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血濺東宮桂,香漫攝政王
天亮時蕭承帶著沈柔來了。
沈柔穿了件鵝黃裙子,挽著蕭承的手臂,看我的樣子帶著恰到好處的憐憫。
"太子妃妹妹,好些了嗎?"
我盤腿坐在床上,抱著枕頭啃被角。
口水拉了一道絲。
沈柔的笑僵了。
"你看看你,嫁進東宮連個像樣的規(guī)矩都不懂。"
蕭承翹著腿坐在椅子上,轉(zhuǎn)頭看沈柔時語氣溫柔得滴水。
"柔兒你說,這樣的人配做太子妃嗎?"
"殿下別這樣說嘛,妹妹只是病了。"
沈柔走過來,伸手摸我額頭。
我咬了她。
沈柔尖叫縮手。
手背上一圈牙印,滲出了血絲。
蕭承騰地站起來。
"阮昭!你瘋了!"
我縮在床角呲牙。
前世我不敢還手。
沈柔摸我的臉、扯我頭發(fā)、拿簪子扎我手心,我一聲沒吭。
因為蕭承說,誰碰了沈柔一根頭發(fā),就打斷誰的腿。
可我現(xiàn)在是傻子。
傻子咬人,天經(jīng)地義。
沈柔的話還沒說完,簾子從外面被掀開了。
蕭衍彎腰走進來,鎧甲還沒換,臉上的血跡也沒擦。
他掃了一圈,沈柔手上的牙印,床角呲牙咧嘴的我。
"太子妃中毒未愈,見了生人犯驚。"
他的聲音平得沒有波瀾。
"沈姑娘不宜久留。"
沈柔面色微變,攥緊了帕子回頭看蕭承。
蕭承已經(jīng)黑了臉。
一字一頓。
"皇叔什么時候管起東宮后院的事了?"
"臣不敢管殿下后院。"
蕭衍不疾不徐。
"只是太醫(yī)交代過,太子妃中毒未清,不可受驚。出了差池,臣不好向陛下交代。"
蕭承的嘴唇抖了抖。
他最怕這個,他的父皇還活著,病入膏肓地活著。
朝政由蕭衍把持,他這個太子不過是個擺設。
"走。"
他拽著沈柔轉(zhuǎn)身就走。
經(jīng)過蕭衍身邊時壓低聲音。
"皇叔,東宮的事孤心里有數(shù)。你管好你的兵就是了。"
蕭衍沒搭理他。
人走干凈了。
我從床角探出頭。
"他們是壞人嗎?"
蕭衍從懷中摸出一個紙包放在桌上。
是藥。
跟那碗餿藥截然不同,苦,但干凈。
"太醫(yī)開的方子。"他說。
"那碗不是。"
我端起碗抿了一口,苦得齜牙。
"苦。"
"毒都不怕,怕苦?"
我委屈巴巴地喝完,把空碗舉到他跟前。
"王爺……有沒有糖?"
他沒應聲。
過了半晌,桌上多了一碟蜜餞。
不知道從哪變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