后我去了網(wǎng)吧,用電腦查了省城那所大學的招生辦電話,存進手機,備注“王阿姨”。
這輩子,錄取通知書不會再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