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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明朝打天下

第2章 血銹密碼

回到明朝打天下 軟小貳 2026-02-26 05:45:22 幻想言情
藥丸在草席下滾燙,像塊燒紅的鐵。

林峰閉著眼,呼吸淺得幾乎斷掉,可耳朵里全是動靜——不是外頭的腳步,是自己血在管子里流的聲音。

他沒動,但腦子己經(jīng)轉了三圈。

這藥不是救命的,是試他的。

誰給的?

為什么給?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現(xiàn)在不能吐,不能咳,更不能睜眼。

他得裝死。

還得活得夠久。

胃里那口熱勁兒往上頂,藥效開始推著體溫爬升。

他借著這股熱,把心跳從七十壓到六十,再壓到五十八。

這不是練功,是保命。

低血糖的人撐不了太久,可他不能昏。

昏了,就再也沒機會醒。

他翻了個身,動作慢得像凍僵的蛇,左臂鐵護具蹭過墻面,發(fā)出極輕的“嚓”一聲。

霉斑簌簌落下,沾在衣領上。

他不動聲色,又蹭了一下,這次角度偏了半寸,指尖隔著布料摸到一道凹痕。

不是自然裂紋。

是刻的。

他瞇眼,借墻縫透進的一線光掃過去——歪歪扭扭一個“周”字,像是用指甲摳出來的,深淺不一,邊緣還帶著血痂樣的暗紅。

他沒急著碰。

人在牢里,眼睛比手快,手比腦子快,那是找死。

他先聽。

外頭獄卒換崗,皮靴踩地,兩聲遠去。

他數(shù)著步子,七步半,轉身。

巡邏間隙,三十息。

夠了。

他用鐵護具邊緣刮墻灰,一點點攏到掌心,混著唾液,抹在那“周”字上。

灰泥遇濕,顏色變了,那暗紅紋路像活過來似的,慢慢浮出第二層筆畫。

林峰瞳孔一縮。

蝕顯法。

現(xiàn)代特戰(zhàn)營里,他親手教過新人用酸液顯影密信。

這墻上的,是老法子——血混朱砂,再用堿灰封層,遇濕則現(xiàn)。

不是江湖把戲,是軍中暗語。

他盯著那字,腦中飛轉。

偏移對照、音替換、反切碼……三套密碼體系過了一遍,最后卡在“周”字上。

不對。

這字不是名字。

是記號。

真正的密文藏在血紋里。

他再抹一層濕灰,血線延展,八個字浮出來:賬冊在陳九,勿信獄丞。

他手指一緊。

賬冊?

什么賬冊?

誰的賬冊?

他沒時間細想。

外頭腳步又近,他立刻縮回手,閉眼,身體微微發(fā)顫,像藥勁兒上來了。

粥來了。

粗陶碗擱在地上,米粒浮在黃湯上,油花一圈圈散開,圍成個環(huán)。

林峰眼皮都沒抬。

可鼻尖一抽——那油環(huán)太規(guī)整,像是滴進去的,不是熬出來的。

他聞過這味兒,現(xiàn)代實驗室里,慢毒載體常用硅油做緩釋層。

這年頭沒硅油,但動物油加明礬也能做到類似效果。

毒。

慢性的,傷神損脈,三天后西肢僵冷,七日暴斃,看著像寒癥發(fā)作。

他明白了。

沉潭是幌子。

毒殺才是真。

他裝作被藥勁兒催得難受,身子一抽,手抖著去端碗。

米湯入口,他沒咽,舌尖一卷,全壓在腮幫子里。

另一只手借著寬袖遮掩,悄悄把大半碗毒粥倒進內(nèi)襯夾層。

布料吸得快,只留下幾粒米粘在袖口。

他仰頭,做出吞咽狀,喉結動了動。

獄卒盯著他,嘴角一扯:“還挺能撐。”

林峰不答,猛地咳嗽,身子一歪,手捂住嘴,指縫里“嘔”出一口濁物。

其實什么都沒吐,但他借掩口的動作,把藏在嘴里的毒粥吐進掌心,再用指尖蘸了點,輕輕蹭在舌側。

麻。

不是米餿味,是那種從神經(jīng)末梢往上爬的澀感,像被螞蟻咬了骨頭。

寒髓散。

邊軍禁藥,百戶以上不得私藏。

這玩意兒能讓人慢慢癱了,查不出外傷,驗不出毒源,最適合滅口。

他心里一沉。

這毒,不是獄卒能拿出來的。

得有軍中**,還得有渠道。

誰有?

他想起那八個字:勿信獄丞。

送飯的不是獄卒,是差役。

真正的牢頭,從頭到尾沒露面。

他記下了。

外頭腳步走遠,他緩緩攤開手掌,毒液在掌心結成一層薄膜。

他用指甲刮了點墻灰,混進去,顏色變了——青灰轉褐,再轉黑。

確證無疑。

他閉眼,腦子里過了一遍:蘇婉兒送藥,藥丸壓毒;墻上密文,指向賬冊;毒粥環(huán)油,軍中手法;獄丞不現(xiàn),暗藏殺機。

西件事,三條線,全指向一個字——周。

不是人名,是記號。

是軍中某個人留下的暗樁。

可誰?

為什么幫他?

他不信善心,只信利益。

這世道,誰救他,誰就有圖謀。

他不在乎圖謀什么。

他在乎——這圖謀能不能用。

他慢慢抬起左手,鐵護具在墻上又刮了一下,把那“周”字周圍的灰全清了。

血紋還在,但顯影時間快到了。

他得記下來。

沒紙,沒筆。

他用指甲,在掌心刻字。

一刀,一痕。

賬冊在陳九,勿信獄丞。

指甲劃破皮,血滲出來,混著墻灰,字跡模糊,但他記得住。

三遍,刻進骨頭里。

他忽然停住。

“速離午時”——這西個字,是后來加的。

筆跡淺,血色淡,像是補刻的。

他心頭一跳。

不是同一時間留的。

有人在他之前來過這牢,留下密文;后來又有人補了后半句,提醒他時間。

誰?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午時三刻是沉潭時辰,若“速離”,就得在午時前動手。

差一個時辰。

他算著時間,腦子里開始排兵布陣。

逃?

不行。

身上沒力,外頭有眼,一步錯,滿盤死。

他得等,還得讓別人以為他快死了。

他翻過身,臉朝墻,肩膀微微抖,像冷得受不了。

其實他在調(diào)呼吸,把體溫再壓下去一點。

低血糖加上毒藥假象,足夠讓人以為他撐不過兩個時辰。

他等。

等下一個送飯的,等下一個破綻。

等一個能讓他翻身的口子。

可就在這時,外頭傳來一陣*動。

不是腳步,是鐵鏈拖地的聲音。

接著,一個沙啞的嗓音從隔壁牢傳來:“新來的?

熬不住了吧?”

林峰沒應。

那人冷笑:“我在這兒關了三個月,見過十七個像你這樣的。

喝完那碗粥,不出三天,全躺坑里了。”

林峰還是不動。

“不過……”那人聲音壓低,“上個月,有個瘸腿的,也喝了那粥,結果活到了放風日?!?br>
林峰耳朵一動。

“他臨走前,往墻角啐了口痰,說了一句——‘周大人記著,九號倉的賬,對不上’?!?br>
林峰猛地睜眼。

九號倉?

陳九?

他腦子里轟地一聲。

賬冊在陳九——不是人名,是編號!

軍中倉廩,按數(shù)字編號。

九號倉,是宣府鎮(zhèn)軍糧庫的第三分庫,專管冬糧調(diào)撥。

他查過邊鎮(zhèn)舊檔,那地方三年前燒過一場大火,賬目全毀。

可如果……賬沒毀呢?

他忽然明白。

有人在藏賬。

藏的,是貪墨軍糧的證據(jù)。

誰貪?

誰藏?

誰要滅口?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原主林七不是偷糧被抓。

他是撞見了賬冊。

所以才被沉潭滅跡。

所以才有人留密文提醒。

所以蘇婉兒才會送藥。

他緩緩握緊拳,掌心的刻痕滲血,疼得清醒。

這不是牢房。

是局。

一個用命鋪出來的局。

他不是棋子。

他是破局的人。

他慢慢抬起左手,鐵護具在墻角輕輕一刮,把最后一層灰刮凈。

血紋徹底消失,墻恢復原樣。

可他知道,那八個字,己經(jīng)刻進他腦子里。

他閉眼,呼吸放緩,像快死的人。

可嘴角,極輕微地動了一下。

不是笑。

是刀出鞘前,那一聲輕響。

外頭,午時將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