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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酒等潮歸
孟棲梧的手僵在半空。
她看著那張臉,看著那雙眼睛,看著那個和她結婚三年的男人。
他在說他是另一個人,他寧愿演,寧愿把她的求救擋回去,也要把這場戲演到底。
她慢慢把手收回來,指甲扣進掌心里,扣出了血。
“......好?!彼讌f(xié)了,“所以**,能不能麻煩你送我去醫(yī)院?”
可顧景深依舊搖了搖頭,語氣甚至帶著一點無奈,像一個被麻煩事纏上的普通人。
“你姐姐在飯桌上等你等到睡著了,她這樣容易著涼,所以我才來看看你上廁所怎么要這么久?!?br>
“而且她不喜歡我碰別人,我已經幫你打了120,你在這等一會兒,他們很快就到。我先帶你姐姐回家了?!?br>
說完,他轉身走了,離她越來越遠。
孟棲梧躺在地上,看著他拐了個彎,徹底消失了。
她閉上眼睛,眼淚從腫起來的眼縫里滑出來,流進耳朵里,又涼又*。
可救護車一直沒有來。
走廊里偶爾有人經過,看見她滿臉是血地躺在地上,先是**一口氣,認出那張臉之后,又裝作沒看見,快步走開了。
孟棲梧在地上躺了很久,直到意識慢慢恢復,才撐著墻壁自己站起來。
她咬著牙往最近的醫(yī)院走,醫(yī)院大廳人很多,排隊長得看不到頭。
她排到隊伍最后面,等了將近一個小時才往前挪了幾步。
實在站不住了,走到前面,聲音沙啞地開口:“能不能***個隊,我先看......”
話沒說完,前面排隊的一個男人轉過頭來。
他盯著她的臉愣了幾秒,隨后嘴角一歪,笑出聲來。
“喲,這不是網上那個嗎?”
他上下打量她一眼,聲音剛好整個大廳都能聽見。
“你都賣成這個地步了,還來醫(yī)院治什么?回去抹點紅藥水不就行了?”
旁邊幾個人湊過來看屏幕,又抬頭看她的臉。
“真是她?!?br>
“嘖嘖嘖,玩得也太狠了,這身上的傷估計就是這么來的吧?!?br>
“別給這種雞讓位,讓了她也不會感激你?!?br>
孟棲梧心頭一緊,像是知道了什么,猛地扯過那人的手機。
只見屏幕上是當年她差點被**的視頻,沒有開頭,沒有結尾,只有她被按在身下的畫面,播放量已經達到了三百多萬!
孟棲梧渾身開始發(fā)抖,手機掉在地上,她聽見身后有人嗤笑:“玩得這么野,還裝什么**。”
“就是,雞還排隊掛急診,笑死人了?!?br>
越來越多人前來湊熱鬧,再也忍受不了他們唾棄的目光,孟棲梧轉身離開了醫(yī)院。
出了大門,她靠在墻上,掏出手機,下意識想找顧景深問清楚。
不知撥了多久才接通,可對面沒有人說話。
孟棲梧剛要開口,卻聽見電話那頭傳來孟枕星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的,像是在哭。
“都怪我,當年要不是我把棲梧送到敵家面前,她也不會差點......他們本來要找的是我,是我把她推出去的?!?br>
電話那頭,顧景深好像沒有察覺到手機已經接通,正在跟孟枕星說著什么。
“不是你的錯。”顧景深聲音很溫柔,“他們本來要找的就是你,是我替你談好了條件,用孟棲梧換你。我讓人把她帶到那個地方,親眼看著她被推進去,確認他們沒有再找你的麻煩,我才離開的?!?br>
“只是我沒想到會鬧那么大。后來去救她,也不是為了她,是怕她真的出事,你會自責?!?br>
聽到這里,孟棲梧猛地掛斷電話,手機貼著耳朵,愣了很久。
她已經完全忘記自己渾身是傷,因為比起身體上的疼痛,遲來的真相更要她的命。
五年前那場綁架不是意外,是顧景深親手把她送進去的。
他用她擋在了孟枕星前面,用她的身體替孟枕星承受了那一切。
她真的想不通,即使顧景深不愛她。
可三年陪伴,三年情意,三年她把心掏出來遞到他面前,難道在他心里真的一點分量都沒有嗎?
孟棲梧再也撐不住,眼前一黑,整個人往前栽去。
再醒來時,她已經躺在病床上,下意識想動,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被人握在掌心里,溫熱而有力。
她緩緩轉過頭。
只見男人坐在床邊,那雙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孟棲梧有些怔住,沒有掙開他的手,反而下意識握得更緊了一點,歪著頭打量他。
他察覺到女人的動作,笑了一下,隨后輕聲喊了一句。
“嫂子?!?br>
孟棲梧渾身一僵,因為這個聲音,和那一晚的男人一模一樣。
這是顧淮聲,顧景深的雙胞胎弟弟。
上次在夜里,她沒來得及看清他的模樣,可此刻陽光從窗外落進來,她終于看清楚了。
和顧景深是同一張臉,但仔細看,區(qū)別很大。
顧景深眉眼冷,像隔了一層霧,什么都看不清。
可顧淮聲不一樣,他的五官更鋒利,眉骨更高,眼尾微微上挑,帶著一股不講道理的侵略性。
見她還沒有松手的意思,他眼底的笑意越來越濃,卻沒有抽開,反而偏頭看了一眼病房門口。
孟棲梧下意識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
只見顧景深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站在了那里,面無表情,正看著他們交握在一起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