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血濺東宮桂,香漫攝政王
替太子擋了一支毒箭,我高燒三日。
醒來后蕭承說我燒成了傻子。
他指著角落里渾身浴血的男人笑。
"阿阮,這是新來的太監(jiān),以后讓他伺候你。"
那人是權(quán)傾朝野的攝政王蕭衍。
前世我信了。
替蕭承擋刀、試毒,做了七年任勞任怨的傻子太子妃。
他將我凌遲處死,三千六百刀,尸骨掛在城墻示眾。
蕭衍起兵攻入皇城,抱著我的骸骨在城門下自刎。
再睜眼,回到中毒這天。
蕭承掐著我的下巴,往我嘴里灌一碗餿臭的藥。
"喝了!喝完趕緊給孤的柔兒騰位置!"
我偏頭吐掉嘴里的藥渣。
轉(zhuǎn)身拽住蕭衍染血的衣擺。
嬌滴滴喚——
"夫君,抱我上榻。"
......
滿屋的人都愣了。
最先回神的是蕭承。
他手里的藥碗"啪"地砸在地上,碎瓷濺了一裙。
我不管。
兩只手箍住蕭衍的手臂,臉埋進(jìn)他冰涼的鐵甲里。
"你叫他什么?"蕭承的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
"夫君呀。"
我抬頭沖他咧嘴笑,笑得又傻又甜。
"殿下不記得了嗎?這是我夫君呢。"
蕭承的臉青一陣白一陣。
他一把將我從蕭衍身上扯開,五指掐住我兩頰,力氣大得我嘴被擠成一個(gè)圓。
"他是太監(jiān)!是伺候你的奴才!你再叫一聲!"
我被掐得生疼,淚珠子撲簌簌地掉。
但我的手始終勾著蕭衍腰間的佩刀穗子,不放。
前世這個(gè)時(shí)候,我信了蕭承說的每一個(gè)字。
把蕭衍當(dāng)閹人使喚了整整兩年。
替他洗衣裳、端洗腳水。
直到有一天,我發(fā)現(xiàn)他身上的傷不是刑罰留下的,是戰(zhàn)場上的刀傷、箭傷、骨頭碎了又拼起來的痕跡。
我質(zhì)問蕭承。
他說我犯傻,讓我別多管閑事。
我信了。
一路信到他親手把凌遲的刀遞給劊子手。
三千六百刀。
滿城百姓圍著看。
沈柔穿著我的嫁衣在城樓上剝石榴。
行刑到第兩千三百刀時(shí),我已經(jīng)看不見東西了。
遠(yuǎn)處傳來號角。
但來不及了。
"放開她。"
蕭衍的聲音把我拽回來。
低沉,平穩(wěn),不帶半點(diǎn)起伏。
蕭承的手指頓住。
"皇叔,她是孤的太子妃。"
"殿下方才說,臣是伺候她的人。"
蕭衍不緊不慢地掰開蕭承的手指。
一根、兩根、三根。
"主子的臉,奴才自然要護(hù)著。"
我趁機(jī)一頭扎進(jìn)蕭衍懷里,蹭了他一身的藥味和鼻涕。
他的鎧甲硬得硌人,把我肋骨頂?shù)蒙邸?br>
蕭承的拳頭攥得咯咯響。
他瞪了蕭衍半晌,摔下一句話,拂袖而去。
"皇叔好興致,一個(gè)傻子也要。"
門被摔上。
灌進(jìn)來的風(fēng)吹滅了桌上的燈。
屋里暗了。
蕭衍低頭看我。
"放手。"
我搖頭,抱得更緊。
他身上的血已經(jīng)干了,結(jié)成硬殼,蹭得我滿手暗紅的碎片。
"你知道我是誰?"
我眨巴眼,認(rèn)認(rèn)真真回答。
"太監(jiān)。"
停了一拍。
"但也是我夫君。"
安靜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要拔刀砍了我。
最后蕭衍伸出手——拎著我的后領(lǐng),把我丟回了床上。
"太子妃中毒未愈,躺著。"
他轉(zhuǎn)身要走。
我抓住他的手指,指尖碰到他掌心一道還在滲血的傷口。
"夫君,你受傷了。"
他抽回手的動作,有一瞬的停頓。
沒說話。
推門出去了。
但沒走遠(yuǎn),就在門外靠著柱子坐了下來。
長安深秋的風(fēng)灌進(jìn)來,吹得簾子嘩嘩響。
我透過簾縫看他的背影。
前世他抱著我的骨頭從城墻跳下來的時(shí)候,聽說是笑著的。
我什么也沒看見。
這一世,我要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