艱難------------------------------------------，天光放明后，幾人處理好獵物，回到鎮(zhèn)上。，葉青快步向家里走去。，攔路**的亡命之徒時有出現(xiàn)，不多加小心是真的會身處危險之中。，聽到前面?zhèn)鱽硪魂囙须s聲，伴隨著一聲厲喝：“老東西！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這不是血煞是什么！連驗紅都敢狡辯，看我今天不廢了你！”，院子里一片狼藉，盆罐碎了一地，里面腌著的咸菜隨著汁水在地上緩緩流淌。，肩膀不住地顫抖。劉叔被兩個漢子反擰著胳膊壓跪在地，顴骨淤紫，一張臉上全是泥土，嘴角滲出血跡，咬著牙，眼睛死死盯著插在面前的獵刀，眼神里充滿了屈辱和絕望。，裹著一件皮襖，在寒冬里呵出一團團白氣，一雙眼睛冷得像冰窟窿，不見半點波瀾?！鞍采藉X”?！鞍采藉X”，還有“驗紅”。，是用一種特制的驗煞符，在獵物傷口或獵戶武器上一抹，符紙如果變暗，就說是血煞太重，需加倍繳納。，金刀幫是在變著法的巧立名目，樁樁件件都要從貧苦百姓手里索取銀錢。？下場輕則跟眼前這劉叔家一樣，重則就會全家出現(xiàn)“意外”。，各自占據(jù)一座或數(shù)座鎮(zhèn)子。
葉青所在的野溝鎮(zhèn)，就被金刀幫所占據(jù)，這里的人對其是又恨又怕，談之色變。
王虎轉頭間看到葉青，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哦，是阿青啊，打獵回來了，可打著什么好獵物沒？”
見他走來，葉青臉上堆起笑，心中卻是大為警惕，知道這是對方試探自己，只要自己說出打了好獵物，馬上就會被其以各種方式敲詐勒索。
這是一個財不露白的世道，誰要是手里稍微有點錢財，暗地里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盯著呢。
以前鎮(zhèn)上有人打了一只鹿，那可是稀罕獵物，鹿茸、鹿鞭，還有鹿血，可都是大補之物，賣給了一個大戶，得了不少銀錢，可被人忽悠進了賭坊，轉眼就輸了個**。
這樣的事情比比皆是，不勝枚舉。
“只打了幾只野兔、山雞?！庇谑撬b作遺憾地道，然后連忙拆開話題，“對了，虎爺在這里是...”
“你看看，你看看老劉這事兒鬧的?！蓖趸@了口氣，仿佛他才是那個最痛心的人，“咱這規(guī)矩大家伙都知道，這犯了血煞，就得請高人來施法驅煞，老劉壞了規(guī)矩，我也是實在沒有辦法啊?！?br>葉青也配合著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虎爺說的是?！?br>“這入冬后，山貨是一天比一天難收嘍?？杉依锏戎燥埖淖?，卻一張也沒見少?！?br>王虎咂了咂嘴，臉上的神色顯得頗為葉青著想，“你爹這一倒下，家里也沒多的進項，往后這柴米油鹽可怎么張羅？”
“我這兒倒有個法子，先借你一筆錢，不多，就夠挨過這個冬，也不要你別的，你就把進山的那套家伙式兒押我這兒，啥時候手頭寬裕了，隨時贖回去，咱利息按日算，一天就加兩文，清清楚楚?！?br>葉青垂著眼，避開王虎那看似關切，實則是吃定了他們孤兒寡母軟弱可欺的目光，聲音干澀地道：“虎爺仁義，惦記著我們，只是我爹沒了，家里就剩我能上山，這時候要是把吃飯的家伙押出去...”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往后就真沒路可走了?！?br>他沒有推辭，只是強調了“沒路走”這三個字。
這打獵的家伙什，哪件不是祖祖輩輩傳下來的，對一個獵戶來說，那是一家人吃飯的飯碗，抵押出去才是真的斷了生路。
王虎臉上的笑淡了些，打量著眼前這個青年，意味不明地哼了一聲，“呵，那隨你，只是這山里的天，說變就變，真要過不去這道坎了，記得路怎么走就行?！?br>他最后瞥了一眼葉青肩上磨得發(fā)亮的舊弓，轉身帶著人走了。
葉青站在原地，直到那幾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才慢慢松開縮在袖子里握緊的拳頭，抬頭望了望鉛灰色的天，呼出一口長長的白氣，轉身走向自己的家。
推開家里那扇老舊的木門，院子里掛滿了晾曬的獸皮，什么動物的都有，母親李氏穿梭在其中整理著，聽到門聲，轉頭看過來，見是葉青回來，連忙放下手里的活計，快步迎了上來。
“怎么才回來，這一晚上我都擔心死了！”
李氏自從自己男人死在山上后，對于兒子每日出門打獵，都是格外提心吊膽。
葉青寬慰她道：“娘，我沒事，是天要晚了，我們在山神廟歇息一晚?！?br>李氏見他空手回來，不由問道：“是不是沒打著什么獵物?！?br>葉青回道：“打了一頭虎，我們幾個人送到鎮(zhèn)上處理了?！?br>一聽到是斧頭，李氏的心一下子揪緊了，連忙扒拉著葉青的身體仔細瞧，嘴里邊說著：“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我沒事，就是大春他們幾個受了點傷?！?br>李氏嘆了口氣，“唉，真不想讓你再上山了，可不干這行當，往后的日子又沒法過活。”
又看著滿院子晾曬的獸皮，喃喃著，“這些下個月都得被官府征調走，還有賦稅要交...”
她看向葉青，咬著嘴唇道：“阿青，要不真的別打獵了，你爹就是這么送的命，你想法子學門手藝吧，往后沒個傍身的手藝怎么能成？我聽說大春**都要送他去瑞福祥叔當學徒呢。”
對野溝鎮(zhèn)的百姓來說，當獵戶只是靠山吃山，但終究是沒有出路，有一天不是死在野獸嘴里，就是喪命在深溝密林里。
逃離這里的唯一指望，就是學門能一輩子都穩(wěn)當吃飯的手藝，哪怕是最低賤的學徒工。
葉青也知道這些，但是學手藝是要花不少錢的。
他想了想，還是決定對母親和盤托出，“娘，我想好了，我想進馬幫。”
李氏的臉刷地就白了，愣愣地看著兒子，好半晌才道：“馬幫...那就是說去走靈馬古道了，那地兒可是很危險的。”
“我知道?！?a href="/tag/yeqing.html" style="color: #1e9fff;">葉青點點頭，“但就算是沒死在山上，也遲早被活活壓榨死，還不如出去碰碰運氣?！?br>“可是想進馬幫，是要花不少錢的。”李氏擔憂地道。
葉青也沉默了。
家里本就艱難，有些積蓄也早被官府和金刀幫剝削沒了。
李氏看出他心里的想法，艱難地道：“要不...去跟你爺爺借點？”
爺爺？
葉青搖搖頭，冷冷地道：“他不會給的，要給早就給了?！?br>去年父親迫于金刀幫的重稅，被逼得沒辦法了，曾去找爺爺借過錢，可是爺爺為了把錢留給其他兩個兒子，導致父親只能上山打獵，然后喪命。
葉青很想問問自己這個爺爺，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時，心里可曾有過愧疚。
李氏堅持道：“還是去借借看吧?！?br>葉青暗自搖頭，沒有再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