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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色都將付海棠
每次回到沈家,對于沈挽棠來說,都像一場精神上的凌遲。
沈家人將傅斯珩奉為上賓,而坐在他旁邊的沈挽棠,承受著所有人帶著鄙夷和諷刺的目光。
但是曾經,落在她身上的都是仰望和羨慕。
每次她下意識想往傅斯珩身后躲,傅斯珩都會毫不猶豫地把她拎出來。
“坐這兒,誰敢當著我面說你什么?”
但是沈父讓傅斯珩去書房談話的時候,那些惡意就會鋪天蓋地涌來。
“我還以為她是個大家閨秀,沒想到這么多年琴棋書畫練下來就是為了把自己賣個好價錢?!?br>
“有了傅霖州還不夠,居然還勾搭上傅斯珩了,真是兩代通吃,不要臉?!?br>
“我看見她就嫌臟,腿瘸了還這么受寵,不知道****有多好,沈家怎么會出了這么一個**的**坯子?!?br>
以至于現(xiàn)在一站在沈宅面前,沈挽棠都會忍不住發(fā)抖。
長桌上坐滿了人,沈挽棠下意識逡巡一圈,卻沒有看見母親的影子。
一道道菜被端上飯桌,站在最后一個、端著沉重湯鍋的女人,居然就是沈母!
她褪去了華麗的長裙,穿著和女傭們一樣的衣服,曾經挺直的脊背已經佝僂下來,看著好像老了十歲。
沈母謹小慎微地做著傭人的粗活,幾乎是帶著討好地給沈晴月盛湯。
“二小姐,您請用?!?br>
沈晴月唇角勾起的弧度太過刺眼,一瞬間就讓沈挽棠紅了眼眶。
“媽!”
沈母手一抖,那碗湯濺了兩滴出來,正好落在沈晴月的裙擺上。
沈晴月尖叫一聲,揮手就打翻了一整碗滾燙的湯,全都落到了沈母**在外的手臂上,頃刻間就燎出一片可怖的水泡!
沈挽棠想要撲過去看看母親的傷口,卻被傅斯珩死死按住。
男人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一點小傷而已,回頭我就給阿姨請最好的醫(yī)生來?!?br>
“你坐好,不要在這種場合胡鬧。”
沈挽棠的眼淚大滴大滴地滾了下來,余光死死盯著痛苦到顫抖、卻連聲音都不敢發(fā)出的沈母。
“傅斯珩,我求求你,我求求你......那是我媽!”
沈晴月看著上首死死擁抱在一起的兩個人,又看了看自己裙擺上一點點不顯眼的污漬,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真是個老廢物,這點事都做不好,怪不得把女兒養(yǎng)成這樣!”
“你知道我這條裙子是霖州送給我的嗎,既然你把它弄臟了,那就用你身上這件賠好了!”
兩個人高馬大的保鏢沖上去就要強硬扒開沈母的衣服,沈挽棠再也承受不住,驚聲尖叫起來。
“別碰我媽,要脫就脫我的!”
傅斯珩眉心一擰:“挽棠,發(fā)什么瘋,我怎么可能讓你在這么多人面前被扒衣服?”
“不用管她,按侄媳的意思做?!?br>
沈挽棠拼命掙扎著,可是她的腿卻絲毫無法動彈,上半身被牢牢禁錮在男人懷里,像無數個被迫承歡的午夜,她永遠都沒有反抗的余地。
那雙曾經溢滿溫柔與愛意的眼睛里只剩下空洞,她看見沈母的嘴唇***,發(fā)出無聲的哀鳴。
“媽媽沒事,媽媽沒事,你護好你自己?!?br>
“挽棠,別看......”
沈挽棠就這樣眼睜睜看著,看著曾經驕傲的母親當著沈家所有親朋好友的面,面目麻木地被扒到只剩下內衣。
沈晴月這才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滾出去,別讓我再看見你?!?br>
沈母像個破布袋子一樣被丟了出去,沈挽棠也失去了渾身的力氣,無力地癱軟在傅斯珩懷里,眼淚滾滾而下,像個只會呼吸的玩具娃娃。
吃完飯,傅斯珩推著她進了房間,半跪下來仰頭看她,聲音里帶著溫柔的嗔怒。
“你說你干嘛要和晴月對著干,她只是小孩子鬧脾氣而已,我可不舍得讓你被這么多人看光?!?br>
“再說了,本來就是**做錯事在先,無規(guī)矩不成方圓,你也太斤斤計較了?!?br>
沈挽棠不可思議地看著傅斯珩,恨得像抓爛這張衣冠禽獸的臉。
“傅斯珩,她是我媽,是名正言順的沈**,怎么能做傭人伺候沈晴月一個私生女,還被......還被......”
說到最后,沈挽棠絕望地閉上眼,已經泣不成聲。
傅斯珩不在意地挑挑眉,將一張無限額的黑卡放在她掌心里。
“行了,我和你父親還有話要說,你拿這張卡買點東西,心情就好了?!?br>
“一點小事而已,挽棠,別這么不懂事。”
傅斯珩揚長而去,沈挽棠死死攥緊掌中的黑卡,像捏著一塊被主人隨手丟下的肉骨頭。
門又一次被輕輕推開,沈挽棠淚眼朦朧地看過去,發(fā)現(xiàn)來的人竟然是沈母。
她那一瞬間,嚎啕大哭。
“媽,你胳膊有沒有事,媽媽對不起,都是我太沒用了......”
沈挽棠閉了閉眼睛,又猛然睜開。
“媽,你想離開嗎?”
“你想離開的話,我?guī)阋黄鹱?!?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