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就此別過,愛意腐爛的那六年
**次產(chǎn)下死胎后,我精神崩潰,從城墻上跳了下去。
匆匆趕來的兄長拼死接住我。
顫抖著手給了我一巴掌。
“你怎么能這么不愛惜自己的性命?孩子一定會有的!”
我怔怔捏著小小的衣裳,不言不語。
整整六年,皇后接連誕下死嬰,流言蜚語四起。
我保不住孩子,也保不住護國公府的清譽。
聽聞我尋死,蕭謝衍下朝后直奔寢殿。
沒有絲毫猶豫的告訴我。
“四個孩子都沒死?!?br>
“當年你去寺廟為朕祈福,卻害阿玥被山匪擄走,落下病根,她每次有孕都是死胎。”
“朕與兄長不忍心看阿玥悲痛,便想盡辦法,換了你們的孩子?!?br>
渾身血液驟冷。
我不敢置信的僵在原地。
像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
兄長眉心微皺,開口安撫我,“有四個孩子陪著阿玥,她很開心,第五個孩子便留在你身邊?!?br>
可太醫(yī)說我油盡燈枯,活不過一天。
……
“朕將真相都告訴你,這下可以安心養(yǎng)身體了嗎?”
蕭謝衍走近,輕輕揉了揉我的頭頂。
嘴角還揚起一抹無奈的笑。
我如墜冰窟,本就蒼白的臉色愈發(fā)沒了血色,“我們成婚不過六年,你騙了我六年?!?br>
太醫(yī)說我體寒是從娘胎里帶出來的毛病。
幼時不顯,一旦爆發(fā)就難以根治。
兄長擔心不已。
年年親自去獵殺火狐給我做狐裘。
我平時隨手佩戴的玉玨首飾皆為上等暖玉。
蕭謝衍得知后更是下旨昭告天下,尋遍名醫(yī)。
不顧身份的為我親試藥膳,確保無毒。
我曾以為自己有值得托付終身的摯愛。
有能夠安心依靠的家人。
可原來眼睜睜看著我在痛苦里煎熬,一次次生不如死的,也是他們。
“綰桐,這都是為了你好?!?br>
蕭謝衍捏著我的肩膀,神色認真。
“只有這樣,你才會乖乖養(yǎng)著身體,還能保證換子這件事不出差錯?!?br>
心臟一抽一抽的痛。
我強忍著不落淚,“是為了我,還是為了姜若玥?”
男人蹙眉,隱隱動怒。
“與阿玥無關,朕知你心里有怨,但就如兄長所說,下一個孩子朕會陪著你一起把他撫養(yǎng)長大?!?br>
恩賜般的語氣在我心中落下重重一擊。
我神色怔松,喃喃自語。
“不會再有孩子了?!?br>
兄長驟然沉下臉,嗓音無比冷厲。
“鬧夠了沒有?不過是四個孩子,這么多年你不是一直都能接受他們死了嗎?”
“死了你不高興,活著你又不高興,是不是不人不鬼你就滿意了?”
我渾身一震。
喉間沖出一口血,被我生生咽了回去。
曾經(jīng)的苦痛在此刻成了*****。
“皇上,皇后娘娘,時辰到了?!?br>
宮女進殿稟報。
蕭謝衍頷首,朝我伸出手。
語氣自然。
“綰桐,我們要去給孩子下葬了?!?br>
胸口好似壓了塊巨石。
沉悶得喘不過氣。
我忍無可忍,猛地把他的手打開,“那不是我的孩子!”
每次產(chǎn)下死胎,我都痛哭不止,晝夜難眠。
蕭謝衍總會下旨罷朝七日,只為寸步不離的守在我身邊。
他請欽天監(jiān)算時辰,給孩子厚葬。
陪我整宿整宿的在孩子墓碑前說話。
再與我一同,將我一針一線縫制的衣裳燒給孩子。
連兄長都曾與我說,“皇上對你,最是細致周到,只要你心里能好受點,他什么都愿意做?!?br>
可真的是為了我嗎?
我壓抑著喉間破碎的哭聲,心如刀割。
“蕭謝衍,你流的每一滴淚,都是在心疼姜若玥對不對?心疼她,心疼你們早夭的孩子?!?br>
蕭謝衍神色沉沉。
沉默著,一言不發(fā)。
兄長一把拽起我,表情惱火。
“別耽誤時辰!不是你的孩子又如何?若非是你,這個孩子會平安長大!這是你欠阿玥的,欠她的孩子的!”
他不顧我的掙扎。
硬把我拖去了陵墓。
到了陵墓,見我仍舊不肯配合,蕭謝衍輕聲哄我。
語氣卻冰冷刺骨。
“聽話,你想見你的孩子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