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血詔燼,甜湯溫
兩年前的冬天,我瞎了三個月。
是沈靈回沈家認親那天,有人把我推下了臺階。
后腦磕在石頭上,我昏了三天,醒來之后什么都看不見了。
沈家滿門歡喜,慶賀找回了真正的女兒。
我爹,或者說養(yǎng)了我十六年的沈大人,讓管家給了我二十兩銀子和一封放身契。
"你本就不是沈家的血脈,養(yǎng)你十六年已是仁至義盡。"
沈夫人倒是哭了幾聲。
哭完就去給沈靈量新衣裳的尺寸了。
一個瞎了眼的假千金,盛京城的冬天活不過三日。
我被趕出沈家那天,雪大得能沒過膝蓋。
穿著單薄的衣裙,抱著一個小包袱,摸索著在街上走。
摔了不知道多少跤,膝蓋磕破了,掌心也磨爛了。
最后蹲在一家酒樓的屋檐下,冷得連哭都哭不出來。
我想死。
可我連死都找不著方向,不知道哪里有河,哪個方向是城門。
是蕭允路過的。
或者說是他的馬車差點碾到我的手。
車夫呵斥我滾開,我縮著身子往角落里躲,額頭撞上了墻。
"下去看看。"
聲音很低,很沉。
有人把我從雪地里拖起來,我渾身都在抖。
"瞎的?"
沒人回答他。
他好像自己看出來了。
拎著我后領把我往馬車上提,我嚇得拼命掙扎。
他力氣很大,一只手就能把我按進車廂里。
"別動。身上臟得跟條野狗一樣。"
這是我和蕭允說的第一句話。
準確地說,是他對我說的。
我縮在馬車的角落,聞到了他身上濃重的血腥氣。
后來我才知道,他剛從朝堂上下來。
當朝攝政王,殺伐果決,****沒有不怕他的。
他心情不好,撿了我回去,大概跟撿一條流浪的貓狗差不多。
我被安置在王府后院一間小屋里。
有人給我換了干凈衣裳,送了熱粥。
我餓了三天,端起碗就喝,燙得嘴里起了泡也顧不上。
第二天有人來敲門。
"王爺問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沈綿綿。盛京人。"
"沈家的?"
我沉默了很久。
"不是。我沒有家。"
大概因為我瞎了,又安靜,不礙事。
蕭允讓我留了下來,在后院做些漿洗縫補的活。
一個**能做的事不多,洗衣裳經(jīng)常洗不干凈,縫的針腳歪歪扭扭。
管事的嬤嬤嫌棄得直嘆氣,但不敢趕我走,畢竟是王爺撿回來的。
可他根本沒什么意思。
半年都沒來過后院一次。
也許他早忘了在雪地里撿過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