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本只愛小白臉，十年飲冰難涼熱血------------------------------------------。，樓道的燈壞了三個月沒人修，他摸黑上樓，鑰匙**鎖眼轉了兩圈，門開了。。，面前擺著兩瓶二鍋頭，四個鋁箔打包盒，還有一個掉了漆的保溫杯。“你怎么來了？來看看你唄，順便給你送點好的。”，里面是四道菜，***，糖醋排骨，蒜蓉西蘭花，一盤花生米?！拔覍γ嫘^(qū)新開了個浙菜館，廚子是紹興來的，手藝不錯，排骨試試。”，拿了一塊排骨。，把二鍋頭擰開往杯子里兌了一半。“修哥，杯滿了啊。”。，吸了一下氣，臉皺成一團?！拔艺f你這出租屋，六月份了連個風扇都沒有，你是在練鐵布衫還是在做桑拿？習慣了。”
“你習慣什么啊，蟑螂都比你住得好，我上回來在你枕頭底下看到一只美洲大蠊，個頭跟我拇指一樣粗?！?br>林修吃了口西蘭花。
“說正事?！?br>王富貴的表情收了一下，從褲兜里掏出手機，打開一個頁面遞過去。
“你看到今天熱搜了？細狗將軍，徐天，《珠玉》?！?br>“看到了?！?br>“這部劇背后的資方是星耀傳媒，楚天華親自盯的項目，投了兩個億，找了徐天當男一號，打的旗號是新國風史詩巨制，結果現(xiàn)在全網罵成狗。”
林修把手機還給他。
“跟我有什么關系？”
“現(xiàn)在沒關系，我就是想跟你嘮嘮?！?br>王富貴又喝了一口酒，這回沒皺臉。
“修哥，十年了?！?br>林修沒接話。
“十年前你二十二，我二十五，咱倆剛在這行混出點名堂，你那時候剛接了一部戲的男三號，演項羽，試戲片段驚艷了整個劇組?！?br>“別提了?！?br>“我得提。”
王富貴把筷子放下了，聲音低了一些。
“那時候星耀要往組里塞人，楚天華親自打電話給導演，要把男三號換成他旗下的流量小生。導演不肯，說試戲已經定了人。楚天華就來找你，讓你寫一封推薦信替那個小生說好話，算是給彼此一個臺階?！?br>林修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繼續(xù)夾菜。
“你當面把那封信撕了。”
屋子里安靜了幾秒。
樓下有摩托車駛過，排氣管的轟鳴聲從破窗戶縫里鉆進來。
“然后那部戲的投資方莫名其妙撤資，劇組解散，導演去拍網大了，你直接上了星耀的黑名單。全內娛沒有一個劇組敢用你，所有的通告渠道關死了，經紀約被轉手三次，最后的公司直接給你發(fā)了一封律師函說你違約，還讓你賠三百萬。”
“兩百八十萬?！?br>林修糾正了他。
王富貴看著他，眼眶有點紅，但沒讓眼淚掉下來。
“那兩百八十萬是我爸把老家的房子賣了才湊夠的，你說你這輩子都記著這筆賬。”
“記著?！?br>“那你倒是還我?。∈炅四氵B利息都沒給過我?！?br>“**的房子我已經讓人盯著了，等我有錢就買回來?！?br>“你哪來的錢？你一天不到一百塊，除去吃飯和房租，你存折上恐怕還沒有一千塊。”
林修沒反駁。
因為他存折上確實只有八百三。
王富貴嘆了口氣，把酒杯舉起來。
“你說你圖什么？就算當年那件事不是你的錯，可你被**十年了，你今年三十二，再過兩年連武替都沒人要了。你就不能低個頭？找楚天華服個軟？也許人家早忘了你……”
“他沒忘?！?br>林修的聲音很平。
“去年我接了一個古裝劇的武替，演了三天被換了，劇組的副導演私下告訴我，是星耀的人查通告表時看到了我的名字，打了個電話過去?！?br>王富貴愣住了。
“一個武替，一天八百塊錢的活兒，他至于？”
“他至于?！?br>林修把杯子里的酒喝完，放在桌上。
“因為他要的不是讓我消失，是讓我跪下。我不跪，他就一直盯著?！?br>王富貴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后什么都沒說出來。
兩個人沉默地喝了一會兒酒。
窗外的夜色很濃，遠處的影視城里還有劇組在夜拍，燈光映在低矮的云層上，把半邊天染成了一種曖昧的橘色。
“胖子?！?br>“嗯？”
“你今天專門從北京飛過來，不是就為了給我送排骨的吧?！?br>王富貴的表情有了一個不太自然的停頓。
他從背包里掏出一臺平板電腦，在*站搜索欄里打了一串字，然后把屏幕轉向林修。
“今天下午四點發(fā)的，現(xiàn)在六百萬播放了。你自己看?！?br>屏幕上是一個視頻的封面。
標題寫著：在十年前的廢棄母帶里，我找到了真正的鎮(zhèn)國大將軍。
發(fā)布者是一個叫硬核補刀王的UP主，粉絲量四十七萬，標簽是影視吐槽區(qū)。
林修看著那個封面。
封面上是一個年輕男人的背影，**的上身布滿了肌肉的輪廓線，右手托著一尊銅鼎，頭微微偏向鏡頭的方向，只露出半張側臉。
二十二歲的林修。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動了一下。
“你把它關了?！?br>“你先看完?！?br>“關了。”
王富貴沒關。
他按下了播放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