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臉面哪有命重要
本想當(dāng)閑散駙馬,卻被逼成了開國皇帝
養(yǎng)心殿外,陳炎扯著嗓子的哀嚎聲傳進(jìn)了殿內(nèi)。
“哎哎哎,輕點,公公輕點,我的鞋,本世子鞋還沒穿上呢?!?br>
下一秒,兩個膀大腰圓的御前太監(jiān),像是架著一只撲騰的年豬似的,把只穿著一只白襪子的陳炎給架進(jìn)了大殿。
御案后方,太和帝看他這毫無體統(tǒng)的模樣,頓時被氣的火冒三丈。
“放肆!”
周圍伺候的太監(jiān)宮女嚇得齊刷刷跪了一地,大氣都不敢喘。
陳炎被這聲音震得耳朵嗡嗡作響,但他反應(yīng)極快。
直接就地一個絲滑的翻滾,由躺姿變成了標(biāo)準(zhǔn)的滑跪姿勢。
“臣陳炎,叩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太元帝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趴在地上的陳炎,被他給氣笑了。
“混賬東西,這古往今來,敢在養(yǎng)心殿外脫了鞋睡覺的,你是頭一個?!?br>
“真當(dāng)朕舍不得打你板子嗎?”
陳炎抬起頭,露出一副極其無辜的表情。
“陛下明鑒啊,這真不怪臣?!?br>
“哦?”
太元帝微微瞇起眼睛,“那怪誰?怪朕嘍?”
“不不不,怪陛下您龍氣太盛啊?!?br>
陳炎一本正經(jīng)地胡說八道,“您是不知道啊,臣一靠近這養(yǎng)心殿,就沐浴在您浩蕩的龍恩之中?!?br>
“那種感覺,就像是嬰兒回到了母親的懷抱,充滿了無與倫比的安全感。”
“臣一時沉醉其中,無法自拔,這才情不自禁地閉上了眼睛……”
“住口!”
太元帝嘴角瘋狂抽搐,硬生生打斷了陳炎的施法。
哪怕他當(dāng)了十幾年皇帝,聽過無數(shù)溜須拍馬之言。
也沒聽過這么清新脫俗,又厚顏無恥的屁話。
這小子真是陳霸先的種嗎?
別是抱錯了,或是被戴了綠**。
站在一旁的大太監(jiān)劉達(dá),憋笑憋得肩膀直哆嗦,拂塵都快拿不穩(wěn)了。
這位寧王世子,真乃神人也。
太元帝深吸了一口氣,強(qiáng)行壓下心中的火氣。
“行了,收起你那副潑皮無賴的做派?!?br>
“別忘了你的身份?!?br>
太元帝身體微微前傾,語氣突然變得語重心長起來。
“小炎啊,你父親在北境失蹤,寧王府那三十萬大軍,如今是群龍無首?!?br>
“朕打算讓你與寧安早日完婚。”
“成婚之后,你就立刻啟程前往北境,接掌你父親的兵權(quán),替朕鎮(zhèn)守邊關(guān),抵御北蠻。”
“你意下如何?。俊?br>
陳炎聞言,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別別別,陛下,這可萬萬使不得?。 ?br>
陳炎站起身,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雙手在胸前瘋狂擺動。
“嗯?”
太元帝臉色一沉,“怎么?你是對朕的安排不滿?還是不想替大雍效力?”
“陛下,臣冤枉??!”
陳炎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臣不是不想效力,臣是真的不行啊?!?br>
“臣從小就暈血,別說**了,臣連只雞都不敢殺?!?br>
“您讓臣去北境打仗?那不是去鎮(zhèn)守邊關(guān),那是去給**送餐啊?!?br>
“為了大雍的江山社稷,請您務(wù)必收回成命,另選賢能去接管大軍吧?!?br>
“臣只想留在京城,安安靜靜地做個混吃等死的廢……是想留在京城照顧好公主殿下?!?br>
太元帝死死盯著地上那個爛泥扶不上墻的陳炎,頓時被氣得火冒三丈。
他預(yù)料過陳炎會害怕,會推辭。
但他萬萬沒想到,一個藩王世子,竟然能把“廢物”兩個字說得這么理直氣壯,這么蕩氣回腸。
“沒出息的東西?!?br>
太元帝猛地一拍御案,“你爹陳霸先一生戎馬,英雄蓋世,怎么生出你這么個沒骨氣的軟腳蝦?”
“你簡直丟盡了寧王府的臉!”
面對雷霆之怒,陳炎不僅沒害怕,反而縮了縮脖子。
小聲嘀咕了一句:“臉面哪有命重要啊……”
“你!”
太元帝氣得指著陳炎的鼻子破口大罵。
“滾!立刻給朕滾出去!”
“滾回你的王府,給朕閉門思過,好好讀讀圣賢書?!?br>
“以后要是再敢讓朕知道你去煙柳巷那種臟地方,朕直接打折你的狗腿?!?br>
陳炎一聽“滾”字,簡直如聞仙樂啊。
他麻溜地磕了個頭,大聲喊道:“臣遵旨,臣一定好好讀書,絕不辜負(fù)陛下的期望,臣這就滾?!?br>
說完,陳炎從地上一躍而起,轉(zhuǎn)身就往殿外跑。
太元帝看著他那落荒而逃的背影,頓時冷哼了一聲。
“爛泥扶不上墻!”
說著,他隨手就端起桌上的茶盞,準(zhǔn)備潤潤氣得冒煙的嗓子。
結(jié)果茶杯剛送到嘴邊。
大殿的門檻處,一個腦袋又探了回來。
太元帝看見來人,頓時手一抖,強(qiáng)忍著把茶碗砸過去的沖動,咬牙切齒地問道:“你又滾回來干什么?”
只見陳炎光著一只腳,臉上掛著討好的賤笑,伸手指了指金磚上那只孤零零的鞋子。
“陛下……我的鞋,那一百兩銀子的蜀錦鞋,臣還得穿回去呢?!?br>
“這光著腳走在宮里有礙觀瞻,有損皇家威儀不是……”
“穿上,滾!”
“好嘞,陛下您接著忙,注意身體哈!”
陳炎單腳跳過去,撿起鞋子迅速套上,一溜煙沒影了。
……
直到確認(rèn)陳炎徹底離開了養(yǎng)心殿的范圍。
太元帝臉上的怒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緩緩放下茶盞,靠在龍椅上,眼神中閃爍著讓人不寒而栗的冷光。
“劉達(dá)?!?br>
“老奴在?!?br>
大太監(jiān)劉達(dá)立刻收起了剛才看戲的表情,恭敬地上前一步。
太元帝的聲音低沉,“派去北境的人,準(zhǔn)備得如何了?”
“回陛下,飛熊軍已經(jīng)暗中集結(jié)完畢,只等陛下的一道密旨,便可接管北境三大營。”
“只是……”
劉達(dá)猶豫了一下,看了一眼殿外,“陛下,這寧王世子今天表現(xiàn)得太過荒誕?!?br>
“您說,他會不會是察覺了什么,故意裝瘋賣傻保命?”
太元帝站起身,負(fù)手走到大殿門口。
“裝的又如何?不是裝的又如何?”
“朕要的,就是他不敢去北境的這個態(tài)度?!?br>
“陳霸先那個老狐貍在北境經(jīng)營多年,三十萬大軍只知寧王,不知皇帝。”
“這是插在朕心窩子里的一把刀啊?!?br>
“如今陳霸先生死不明,正是削藩的天賜良機(jī)?!?br>
“這小崽子貪生怕死,主動放棄兵權(quán)?!?br>
“那群驕兵悍將若是知道他們的少主是個連刀都不敢拿的廢物,軍心必定渙散!”
太元帝猛地轉(zhuǎn)身,下達(dá)了一個他憋了幾十年都沒敢下達(dá)的命令。
“傳朕密旨,立刻讓飛熊軍統(tǒng)領(lǐng)韓梟帶人北上。只要這小**不去北境掌控大軍……”
“這三十萬邊軍,朕收定了!”
“這寧王的藩,朕削定了!”
劉達(dá)心頭一凜,撲通一聲跪下:“老奴遵旨,陛下圣明?!?br>
……
與此同時。
一輛黑色的馬車,正飛速行駛在返回寧王府的街道上。
車廂內(nèi)。
前一秒還在養(yǎng)心殿里扮演貪生怕死廢物的陳炎,此刻的表情極其嚴(yán)肅,眼中甚至還閃過數(shù)道殺機(jī)。
“**登,真當(dāng)老子是**???”
“又是賜婚母老虎,又是試探兵權(quán)?!?br>
“想拿老子當(dāng)突破口吃掉寧王府的三十萬大軍?”
“你胃也不怕?lián)嗡?!?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