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純屬虛構(gòu)，不喜歡請繞道，別說我嗚嗚嗚，避雷！這是一本毫無邏輯胡說八道的文）。，不是“記得”，是“知道”。那種知道不是來自感官記憶，而是一種被硬塞進(jìn)腦子里的認(rèn)知，像有人把一段視頻直接植入她的意識——她看見自己從圖書館的樓梯上摔下去，后腦勺磕在大理石臺階的棱角上，血從耳朵后面漫出來，在白色的地磚上洇成一朵花。周圍有人在尖叫，有人在打電話，有人蹲下來試圖按住她的傷口，但她什么都感覺不到了。。《臨城舊事》，她在圖書館四樓靠窗的位置看了整整一個下午，看到最后兩頁的時候閉館鈴響了，她站起來，轉(zhuǎn)身，腳下一滑——然后就沒了。，第一個念頭不是“我是誰”或者“我在哪里”，而是“這本小說的結(jié)局我還沒看完”?！@**是哪？ ，暖白色，邊緣有一圈淡淡的灰，像是很久沒擦過。天花板不是她出租屋那種掉灰的石灰頂，而是刷了乳膠漆的，顏色發(fā)黃，靠近窗戶的角落有一小片水漬，形狀像一片蜷曲的落葉。，花了大約十秒鐘來確認(rèn)一件事：她沒有死。，她死了。但又活了。。她知道自己身體的每一個細(xì)節(jié)——左手食指第二關(guān)節(jié)的疤，右膝蓋上那顆凸起的黑痣，左腳小腳趾的指甲因為小時候被門夾過而長得歪歪扭扭。這具身體上什么都沒有。手指干干凈凈，膝蓋光滑平坦，腳趾甲整整齊齊。，動作很輕，像怕驚動什么似的。房間不大，目測不到二十平米，布置得簡單到近乎寡淡——一張單人床，一個白色床頭柜，一張書桌，一個推拉門的衣柜。床單是淺藍(lán)色的，洗得起了毛球，枕頭壓得扁扁的，中間有一個淺淺的凹坑，是長期枕出來的形狀。，書脊壓出了褶皺，頁邊密密麻麻寫滿了筆記。筆記本是那種最普通的黑色硬殼本，旁邊放著一支拔了帽的黑色簽字筆，筆帽滾到桌面的邊緣，差一點就要掉下去。——《綜合英語教程》，**冊。 。
她又翻了翻扉頁，上面用藍(lán)色圓珠筆寫著一行字：“蘇晚晚，外國語學(xué)院，2017級。”
她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不是因為她不認(rèn)識這個名字，而是因為她太認(rèn)識了。
蘇晚晚?！杜R城舊事》里的蘇晚晚。
那本她沒看完的小說里的蘇晚晚。
記憶像被捅破的堤壩，水從裂縫里涌出來，裹挾著碎片、泥沙和氣泡，一股腦地灌進(jìn)她的腦子里。她想起了那本小說的情節(jié)——不是全部，是她在圖書館里看過的那些章節(jié)。
《臨城舊事》是一本都市言情小說，她在圖書館四樓靠窗的位置看了整整一個下午。小說的女主角叫沈梔，是一個小有名氣的插畫師，性格清冷，家境優(yōu)渥。男主叫陸時晏——玩世不恭的富二代，表面吊兒郎當(dāng)什么都不在乎，骨子里比誰都善良。故事的主線是沈梔和陸時晏從針鋒相對到互相治愈的過程。
但蘇晚晚不是女主角。
蘇晚晚是小說里的一個配角。
一個戲份不多、但每次出現(xiàn)都讓人心里堵得慌的配角。她是男主的網(wǎng)戀對象——對，就是那個用假照片騙了男主一年多、最后被拆穿、社死、退學(xué)的女配。在原著里，她的結(jié)局是一筆帶過的：“蘇晚晚辦了休學(xué)，離開了臨城，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就這一句。十幾萬字的小說里，她就占了這么點篇幅。像一個被隨手寫進(jìn)去的工具人，用完就扔，連個完整的句號都不配擁有。
而現(xiàn)在，她變成了這個工具人。
她坐在床沿上，赤腳踩著冰涼的實木地板，花了整整五分鐘來消化這件事。
然后她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崩潰，不是哭，而是拿起床頭柜上的手機(jī)，打開瀏覽器，搜索了一個名字——沈梔。
沒有結(jié)果。不是“沒有找到相關(guān)結(jié)果”，而是搜索結(jié)果正常得令人發(fā)指。各種叫沈梔的普通人，有開網(wǎng)店的，有做美甲的，有在微博上分享日常的，但沒有一個是小說里那個插畫師沈梔。
她又搜了陸時晏。
同樣，一片空白。沒有陸氏集團(tuán)，沒有富二代公子哥，沒有任何與小說情節(jié)相關(guān)的信息。
她放下手機(jī)，深呼吸。
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她穿進(jìn)來的不是小說的主線劇情，而是小說背后的那個“真實世界”。這個世界里有蘇晚晚，有許晏安——也就是原著里陸時晏的網(wǎng)戀對象身份——但沒有沈梔和陸時晏本人?；蛘哒f，沈梔和陸時晏的故事還沒有開始，或者在這個世界**本就不存在。
她需要搞清楚一件事：現(xiàn)在是什么時間節(jié)點？
她翻手機(jī)日歷。2017年6月15日，星期六。
她又翻了翻蘇晚晚的聊天記錄。微信里消息不多，“家人”那一欄只有兩個人：爸、媽。她點開看了一眼，最后幾條消息是半個月前的，父親發(fā)了一張轉(zhuǎn)賬截圖，附了一句“這個月的”，蘇晚晚回了一個“收到”的表情包。母親的對話框里多了一些內(nèi)容，但也很寡淡，像兩個不太熟的親戚之間的寒暄。
然后她看到了一顆星星。
備注名是一顆**的星星，聊天對話框在列表里排得很靠下——最近的一次對話是三天前，蘇晚晚沒有回復(fù)。她點開一看，往上翻了翻，聊天記錄不算多，一周幾條的樣子，大多是些日常的分享。
“今天畫了一整天，肩膀酸了?！?br>“你上次說的那本書我買了，還沒到?！?br>“臨城最近是不是很熱？南城也熱得要命?！?br>“晚安?！?br>蘇晚晚的回復(fù)永遠(yuǎn)是簡短的，幾個字或者一個表情包，像隔著一層毛玻璃在說話。但對方的消息總是很長，絮絮叨叨的，像一個人對著墻自言自語。
她又翻了翻更早的記錄，翻到了去年四月的一條。
許晏安：“你好，你是？”
蘇晚晚：“你好呀，我是蘇晚晚，在臨城大學(xué)讀大一?！?br>許晏安：“哦，臨城大學(xué)？我有個朋友也在那邊?！?br>蘇晚晚：“真的嗎？什么專業(yè)的？”
許晏安：“他學(xué)建筑的。你學(xué)什么？”
蘇晚晚：“我學(xué)英語的，以后想當(dāng)翻譯。”
——蘇晚晚的英語成績很一般，上學(xué)期的綜英課只拿了3.9。但她不能說自己學(xué)的是英語但成績不好，那樣會顯得她既普通又無能。所以她用了“喜歡”這個詞，把能力問題包裝成了興趣問題。
她退出聊天界面，把手機(jī)放下，靠坐在床頭，開始整理思緒。
現(xiàn)在的蘇晚晚——也就是她——是一個大二英語專業(yè)的學(xué)生，成績中等偏下，社交冷淡，獨居在學(xué)校附近的一套小房子里，跟父母的關(guān)系疏遠(yuǎn)得像遠(yuǎn)房親戚。
而她，一個從另一個世界來的、死過一次的人，要接手這個爛攤子。
她深吸一口氣，站起來，走到衣柜前，拉開柜門。柜門內(nèi)側(cè)嵌著一面全身鏡，她看著鏡子里那張臉——圓臉，但下巴尖尖的，不是那種鈍感的圓；眼睛不算大，但眼尾微微上挑，帶著一點天生的弧度，瞳仁又黑又亮，像兩顆浸了水的黑葡萄；鼻梁挺直，鼻尖小巧，嘴唇是那種天生的淺粉色。皮膚很白，不是涂了粉底的白，是底子里透出來的冷白皮，在晨光下幾乎有些透明。整張臉的比例恰到好處——不是那種攻擊性很強(qiáng)的驚艷，而是一種越看越舒服的、耐看的漂亮。
她對著鏡子看了很久。（吶喊：老娘真漂亮）
她對著鏡子里的自己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
“蘇晚晚，從今天開始，我就是你了?！?br>這不是什么偉大的宣言，也不是什么悲壯的承諾。這只是一個人對另一個人最樸素的交代——你的人生，我替你活。不是模仿你，不是成為你，而是用一種全新的方式，把這個被原著隨手翻過一頁的角色，活成一個完整的、有頭有尾的、值得被記住的人。
她關(guān)上柜門，回到書桌前，打開電腦，登錄了蘇晚晚的教務(wù)系統(tǒng)。
課表、成績單、出勤記錄——她一項一項地看過去。上學(xué)期的平均績點是3.2，但有兩門課的成績特別低：“綜合英語（二）”3.9，“英語視聽說”4.1。出勤記錄顯示，蘇晚晚缺了三次視聽說課，一次綜英課。
她記下了這兩門課的授課教師名字和****，打算下周去找老師談?wù)?。英語是她上輩子的強(qiáng)項——她高考英語考了138分，大學(xué)四級裸考623分。補(bǔ)上蘇晚晚落下的內(nèi)容，對她來說不是難事。
然后她打開了一個空白文檔，開始列清單：
短期目標(biāo)：補(bǔ)上缺課的內(nèi)容，提高績點；搞清楚蘇晚晚的財務(wù)狀況和人際關(guān)系。
長期目標(biāo)：畢業(yè)；找到一份工作；成為一個不需要躲在照片后面的人。
她關(guān)掉電腦，開始翻箱倒柜地整理蘇晚晚的東西。
她在書柜最底層的抽屜里找到了一個透明文件袋，里面裝著一份房屋租賃合同。合同上的房子是一套小別墅，在臨城東郊的翡翠山莊，租期兩年，從2017年3月到2019年3月，月租金四千五，租客是一對中年夫妻。
她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頁，甲方簽名處寫著“蘇晚晚”三個字。愣了幾秒，掏出手機(jī)看余額43680.51，這不是挺有錢的嗎？她抬頭望著房間，沉默了…不是姐妹怎么過成這樣，換必須換，通通換，什么破爛留著當(dāng)傳**嗎？我不花，就是他們花，當(dāng)不上世子我還花不了票兒了？
頭腦風(fēng)暴后又把合同放回去，繼續(xù)翻。文件袋里還有一張照片，已經(jīng)泛黃了，邊角有些卷曲。照片上是一家三口——一個男人、一個女人和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男人穿著白襯衫，女人穿著碎花裙子，小女孩扎著兩個羊角辮，騎在男人的脖子上，笑得露出兩顆缺了的門牙。
她翻到背面，有一行手寫的字：
“晚晚六歲生日，攝于家中庭院?！?br>這是原來的蘇晚晚一家。那個男人是蘇建國，女人是蘇晚晚的親生母親——不是后來復(fù)婚的那個前妻，是蘇晚晚的親生母親。
她盯著照片看了很久。照片上的蘇晚晚笑得很開心，眼睛彎成兩道月牙，跟后來那個縮在單人床上、用簡短的幾個字回應(yīng)所有消息的女孩判若兩人。
六歲的時候，她還是被愛著的。
什么時候開始變了？
大概是父母離婚之后。蘇建國和前妻復(fù)婚，帶回了大兒子；親生母親改嫁，生了弟弟。蘇晚晚成了兩個家庭之間的游魂，每個月準(zhǔn)時到賬的生活費是她與這兩個家庭之間唯一的聯(lián)系。
她把照片放回去，關(guān)上抽屜，坐在沙發(fā)上發(fā)了一會兒呆。
然后她拿起手機(jī)，翻到通訊錄里“媽”的對話框，猶豫了一下，打了一行字：
“媽，最近身體怎么樣？”
發(fā)送。
過了大概二十分鐘，對方回復(fù)了：
“挺好的。怎么了？錢不夠用了？”
她盯著這行字，苦笑了一下。替蘇晚晚感到不值，但現(xiàn)在是她了
“嗯最近沒錢花了”
對面沒有回復(fù)只是轉(zhuǎn)了兩千
“收到”
“省著點花，你弟弟正是花錢的時候………”
看著絮絮叨叨的一串，蘇晚晚只想說我不花給他花？不好意思姐是獨生女，孤獨的獨。
她刪掉了打好的字，重新打了一行：
“知道了，你們注意身體?！?br>發(fā)送。
對方回了一個“嗯”的，像是有些不滿。
她把手機(jī)放下，走到陽臺上，看著遠(yuǎn)處漸漸暗下來的天空。臨城的夕陽很美，云層被染成橘紅色和淡紫色，一層一層地疊上去，像一幅水彩畫。
她忽然想起那個備注名叫星星的人。
她重新拿起手機(jī)，點開他的對話框，往上翻聊天記錄。翻著翻著，她翻到了幾張照片——不是她發(fā)給他，是他發(fā)給她的。
一張是油畫，畫的是海邊日落，色調(diào)偏冷，大面積的藍(lán)和灰。另一張是畫架前的**，他只露了半張臉，下巴線條很利落，頭發(fā)有點長，擋住了半邊額頭。還有一張是他在畫室的視頻，短短十五秒，鏡頭掃過滿地的顏料管和畫筆，最后落在窗臺上的一盆枯了一半的綠蘿上。
她把這幾張照片放大看了很久。
然后她翻到了更早的記錄——去年八月。蘇晚晚發(fā)了一條消息：“我今天心情不太好?！痹S晏安幾乎是秒回的：“怎么了？跟我說說?！碧K晚晚說：“沒什么大事，就是覺得……沒什么意思。”許晏安回了一長段話：
“我懂那種感覺。有時候我也會這樣，畫著畫著忽然覺得什么都沒意義。但你知道嗎，每次我覺得撐不下去的時候，我就想，至少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人——就是你——我可以跟她說這些話。你不用做什么，你存在就夠了?！?br>蘇晚晚沒有回復(fù)這條消息。
過了整整一天，她才回了一個“嗯”。
許晏安又發(fā)了一條：“你不用怕，我不會走的。”
她把手機(jī)屏幕按滅，攥在手心里。
這個人。這個叫許晏安的人。他不知道屏幕對面的蘇晚晚用假照片騙了他，不知道蘇晚晚的英語成績只有2.7，不知道蘇晚晚住在六樓沒有電梯的老小區(qū)里，不知道蘇晚晚的父母離異后又各自重組了家庭、把她一個人扔在這座城市里。
他什么都不知道，但他每天都在發(fā)消息。畫了一整天畫，肩膀酸了，要跟她說。買了一本書，要跟她說。南城很熱，要跟她說。
他在對著一個不存在的人說這些話。
而那個不存在的人，是蘇晚晚用假照片和謊言搭建出來的。
她忽然覺得胸口很悶，像被人塞了一團(tuán)濕棉花。
她想：如果有一天，許晏安發(fā)現(xiàn)真相，他會怎么想？他會覺得自己被耍了，會覺得惡心，會覺得這一年多的時間都喂了狗。原著里的蘇晚晚就是這樣被處理的。一筆帶過，無人問津。
但現(xiàn)在她在這里。她不能假裝不知道這件事，也不能繼續(xù)用假照片騙下去。她必須做點什么。
但她也不想直接拉黑他——那太粗暴了，而且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從聊天記錄里她能感覺到，許晏安不是一個被拉黑了就會算了的人。他是那種玩世不恭的富二代——表面上什么都不在乎，嘻嘻哈哈的，但骨子里執(zhí)拗得要命。你越躲，他越要找。你越不說清楚，他越要弄明白。
她需要時間。時間想清楚怎么處理這件事，時間把蘇晚晚的人生收拾得稍微體面一點，時間讓她自己站穩(wěn)。
所以她決定——暫時不回應(yīng)。
不是拉黑，不是刪除，只是不回應(yīng)。給他一個冷卻期，也給自己一個緩沖期。等她想清楚了，等她準(zhǔn)備好了，她會面對這件事，面對這個人。
她把手機(jī)放在床頭柜上，關(guān)了燈，躺下來。
黑暗中，她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沉穩(wěn)而有力。
窗外的蟬鳴漸漸弱了。遠(yuǎn)處傳來一陣模糊的廣播聲，是學(xué)校的晚間廣播，播音員的聲音溫柔而遙遠(yuǎn)，像隔著一層水。
她閉上眼睛，慢慢地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