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梨花落盡方知悔
紅色狗血混著尿液從頭頂澆下來,腥臭的液體糊住了顧嶼的眼睫,順著臉頰淌進領(lǐng)口。
他根本來不及看清來人解釋,那個男人又把不銹鋼的盆重重砸向顧嶼的腦袋。
巨大的眩暈襲來,他再也支撐不住摔倒在地上。
腦袋也撞破了,狗血,他身下的血,幾乎成了個血人。
顧嶼覺得自己快要活生生疼死死了,那男人依舊指著他的鼻子罵:
“就是你這種**!仗著有幾分姿色就到處勾引別人老婆,還讓別人老婆給你投資,你要不要臉!下水道爬出來的廢物......”
許久以后,顧嶼咬牙撐起身子,抹掉臉上的血水,終于看清了對方的臉。
不認識。
“你認錯人了吧,我根本不認識你。?!?br>
“認錯?”男人冷笑,“我剛才進來,他們都跟我說你是**?!?br>
外面密密麻麻圍滿了人,顧嶼順著男人的視線看過去,人群里,早上給他**護士抱著胳膊,嘴角掛著幸災(zāi)樂禍的笑。
顧嶼沒說話,從兜里掏出手機,直接按下110。
手指剛碰到撥號鍵,一只手從人群中伸過來,搶走了他的手機。
“顧嶼,不要報警!”蘇念星眉眼焦急。
顧嶼不懂。
蘇念星附在他耳邊壓低聲音解釋,
“這是明輝集團的**,他老婆叫周微,季時安辦畫展的投資方。季時安覺得自己拖累我太久了,沒好意思跟我開口要錢,所以找了別人投資。”她的語氣里面帶著懇求。
“要是你報警了,這件事被別人知道了肯定會影響到他的名聲,季時安為了這場畫展準備了很久,他身體不好,經(jīng)不起折騰......”
顧嶼問:“所以呢?”
蘇念星沉默了一瞬,開口:
“顧嶼,你跟**道歉吧,不然季時安要背上**的罪名被人嗤笑。”
顧嶼盯著她,忽然笑了。
牽動了額角的傷口,疼的要命。
怕季時安背上**的名聲被人嗤笑,所以就推自己去擋刀。
顧嶼突然覺得自己對眼前這個女人失望至極,“我不會道歉的。”他態(tài)度無比堅決。
蘇念星在商場打拼這么多年了,見顧嶼不愿意直接先發(fā)制人。
她轉(zhuǎn)過頭態(tài)度誠懇跟**道歉:
“**,我是蘇氏集團的總裁,這件事是我老公的錯,我代他向你道歉,至于你老婆給他的錢,我會退給你的,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原諒他?!?br>
見蘇念星亮出身份,男人也不好再深究,不過臨走看著顧嶼還是扔下了一句:
“蘇總,您眼光可真差,找這種人做老公?!?br>
周圍鄙夷的議論聲響起。
“這也太不要臉了,還沒離婚,就已經(jīng)開始勾引別人的老婆?!?br>
“蘇總也是真好,他都這樣了,還給他還錢?!?br>
“**上位習慣了唄,還想用這種手段勾引別人老婆過上有錢生活?!?br>
.......
顧嶼身上的病號服濕透了,腥臭的液體還在往下滴。手背上的**也裂開了,血順著指尖往下淌。
他站在那灘血水與污物中間,像從垃圾堆里爬出來的。
就那樣靜靜聽著周圍刺耳的貶低鄙夷聲。
蘇念星看著他這副模樣,心幾乎碎成了一片,平日溫潤的臉全是怒火。
“誰讓你們這么議論我老公的?**是想丟了工作嗎?”
圍觀的人立馬散了去。
蘇念星伸手想扶他:“老公......”
顧嶼避開她的手。
他轉(zhuǎn)身,一步一步走回病房。
每一步都踩在血腳印上,分不清是頭上的血,還是身上的血。
蘇念星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忽然覺得心里有什么東西正在碎裂。
有那么一刻,她覺得自己好像要失去他了。
她想追上去,手機響了。
“蘇總,季先生又發(fā)病了,您快過來!”
她看了一眼病房的方向,猶豫了兩秒。
然后轉(zhuǎn)身,往VIP區(qū)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