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骨灰作信
我媽骨灰下葬這天,村口開來十輛勞斯萊斯。
車上走下我那失蹤了整整十五年的親爹。
他西裝革履,成了高高在上的京圈太子爺。
我媽生前常說,阿爹去了京城奪回產業(yè),遲早接我們過好日子。
可她抽干最后一點血,只等來一張薄薄的死亡通知單。
親爹沒有看靈堂一眼,反手捂住身邊嬌俏女孩的鼻子。
"趙明珠,這窮鄉(xiāng)僻壤太臭了,委屈你了。"
女孩嫌惡地踢翻我**火盆。
"爸,這就是你那個鄉(xiāng)下前妻?真晦氣。"
親爹眼神冰冷,指著我下令。
"把這堆破爛骨灰揚了,別臟了我乖女兒的眼。"
保鏢沖上來,一腳踩碎我**骨灰盒。
骨灰混著泥水,濺了我滿臉。
我沒有哭,只是死死盯著他們,拿出手機按下發(fā)送鍵。
"動手吧,讓京圈趙家徹底破產。"
......
趙鶴鳴沒理我。
他甚至笑了一聲,拿手絹擦了擦鞋面上濺到的泥點。
"趙衍,別給自己臉上貼金,你一個鄉(xiāng)下窮小子,嘴倒挺硬。"
趙明珠捂著嘴笑,踩著高跟鞋繞過地上散落的紙錢。
"爸,他不會以為自己是什么大人物吧?看看他那身衣服,校服都洗得發(fā)白了。"
我沒接話,蹲下來,一點一點把泥地里的骨灰攏進手心。
灰白色的碎末混著黃泥,有些已經(jīng)被雨水浸透,黏在指縫里。
我把能捧起來的全捧起來,包進我媽生前最常用的那塊藍碎花手帕。
趙鶴鳴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來,臉色一瞬間變了。
"什么叫賬戶凍結?全部?你說清楚!"
第二個電話緊跟著進來。
第三個。
**個。
他的助理,他的財務總監(jiān),他的律師,他在京城最倚重的那幾個人,電話像倒豆子一樣砸過來。
"趙總,集團的六個主賬戶全部被凍結了。"
"趙總,債權方集體發(fā)了催債函。"
"趙總,股價崩了,十五分鐘跌了四十個點。"
趙鶴鳴攥著手機的手開始發(fā)抖,他終于轉過身來看我。
不是那種施舍的、嫌惡的目光,是真正的、認認真真的審視。
我站起來,手帕里包著我媽殘碎的骨灰,衣服上膝蓋上全是泥。
"趙鶴鳴,你大概不知道,趙老太爺臨終前,改過一次遺囑。"
他愣住了。
"趙氏集團百分之五十一的控股權,寫的是他的親孫子。"
我指了指自己。
"是我。"
趙鶴鳴的臉白得像靈堂里掛的那塊幡布。
他一步上前揪住我的領子,骨節(jié)攥得發(fā)響。
"放屁!老爺子的遺囑我親自處理的!"
"你偽造的那份,三天前已經(jīng)交到檢察院了。"
我沒躲他的手,他的指甲掐進我脖子的皮肉里,有一點疼。
但還沒有我媽胳膊彎里常年不退的針眼疼。
趙明珠慌了,跑過來拽**的胳膊。
"爸!他胡說的吧?他怎么可能……"
趙鶴鳴沒松手,反而一巴掌甩在我臉上。
村里幫忙辦喪事的幾個叔嬸全看呆了。
沒人敢上前。
十輛勞斯萊斯,二十個西裝保鏢,這陣仗在我們這個村子前所未有。
我扭回臉,嘴角破了,咸腥味漫過舌根。
"這一巴掌,我替我媽記下了。"
"十五年,她挨的比這多得多。"
趙鶴鳴松了手,退后一步,手機還在不停地響。
他終于開始慌了。
我低下頭,看著手帕里灰白的碎末,輕聲說了一句。
"媽,你等他十五年,我替你討這個說法,只用了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