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初入仙門------------------------------------------，青崖山的風(fēng)終于重新變得軟乎乎的，像是從一場噩夢里被輕輕搖醒。，裹著靈草香，把竹屋裹成一團溫柔的繭。藥田里被踩倒的靈草在月光下悄悄直起腰，連那只從樹上摔下來的小松鼠，都在靈芽的衣兜里睡出了呼嚕聲。。。。，懷里抱著睡得香甜的小奶娃，一雙布滿老繭的手輕輕拍著她的小背，一下，又一下。他盯著跳動的燈焰，眉頭擰成了化不開的疙瘩。，見過山匪，見過毒蛇，見過治不好的惡疾?？蓮臎]見過今天那種眼神——黑袍人逃走時回頭那一瞥，幽綠的眼睛里沒有恐懼，只有獵人盯上獵物時，那種病態(tài)的興奮。。，是一定。。小奶娃睡得很沉，小嘴微微張著，臉蛋被油燈映得紅撲撲的，一只小手還緊緊攥著他的衣角，怎么都掰不開。。，但他看得懂今天那道金光。那不是一個三歲孩子該有的力量，甚至不是凡人該有的力量。那股力量從靈芽小小的身體里涌出來時，他恍惚覺得，自己養(yǎng)了三年的不是小孫女，而是一顆被藏起來的太陽。。，藏不住。，老藥翁終于下定了決心。
他輕手輕腳把靈芽放在床上，起身走到竹屋角落，打開那只落了灰的木箱子。箱子里是他年輕時游醫(yī)攢下的盤纏，用油紙包了一層又一層。他數(shù)了數(shù)，又把幾味值錢的干藥材捆成一束，塞進背簍。
然后他翻出一件壓在最底下的衣裳。
那是他多年前救過的一位仙長留下的，青云宗的客卿信物——一塊不起眼的青色木牌，上面刻著一個“云”字。那位仙長說，若有一日遇到邁不過去的坎，可持此牌上青**。
他一直沒用過。
今天，是時候了。
“芽芽，起床啦?！?br>天光大亮，老藥翁把靈芽從被窩里撈出來，給她換上一身干凈的粉色小布裙。裙子是新做的，本來打算留到過年，針腳密密實實，袖口還繡了兩朵小蘭花，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老人家瞇著眼睛一針一線縫出來的。
靈芽**眼睛，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羊角辮睡歪了一只，翹在天上像個小天線。
“爺爺，今天要出遠門嗎？”她奶聲奶氣地問，小鼻子抽了抽，聞到了背簍里藥材的味道。
老藥翁蹲下來，把她的羊角辮重新扎好，又把她脖子上那枚蓮瓣小玉佩正了正，才握住她軟乎乎的小手，溫聲說：
“芽芽，爺爺帶你去一個地方。那里有很多小朋友，還有很多會飛的神仙。”
靈芽眨了眨烏溜溜的大眼睛，歪著腦袋想了想，忽然抱住了爺爺?shù)牟弊樱研∧樎襁M他的肩窩里。
“爺爺一起去嗎？芽芽要跟爺爺在一起?！?br>老藥翁的心像被人狠狠揪了一下。他張了張嘴，喉結(jié)滾了滾，才把那股酸澀壓下去。他**靈芽的小腦袋，聲音有些啞，卻努力帶著笑：
“爺爺要留在山里看藥田呀。藥田里的靈芝還沒長大，山雀一家剛孵出小鳥，爺爺走了誰給它們喂米吃？”
靈芽抬起頭，小嘴巴抿得緊緊的。
她想起了那天爺爺被打飛出去、撞在門框上、血從嘴角流下來的樣子。她想起自己抱著爺爺?shù)谋常趺创禋舛即挡簧⒛瞧t色的記憶。
她不想去什么有神仙的地方。
但她更不想再看見爺爺受傷。
三歲的孩子還不太會想太遠的事，可那個念頭像一顆小種子，已經(jīng)悄悄、牢牢扎進了她心里。她用力點了點頭，小拳頭攥得緊緊的，奶聲奶氣地說了一個字：
“好?！?br>老藥翁背起背簍，牽起靈芽的小手，鎖上了竹屋的門。山霧還沒散，把他們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吞進白茫茫里。靈芽回頭看了一眼竹屋，又看了一眼藥田邊那只被她編得歪歪扭扭的草兔子——它孤零零蹲在石階上，一只長耳朵被風(fēng)吹得微微晃動。
“長耳朵，”靈芽在心里小聲說，“你要看好家呀?！?br>祖孫倆走了三天三夜。
靈芽人小腿短，走不快，老藥翁就背著她走。山路崎嶇，老人的背簍里裝著干糧和藥材，懷里揣著那塊青色木牌，背上趴著一個軟乎乎的小奶娃。靈芽很乖，不吵不鬧，累了就把臉貼在爺爺?shù)募绨蛏希犞诉说男奶?，?shù)著路邊的野花。
第三天黃昏，他們到了。
青**。
靈芽從爺爺背上探出腦袋，嘴巴張成一個小小的“O”型。
她從來沒見過這么高的山。
青崖山已經(jīng)很高了，可和眼前這座比起來，就像是小土丘站在巨人身邊。青**直直**云層里，根本看不到頂，山腰以上全被白色云霧吞沒，只有偶爾風(fēng)過時，才能窺見云霧后面露出的一角飛檐、半截玉階，像天上的宮殿不小心漏了一點點到人間。
仙鶴在云間盤旋，發(fā)出一聲聲清越的鳴叫，山風(fēng)裹著濃郁的靈氣撲面而來。靈芽深吸一口氣，渾身都輕快了不少，像泡在溫水里一樣舒服。
山門前，立著兩個身穿青色仙袍的弟子，腰佩長劍，身姿筆挺，像兩棵種在石頭縫里的青松。
老藥翁放下背簍，整了整衣裳，走上前去，恭恭敬敬行了個禮，說明來意，遞上了那塊青色木牌。
守門弟子接過木牌看了看，神色原本還有些漫不經(jīng)心——這些年拿著各種信物來青云宗攀關(guān)系的凡人太多了，十個里有九個是來碰運氣的。
直到他們的目光落在了靈芽身上。
靈芽正蹲在山門邊上，用小手戳一只路過的螞蟻，嘴里嘟囔著：“小螞蟻小螞蟻，你們這里的山好高呀，芽芽脖子都仰酸啦?！?br>她身邊繞著一層極淡的金光，黃昏里幾乎看不見，可兩個修仙弟子看得清清楚楚——那不是普通靈氣，是先天之氣，純凈得沒有一絲雜質(zhì)，像天地剛開時流出來的第一縷光。
兩個人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師兄，我沒看錯吧？”年少的那個捅了捅旁邊的師兄。
師兄咽了口唾沫，聲音都有點發(fā)緊：“你沒看錯。先天靈體，萬中無一……不，是萬年難遇。”
兩人對視一眼，再也不敢怠慢，一個留下陪著，另一個施展身法，化作一道青光掠進山門。
沒過多久，山門深處傳來一聲悠長的鐘鳴，云霧向兩邊分開。一位白發(fā)蒼蒼的白衣老者踏云而來，腳步看著慢，卻眨眼就到了近前，仙風(fēng)道骨，面容慈祥，一雙眼睛像兩潭深水，看人溫和，又好像什么都看得透。
他目光落到靈芽身上的那一刻，整個人一下子愣在原地。
“這是……”
老藥翁連忙上前，把靈芽的來歷、青崖山遇襲的事一五一十說了出來。說到黑袍妖修那一掌時，老人聲音有些發(fā)抖，可腰背挺得筆直，一字一句說得清清楚楚。
白衣長老聽完，沉默片刻，長長嘆了口氣。
“天賜奇才，若是落入妖修之手，實乃三界之憾?！彼聪蜢`芽，眼中滿是憐惜，“老丈放心，青云宗愿收她為徒，傾囊相授，護她周全。”
老藥翁大喜過望，連忙推著靈芽上前。
“芽芽，給長老爺爺行禮?！?br>靈芽乖乖走上前，學(xué)著爺爺教的樣子，兩只小手交疊在身前，彎下小腰，認(rèn)認(rèn)真真鞠了一躬。羊角辮從肩頭滑下來，垂在臉側(cè)。她抬起頭，烏溜溜的大眼睛彎成小月牙：
“長老爺爺好?！?br>聲音軟得像剛蒸好的桂花糕，甜絲絲的，帶著一股奶味兒。
白衣長老眼角瞬間就彎了。他活了幾百年，收過的弟子不下數(shù)十，見過的天才數(shù)不勝數(shù)，可從沒有一個，能讓他一照面就心軟成這樣。
“好，好，好?！彼B說三個好字，蹲下身子，與靈芽平視，聲音溫和得像三月春風(fēng)，“從今日起，你便是老夫的親傳弟子，道號——靈芽子?！?br>靈芽聽不懂“親傳弟子”是什么意思，但她覺得這個白胡子長老爺爺說話很好聽，像山間流水一樣，讓人心里暖暖的。她用力點了點頭，又彎起眼睛笑了。
老藥翁又叮囑了靈芽許久。
“要聽長老爺爺?shù)脑?，不能挑食，晚上蓋好被子，不要蹬被子……”老人家絮絮叨叨，好像要把一輩子的話都說完。
靈芽乖乖聽著，小手一直攥著爺爺?shù)囊陆?，沒有松開過。
終于，老藥翁還是松開了那只小手，背起背簍，轉(zhuǎn)過身去。
“爺爺！”靈芽喊了一聲。
老藥翁沒有回頭。他怕一回頭，就走不了了。
他只是抬起手，朝身后擺了擺，然后一步一步，走進了漸漸暗下來的山道里。
靈芽站在山門前，看著那個熟悉的、有些佝僂的背影一點點變小，被暮色一點點吞沒。她小鼻子紅了，眼眶紅了，小嘴巴抿成一條線，使勁抿著，不讓它抖。
她沒有哭。
她答應(yīng)過爺爺?shù)摹?br>她攥緊小小的拳頭，在心里認(rèn)認(rèn)真真地說：爺爺，芽芽會變得很厲害很厲害。到時候，芽芽保護你。
長老給靈芽安排了一處小竹院。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凈凈，種著幾叢靈蘭和紫竹，院角有一口小小的靈泉，泉水叮咚作響，冒著淡淡的靈氣。院墻上爬滿了不知名的藤蔓，開著星星點點的小白花，風(fēng)一吹，花瓣飄飄悠悠落下來，像下了一場小小的雪。
靈芽站在院子中間，環(huán)顧四周，忽然覺得這里和青崖山的竹屋有點像。一樣的竹子，一樣的安靜。
只是……沒有爺爺?shù)奈兜馈?br>但她沒有說出來。她抱著長老給她準(zhǔn)備的小被子，自己爬上竹床，把被子疊成一個歪歪扭扭的小方塊，又把小鞋子整整齊齊擺在床邊，乖乖坐在床沿上，晃著兩條小短腿，等天黑。
第二天一早，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青云宗。
“聽說了嗎？白長老收了個三歲的親傳弟子！”
“三歲？三歲能修什么仙？連劍都拿不動吧！”
“你懂什么！那可是先天靈體！萬年難遇的先天靈體！”
“而且聽說長得跟瓷娃娃似的，可愛得不得了……”
于是，當(dāng)?shù)谝豢|陽光照進竹院的時候，院門口已經(jīng)擠滿了人。
師兄師姐們你推我我推你，誰也不肯先進去。最后是一個穿鵝黃裙子的小師姐被推了出來，踉蹌兩步，差點撞在竹門上，臉漲得通紅，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
“那、那個……我們是來看……來看小師妹的……”
靈芽正蹲在院子里洗臉。她把靈泉水捧在手心里，往臉上撲了兩下，水珠順著圓嘟嘟的臉頰滾下來，沾濕了碎發(fā)，亮晶晶的。
聽到聲音，她抬起頭。
院門口黑壓壓站了一群人，個個穿著漂亮仙袍，腰佩長劍或玉牌，氣質(zhì)出塵，活像年畫上走下來的神仙。
靈芽眨了眨眼睛，忽然彎起眼睛笑了。
她從地上站起來，小裙子沾了水有點濕，但她不在意。她走到院門口，仰起小臉看著這群高高大大的師兄師姐，奶聲奶氣地喊了一句：
“師兄好，師姐好?！?br>喊完之后，還認(rèn)認(rèn)真真鞠了個躬。
全場安靜了一瞬。
然后——
“啊啊啊啊啊太可愛了吧??！”
“師妹！吃糖！師兄這里有桂花糖！”
“師妹別聽他的，吃師姐的蜜餞，這個甜！”
“師妹你喜歡兔子嗎？師姐給你做了個布兔子！”
靈芽被淹沒在一陣糖和玩偶的狂轟濫炸里，小頭上被戴了一個花環(huán)，脖子上掛了一串糖葫蘆，懷里塞了三只布偶，口袋里還被塞了一把松子糖。
她抱著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摹皯?zhàn)利品”，站在院子中間，羊角辮都被擠歪了，臉蛋紅撲撲的，笑得像一朵被太陽曬開的小花。
到了傍晚，人群終于散了。
靈芽把小兔子布偶整整齊齊排在枕頭旁邊，又把桂花糖藏在枕頭底下，準(zhǔn)備留著慢慢吃。她洗了臉洗了腳，自己爬**，蓋好被子，閉上眼睛。
一切都很新。
新的人，新的地方，新的味道。
連空氣都是新的。
但她閉上眼睛的時候，腦子里浮現(xiàn)的，還是青崖山那間舊舊的竹屋，石階上歪歪扭扭的草兔子，還有燈下爺爺花白的頭發(fā)和深深的皺紋。
她把小臉埋進被子里，輕輕叫了一聲：“爺爺。”
沒有人回答。
過了幾天，長老把靈芽叫到了殿中。
大殿空曠幽深，靈氣比竹院濃郁好幾倍，靈芽一進去就覺得渾身毛孔都張開了，舒服得想打哈欠。
長老從袖中取出一物，托在掌心。
那是一個拳頭大小的蛋，通體雪白，蛋殼上布滿細密的金色紋路，隱隱有光華流轉(zhuǎn)。整顆蛋散發(fā)著溫潤靈氣，一拿出來，殿內(nèi)的靈氣又濃了幾分。
“芽芽，這是青云宗鎮(zhèn)宗之寶——上古靈獸蛋。它在宗門里沉睡了三百年，從來沒人能讓它蘇醒。”長老看著靈芽，眼里帶著期待，“你試試，用手心貼著它，輸一絲靈氣進去?！?br>靈芽伸出白白胖胖的小手，小心翼翼貼上冰涼的蛋殼。
她閉上眼睛，按照長老教的方法，把身體里那股暖暖的、像小太陽一樣的東西，分一點點順著小手送出去。
那一絲先天靈氣碰到蛋殼的瞬間——
金光炸裂。
整座大殿被照得亮如白晝，金色光芒從靈芽掌心奔涌而出，像決堤的河水一樣擋不住。蛋殼上的金色紋路瘋狂亮起，“咔嚓咔嚓”的碎裂聲密集得像下雨，蛋殼從頂端裂開，向四面八方綻開，像一朵花在盛開。
一只雪白的小東西從碎殼里滾了出來，軟趴趴趴在靈芽掌心里，渾身濕漉漉的，毛都貼在身上，像一只被水泡過的棉花球。
它慢慢睜開眼睛。
那是一雙藍寶石般的眼睛，清澈透亮，像兩汪融化的冰川水。它看了靈芽一眼，張開小嘴，發(fā)出一聲軟糯到極點的叫聲：
“嗚——”
靈芽的心瞬間就化了。
她小心翼翼把小東西捧起來，貼在臉蛋上。小東西的毛慢慢干了，蓬松起來，雪白雪白的，沒有一絲雜色，像一團剛從天上落下來的小云朵。它有尖尖的小耳朵，短短的小尾巴，四條小短腿在空中劃拉，拼命往靈芽懷里拱。
“哇……”靈芽的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聲音都帶著顫，“好可愛呀！比長耳朵還可愛！”
長老站在一旁，手都在抖。
“上古靈狐……”他聲音發(fā)顫，眼眶都紅了，“三百年了，老夫有生之年，竟然真的見到了上古靈狐出世！”
他深吸一口氣，看向靈芽，眼神里又是驚喜又是擔(dān)憂，說不出的復(fù)雜。
這孩子，到底是什么來頭？
先天靈體，上古靈寵，隨便哪一樣拿出來都足以震動三界，竟然同時出現(xiàn)在一個三歲小娃娃身上。
這不是巧合。
這是天意。
靈芽不知道長老在想什么。她正忙著給懷里的小東西取名字。她歪著腦袋想了很久，小嘴巴一張一合，把能想到的好聽名字都念了一遍：“小白？不行，太普通啦。棉花糖？嗯……芽芽想吃棉花糖了。雪雪？好像少點什么呢……”
小靈狐從她懷里探出腦袋，用濕漉漉的小鼻子蹭了蹭她的下巴，“嗚嗚”叫了兩聲。
靈芽忽然笑了，彎彎的眼睛里像是盛滿了星星。
“你白白的，軟軟的，圓滾滾的，像冬天的小雪球?！彼踔§`狐，認(rèn)認(rèn)真真地說，“就叫你雪球，好不好？”
小靈狐歪著腦袋看了她一眼，猛地?fù)涞剿樕希斐?*小舌頭，啪嗒啪嗒舔了她一臉。
靈芽被舔得咯咯直笑，抱著雪球在殿里轉(zhuǎn)起圈圈。羊角辮飛起來，小裙子飄起來，清脆的笑聲像一串銀鈴，叮叮當(dāng)當(dāng)?shù)刈苍诖蟮钍谏稀?br>長老站在一旁，捋著胡須，看著那個抱著小白狐轉(zhuǎn)圈的小小身影，嘴角笑意慢慢收斂，眼底浮上一層淡淡的憂慮。
上古靈狐出世，天地必有異象。
這件事，瞞不住。
就像那個孩子的先天靈體一樣，遲早會被這片**上那些沉睡的、古老的、貪婪的眼睛，看得一清二楚。
但此刻，他不想去想那些。
他看著靈芽抱著雪球，笑得眼睛彎彎，臉蛋紅紅，像一朵被春風(fēng)催開的小花。他活了***，見過太多天才隕落、英雄遲暮，已經(jīng)很久很久，沒有因為一個孩子的笑容而覺得心里暖暖的了。
“也罷，”他低聲自語，聲音輕得像一片落葉，“老夫這把老骨頭，就再護一株幼苗吧?！?br>夜色漸深，靈芽抱著雪球躺在床上。
月光從竹窗漏進來，在地上畫了一格一格的白。雪球已經(jīng)睡著了，毛茸茸的小肚子一起一伏，短短的尾巴卷成一個圈，搭在靈芽的手腕上，像一只毛茸茸的小手鐲。
靈芽還沒有睡著。
她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窗外的月亮。青崖山的月亮也是這樣圓圓的，掛在竹屋檐角上。爺爺每次看到她盯著月亮看，就會說：“芽芽，月亮婆婆在看你呢，快閉眼睛?！?br>她乖乖閉上了眼睛。
小手摸了摸脖子上那枚蓮瓣小玉佩，又摸了摸懷里毛茸茸的雪球，小嘴動了動，無聲地說了一句：
“爺爺晚安。”
窗外，月光如水，靈氣如潮。
青云宗的暗處，一雙陰鷙的眼睛正死死盯著那間亮著微光的小竹院。那雙眼睛藏在夜色最濃的角落，像一條蟄伏的毒蛇，瞳孔里映著竹院燈火，映著那道若有若無的金色光暈。
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先天靈體。
上古靈狐。
三百年了，終于讓他等到了。
這一次，不會再有青崖山的霧幫她藏身，不會再有老藥翁用身體替她擋掌。
這一次——
她逃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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