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見兒時伙伴------------------------------------------，就被一陣尿意憋醒了。他爬起來，走到廟門口，對著外面的野地撒了一泡長尿。夜風(fēng)吹過來，冷颼颼的，他打了個哆嗦，忽然聽見身后有動靜。。。供桌還是那張供桌，香爐還是那個香爐，歪倒的蠟燭還在原地?？晌椴蝗河X得不對。他說不上來哪里不對，就是覺得——有什么東西，在他睡著的時候，靠近過他。。什么也沒有。但他覺得*。，借著月光仔細看。腳踝上什么都沒有，不紅不腫，可那股*意實實在在的，像有什么極細極細的東西貼在上面。他伸手撓了撓，撓紅了，*還在?！?**。”他罵了一聲，站起來，系好褲腰帶，出了廟門。，掛在樹梢上。伍不群順著官道往北走。他不知道要去哪里，只知道不能往南——南邊是賭坊。，月亮落下去了，天邊泛起一點白。伍不群在路邊一塊石頭上坐下來，從懷里摸出剩下的碎銀子，數(shù)了數(shù)。一兩三錢。夠吃幾天，但不夠干什么。，忽然摸到懷里還有一樣?xùn)|西。掏出來一看，是那塊玉佩。那位異人送他的，一直舍不得當(dāng)。玉佩溫潤如脂，隱隱有光華流轉(zhuǎn)，握在手里，心里能***刻。，閉了閉眼。然后站起來，繼續(xù)走。。一條土街，兩行楊柳，冷冷清清的。腹中饑餓難忍，買了兩個燒餅，就著涼水吃了，又上了路。。餓了啃干糧，渴了喝溪水，困了在路邊草叢里瞇一會兒。聽見狗叫都要驚醒。那莊家是死是活，他打聽不著，也不敢打聽。，他走到一片林子邊上，眼前一陣發(fā)黑。他靠著一棵樹坐下來?？梢蛔?，眼皮就沉得像壓了石頭。，迷迷糊糊中，有人在踢他?！鞍眩∈裁礀|西絆了咱家？”緊接著又是一腳，踢在他肋下，疼得他“啊”的一聲叫出來，翻身坐起。
月光下，一人正捂著腳，跳腳罵娘。那人四十來歲，面白無須，眉眼細長。見伍不群忽然坐起來，嚇得往后連退兩步，尖聲道：“你……你是人是鬼？”
伍不群揉了揉眼睛，借著月光打量那人。
兩**眼瞪小眼，對視了半晌。那白面人忽然一把抓住伍不群的胳膊：“這不是……這不是伍三哥么？”
伍不群覺得這人面熟，可一時想不起來。那人急得直跺腳：“伍三哥！是我??！小順子！”
伍不群腦子里轟的一聲，想起來了。那是他小時候的小兄弟。后來他四處闖蕩，再也沒見過。算起來，快二十年了。
“順子？”伍不群又驚又疑，“你怎么……你怎么成了這副模樣？”
“三哥，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你還能走么？跟我來。”
伍不群掙扎著站起來，眼前金星亂冒。李順連忙攙住他，兩人一瘸一拐來到一座破敗的山神廟前。李順推開半掩的廟門，扶伍不群進去，靠著供桌坐下，又從懷里摸出一個水囊遞過去。
伍不群接過來，咕嘟咕嘟灌了半囊，這才緩過一口氣來。
李順在他對面沉默了片刻，忽然苦笑一聲：“三哥，不瞞你說，我如今……在宮里當(dāng)差?！?br>“宮里？”伍不群吃了一驚，“你……你凈了身？”
李順點點頭，臉上像是自嘲，又像是無奈：“三哥，你不知道。那年你走了之后，家里遭了災(zāi)，爹娘都**了。我一個人四處流浪，后來被人拐了，賣到京城，凈了身?！?br>伍不群默然半晌，嘆了口氣：“造化弄人。我這些年也是東奔西走，一事無成，如今落到這步田地。”
李順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三哥，你若沒處去，不如先跟我混些日子。我在宮里雖說不上得勢，可也攢了些。只是……”
伍不群道：“只是什么？”
李順見四下無人，這才低聲道：“三哥，我雖在宮里當(dāng)差，可這差事……不干凈?！?br>伍不群眉頭一皺：“怎么說？”
李順的聲音壓得更低了：“我如今在坤寧宮偏殿當(dāng)值，管些灑掃雜務(wù)。我們那的主子……是淑妃娘娘?！?br>伍不群點點頭，等著他往下說。
李順咽了口唾沫：“淑妃娘娘今年不過二十二三，生得那是……，三哥，不是我夸口，整個后宮，除了皇后，就數(shù)她最標(biāo)致?？稍蹅兓噬?，今年六十多了，淑妃娘娘獨守空房，難免……”
他住了口，意味深長地看了伍不群一眼。
李順繼續(xù)道：“我本是管灑掃的，進不得內(nèi)殿?？捎幸换?，淑妃娘娘身邊的貼身宮女病了，臨時調(diào)我去送茶。我進去的時候，淑妃娘娘正歪在榻上看書，穿得……穿得很少?！?br>他說到這里，喉結(jié)動了動，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
“三哥，你不知道，我進宮這些年，早就不是什么男人了。可那一回，不知怎的，我心里頭……竟有些發(fā)*。淑妃娘娘見我進來，只懶懶地看了我一眼，說：‘放下罷?！野巡璺畔?，正要退出去，她忽然叫住我，問：‘你叫什么名字？’我說：‘奴婢李順?！謫枺骸M宮幾年了？’我說：‘十五年了。’她便不說話了，只拿那雙眼睛看著我，上上下下地看，看得我渾身不自在。”
伍不群聽到這里，心里已明白了八九分，便道：“后來呢？”
李順嘿嘿笑了兩聲，笑容里有幾分得意，又有幾分羞慚：“后來……后來她就常常叫我去送茶。再后來，有一回，她把我叫到內(nèi)殿，關(guān)了門……”
他住了口，沒有往下說，只是從懷里摸出一樣?xùn)|西。伍不群就著月光一看，是一根玉勢，約有五寸來長，十分精細，頂端還刻著一朵含苞欲放的蓮花。
伍不群瞪大了眼睛。
李順把那物事收回懷里，嘿嘿笑道：“宮里頭的事，三哥你不懂。那些娘娘們，十幾年見不著皇上一面，心里頭苦啊。咱們這些做奴婢的，旁的本事沒有，伺候人的本事還是有的。淑妃娘娘待我極好，賞了我****。我在外頭置了一處宅子，就在京城南邊的柳巷，三間兩進，雖不大，卻也齊整。每隔半月，娘娘便打發(fā)我出來采買些私物，順便歇息兩日?！?br>伍不群聽得目瞪口呆，半晌說不出話來。
李順見他發(fā)愣，便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三哥，你先別想那么多。我看你這身子骨，怕是餓了幾天了。走，我?guī)闳チ锏恼?，先弄些吃的。?br>吃好后，伍不群倒在床上，便沉沉睡了。
他不知道，他睡著之后，李順沒有睡。
李順站在院子里，看著伍不群那間廂房的窗戶。那張白凈無須的面孔上，有一根極細極細的銀絲，從他的瞳孔里伸出來。
大姐靠在巷口的墻上，指尖捻著那根銀絲，輕輕拉了拉。
“纏上了。”她低聲說。
三妹站在她旁邊，手里也捻著一根絲——那根絲的另一頭，也拴著一個人。只是那個人，不在這個院子里。
“大姐，”三妹問，“那個莽的，真要給他搭淑妃那條線？”
大姐笑了笑：“搭。為什么不搭？他想要靠山，就給他靠山。他想要女人，就給他女人。等他什么都拿到了，就知道——那些東西，都是絲?！?br>三妹想了想：“那他會不會像上次那個書生一樣，化得太快？”
大姐收了笑，沉默了一會兒：“這個莽的，不一樣?！?br>她松開指尖的銀絲，任它飄在空中，像一根看不見的釣魚線，垂進那個小小的院子里，垂進伍不群那間廂房的窗戶。
“走吧?！贝蠼阏f，“明天，該讓李順帶他去見淑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