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每個階段三個月，總共一年。通過全部階段考核后可獲得聯(lián)盟大會的參賽資格。初級階段的課程表排得不算滿——上午理論課，下午實踐課，周末休息。對于大多數(shù)學生來說，這三個月的目標很簡單：打好基礎，通過階段考核，進入中級階段。，夾進課本里。，她已經(jīng)在課堂上聽了六種寶可夢屬性相克的理論、四種基礎對戰(zhàn)陣型的圖解，以及無數(shù)遍“訓練家與寶可夢的羈絆是最重要的”這句話?；鸷傇谡n桌下啃小樹枝的聲音比老師講課的聲音更有節(jié)奏感。魯美嘉坐在她旁邊，脊背挺直，雙手交疊，目光平視前方，看起來像是在認真聽講。但她的向尾喵在桌角用尾巴尖蘸著窗外透進來的陽光，在桌面上畫圈?！白糇裟就瑢W?！?**的老師推了推眼鏡，“請回答，火系寶可夢在對戰(zhàn)草系寶可夢時，應該采取什么策略？”?！皩傩陨匣鹣悼酥撇菹担娼讳h有優(yōu)勢。但需要根據(jù)對手的具體種族和技能池來判斷——比如對手是否攜帶催眠粉或麻痹粉，是否掌握了非草系的補盲技能，速度是否比火狐貍快。不能因為有屬性優(yōu)勢就放松警惕?！薄嶙诱隆！澳侨绻麑κ值乃俣缺然鸷偪炷?。”魯美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不高，但整個教室都聽得見。?！斑@個——在初級階段的理論中，我們假設雙方速度相當——但實際對戰(zhàn)不是假設。”魯美嘉說。她的語氣平平的，不是在反駁老師，只是在陳述事實。。老師張了張嘴，目光在魯美嘉和撫子之間來回看了一眼?！棒斆兰瓮瑢W提出了一個很好的問題。速度在對戰(zhàn)中的重要性，以及如何根據(jù)對手的具體情況制定策略，我們會在中級階段的課程中詳細講解?，F(xiàn)在先按照初級階段的教學大綱，繼續(xù)今天的課程?！?。她的雙手仍然交疊在膝上，脊背仍然挺直。但撫子注意到，向尾喵的尾巴尖停止了畫圈。，學生們三三兩兩走出教室。魯美嘉抱起向尾喵，站起來?！爸屑夒A段的課程?！彼f，語氣平平的。“太慢了?！睋嶙诱f。
魯美嘉看了她一眼，嘴角的弧度深了一點。
實踐課的訓練場在午后陽光里曬得暖烘烘的。
撫子和火狐貍站在場地一端，對面是一個棕色短發(fā)的男生。他放出一只卡蒂狗，皮毛油亮，四肢結實，一落地就朝火狐貍低低地吠了一聲。火狐貍的耳朵豎了起來。
撫子的目光在卡蒂狗身上停了一瞬。意識深處，鑒定的界面自動展開。
寶可夢鑒定
名稱：卡蒂狗
屬性：火
特性：威嚇
性別：雄
掌握技能：咬住、長嚎、火花、幫助
個體評價：資質優(yōu)秀，攻擊與速度尤為突出
威嚇。撫子的扇子在掌心輕輕點了一點。不是引火，是威嚇?；鹣荡蚧鹣敌Ч患?，物攻又被削弱，正面硬拼是最差的選擇。
“開始。”老師說。
“卡蒂狗，沖過去！”對面的男生下令。
卡蒂狗直接沖了過來。速度很快，比火狐貍快。
“避開。搖尾巴。”撫子說。
火狐貍側身閃開第一次沖刺，同時尾巴輕輕一甩。搖尾巴——卡蒂狗的防御降低了。男生沒有在意，繼續(xù)下令：“轉身，咬住！”
卡蒂狗折返，張開嘴朝火狐貍的前腿咬去。
“再避。搖尾巴?！?br>火狐貍躍起，從卡蒂狗背上翻了過去，尾巴再次掃過卡蒂狗面前。防御又降了一級?？ǖ俟返囊ё≡俅温淇?，男生的眉頭皺了一下。“別停！連續(xù)咬住！”
卡蒂狗再次沖刺，咬向火狐貍的側腹。
“避開。長嚎。”
火狐貍側身閃過，同時仰起頭發(fā)出一聲清亮的長嚎。物攻回升，抵消了威嚇的削弱。男生緊追不舍：“壓上去！別讓它喘氣！”
“繼續(xù)避。搖尾巴?！?br>火狐貍連續(xù)閃避，每一次閃避都伴隨著尾巴的甩動。搖尾巴疊了三次，卡蒂狗的防御被大幅削弱。它的速度仍然比火狐貍快，但每次被尾巴掃過時，它的重心都會偏移——防御下降帶來的失衡?；鸷偟亩鋲浩搅?，連續(xù)閃避消耗了大量體力。
撫子的扇子輕輕點在掌心。夠了。
“蓄能焰襲?！?br>火狐貍不再閃避。它迎面沖向卡蒂狗，身體被火焰包裹?？ǖ俟芬苍跊_刺，兩只火系寶可夢正面撞在一起?；鹧鎸鹧妫Ч患?。但卡蒂狗被搖尾巴疊了三次降防，蓄能焰襲的沖擊力貫穿了它被削弱的防線?？ǖ俟繁蛔卜诘?，掙扎著想爬起來，前爪撐地，顫了一下，又趴了下去。眼睛變成了蚊香狀的圓圈。
老師舉起手?！翱ǖ俟肥?zhàn)斗能力，火狐貍獲勝?！?br>男生走過去蹲下，拍了拍卡蒂狗的脖子?？ǖ俟返娜θρ勐謴土私咕?，耳朵向后貼了貼。他揉了揉它的耳根，站起來，朝撫子點了點頭。
“三次搖尾巴，一次長嚎，最后蓄能焰襲?！彼f，“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和卡蒂狗正面拼?！?br>撫子將折扇合攏?！澳愕目ǖ俟烦鰣龅臅r候，火狐貍的物攻被降低了?！?br>男生咧嘴笑了一下?！巴?。它爹是威嚇，它也威嚇?！彼D了頓，“你連火花都沒試，直接當威嚇打了?！?br>“不需要試?！睋嶙诱f，“卡蒂狗出場的瞬間火狐貍的耳朵就向后貼了。不是害怕，是威嚇特性觸發(fā)時的本能反應。”
男生看了她一會兒，然后點了點頭?！凹柖?。”他說。
“佐佐木撫子?！?br>“我知道?！彼掌鹂ǖ俟?，走出場地。走到場地邊緣時停下，側過頭。“下次。下次我的卡蒂狗不會讓你疊那么多次搖尾巴了。”
撫子展開折扇?！跋麓??！?br>他走出了訓練場。
火狐貍回到撫子腳邊，低頭舔了舔前爪。然后它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訓練場邊緣的樹蔭下，魯美嘉坐在椅子上，向尾喵端坐在她膝頭。她的目光落在那個男生走下場去的背影上。
“那只卡蒂狗，”她說，“養(yǎng)得很好?！?br>撫子蹲下身，用手指理順火狐貍耳后的絨毛?！班?。”
“你剛才，”魯美嘉說，“從頭到尾沒讓火狐貍用火花?！?br>“火系打火系，效果差。它的特性是威嚇，物攻還被降了。正面打不了，只能一層一層削?！?br>魯美嘉沉默了一會兒。向尾喵的尾巴在她膝頭輕輕擺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是威嚇。”
撫子將最后一撮絨毛理順。“卡蒂狗出場的時候，火狐貍的耳朵貼了一下。它平時只有被嚇到或者被壓制的時候才會貼耳朵。但那只卡蒂狗還沒有發(fā)動任何技能——能在那時候就影響火狐貍的，只有威嚇特性?！?br>火狐貍瞇起眼睛，發(fā)出一聲細小的、滿足的叫聲。
魯美嘉看了撫子好一會兒。然后她抱起向尾喵站起來。
“吉川陽斗，”她說，“吉川家的次子。他哥哥在中級階段，用的是風速狗?！彼D了頓，“他那只卡蒂狗，是他哥哥的風速狗生的。唯一的蛋。”
她抱著向尾喵朝訓練場出口走去。走到門口時停下，側過頭。
“你剛才那一套，”她說，“搖尾巴降防，長嚎拉回物攻，最后蓄能焰襲收尾。不是臨時想的?！?br>撫子將折扇展開又合攏。“火狐貍的物攻不高，被威嚇之后更低。正面打不了，只能一層一層削。”
魯美嘉嘴角的弧度深了一點。她走出了訓練場。
傍晚，宅子的書房里。
撫子坐在窗邊，折扇合攏放在手邊。火狐貍蜷在她腳邊，嘴里叼著一截新樹枝，琥珀色的眼睛半睜半閉。妙喵照例窩在它旁邊，粉紅色的眼睛合著，耳朵偶爾抖動一下。
邁勒斯推門進來，身后跟著一個年輕女人。一頭柔順的栗色長發(fā)松松地束在肩側，穿著簡潔的米白色工作服，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提著一只銀白色的恒溫箱。她的步伐輕快，進門時先掃了一眼書房的布局，目光在窗邊那把魯美嘉常坐的椅子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回撫子身上。
“小姐，”邁勒斯側身讓出位置，“這位是愛可菲。佐佐木家培養(yǎng)的專屬培育師，從小在莊園長大，三年前被老爺送去城都的培育家學院進修，上周剛回來?！?br>愛可菲微微躬身，動作干脆利落?！靶〗恪：镁貌灰??！?br>撫子點了點頭。她記得這個人。愛可菲比她年長七歲，是佐佐木家從孤兒院收養(yǎng)的孩子之一，從小就跟著莊園里的培育師打下手。三年前被父親送去城都深造，如今學成歸來。
愛可菲蹲下身，將恒溫箱放在地上打開。里面整齊排列著幾排小格子，每個格子里裝著顏色各異的能量方塊，表面覆著一層極薄的光澤。不是按寶可夢種類分格，而是按配方編號排列——每一格旁邊都貼著標簽，上面寫著成分比例和適用屬性。
“這些年家族通過各種渠道購入的配方，我在學院里都系統(tǒng)學習過了?！彼龔南渥永锶〕鰞蓚€透明小瓶，一瓶淡紅色，一瓶淡紫色，“火系和超能系的配方我根據(jù)火狐貍和妙喵的體質數(shù)據(jù)做了微調?；鸷傔@瓶是甜味基底加火系能量促進成分，妙喵這瓶是超能系穩(wěn)定配方?！?br>她打開淡紅色的小瓶，取出一塊遞到火狐貍面前?；鸷偟谋亲觿恿藙樱晟难劬Ρ犻_了，先抬頭看了撫子一眼。撫子輕輕點頭?；鸷倻愡^去嗅了嗅，張嘴叼走，嘎吱嘎吱地嚼了起來。尾巴搖得飛快。
愛可菲看著它吃完，又從箱子里取出另一個淺綠色的小瓶?！斑@個是草系和毒系的通用配方。家族收藏的配方編號A-17，我在學院里反復驗證過，顆粒度比市面流通的版本更細，草系寶可夢的吸收效率能提升兩成左右?！彼D了頓，“我聽邁勒斯先生說，魯美嘉小姐的走路草目前用的是市面上的通用配方。如果她愿意的話，可以試試這個?！?br>撫子的扇子在掌心輕輕點了一下。她沒提過魯美嘉的走路草。是邁勒斯說的。老管家站在門口，脊背挺直，臉上的表情紋絲不動。
“邁勒斯?！睋嶙诱f。
“是。魯美嘉小姐的走路草，上周老朽看到她在花園里喂食。”
愛可菲笑了一下，將淺綠色的小瓶也放在矮桌上?！靶〗愀f一聲就行。她要是愿意試，我下次多帶一瓶?！?br>撫子將折扇展開又合攏?！鞍哑孔恿粝隆Ｎ腋f?！?br>愛可菲點了點頭，又從箱子里取出一本皮質封面的記錄冊，翻開。里面是空白的表格，欄目標注著日期、配方編號、攝入量、毛色變化、精神狀態(tài)、技能表現(xiàn)等條目。
“每次喂食后我會記錄狀態(tài)變化。配方固定每周微調一次。如果有新的寶可夢加入，提前一天通知我，我會提前準備對應的配方。”她合上記錄冊，又從箱子里抽出一張折疊整齊的清單，展開，“這是目前家族配方庫中我能調用的全部種類?；鹣?、超能系、草系、毒系、水系、電系、一般系、格斗系——每種后面都標注了基底樹果和主要功效。小姐如果需要什么特定的方向，比如提升特攻、提速、或者強化某種屬性的技能威力，提前告訴我，我來調整。”
撫子接過清單掃了一眼。密密麻麻列了好幾排，有些配方編號旁邊還標注了購入渠道和年份。
“技能學習器呢。”撫子說。
愛可菲收起笑容，語氣認真了幾分。“技能學習器不在培育師的執(zhí)業(yè)范圍內。不過學校訓練場的器材室有初級技能學習器，守住、電光一閃、影子分身這幾張，憑任課老師簽字可以申請。更高階的，家族在玉虹市和城都滿金市都有固定的采購渠道。如果小姐需要，我可以幫忙看看哪家的版本更穩(wěn)定——不同廠家生產(chǎn)的技能學習器，寶可夢吸收后的技能熟練度會有差異?！?br>邁勒斯微微點頭?！袄闲嗳マk?！?br>撫子將清單折好，放在折扇旁邊?！笆刈?。先申請守住。”
愛可菲在記錄冊的備注欄里寫了幾個字，然后合上記錄冊，提起恒溫箱。
“小姐，我每周一、三、五的傍晚過來。如果臨時需要調整時間，讓邁勒斯先生提前通知我就行?！?br>撫子點了點頭。
愛可菲朝她微微躬身，又朝邁勒斯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書房。步伐輕快，和進來時一樣。
邁勒斯跟在她身后，輕輕帶上了門。
火狐貍嚼完了能量方塊，舔了舔嘴角的碎屑，然后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地望著撫子。尾巴還在搖。
妙喵的耳朵抖了一下。它站起來，走到矮桌前，用念力打開那瓶淡紫色的能量方塊，取出一塊，湊近鼻尖嗅了嗅。然后叼回原位，蜷成一團，慢條斯理地嚼了起來。
撫子伸手撓了撓火狐貍的耳后?；鸷偛[起眼睛，發(fā)出一聲細小的、滿足的叫聲。
矮桌上，那瓶淺綠色的能量方塊安靜地立在淡紅色和淡紫色的小瓶旁邊。魯美嘉的走路草。撫子將折扇展開。扇面上，常磐森林的水墨在暮色里濃淡分明。
明天跟她說。
窗外，常磐森林的樹冠在暮色里輕輕搖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