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宿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玄關的感應燈亮起，冷白色的光鋪滿整個門廳。。，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客廳——沙發(fā)平整，茶幾干凈，落地窗外是墨藍色的夜空，沒有一絲光亮從別處透進來。。。？有一點。？也有一點。，上樓，洗漱。熱水從頭頂淋下來的時候，她閉上眼，讓疲憊隨著水流一點點滑走。。，從早上打到晚上。，他就換號碼打。，她索性把陌生來電也靜音了。，不知道從哪兒弄到她的微信號，發(fā)了一堆陰陽怪氣的話："聽說你結婚了？恭喜啊，嫁了個病秧子"
"**媽留下的東西你可要守好了，別被人騙走"
"有空回家里坐坐，爺爺說想你了"
想她？
想她手里的股份吧。
宴蓁關掉水，擦干頭發(fā)，換上那套洗得柔軟的家居服。
淺灰色的棉質套裝，是她最舒服的戰(zhàn)袍。
電腦打開，視訊請求彈出來。
她看了眼時間，晚上九點四十七分。
"不好意思，今天忙得有些晚，現(xiàn)在我們開始會議。"
屏幕那頭，一張俊臉湊過來：“蓁蓁，你臉怎么這么紅？剛洗完澡？”
“嗯?！毖巛璋杨^發(fā)撥到耳后，“說吧，新配方怎么了？”
對面開始匯報這一天的“戰(zhàn)果”。
宴蓁一邊聽，一邊在筆記本上記錄。偶爾插幾句話，語氣溫和卻一針見血：
“后調太甜了，壓一下木質香的比例。”
“前調可以再大膽一點，現(xiàn)在這個太安全了，沒記憶點。”
屏幕上，所有人一臉認真，連連點頭。
樓下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宴蓁的手指頓在鍵盤上。
她側耳傾聽——又是一聲，像是門被推開又撞到墻上的聲音。
“今天的會先到這兒，”她合上電腦，站起身，“我們明天繼續(xù)?！?br>沒等那邊回應，她已經掛了視訊，快步下樓。
樓梯才下到一半，她就看到了他。
洛斯年站在玄關，一只手扶著墻，另一只手正在和領帶較勁。
他扯了幾下都沒扯開，索性放棄，整個人往旁邊一歪，靠在墻上。
燈沒開。
只有樓梯上的感應燈從背后照過來，把他的輪廓勾出一道朦朧的光邊。
他喝醉了。
宴蓁快步下樓，走到他身邊。
近了才聞到他身上的酒氣——不是那種刺鼻的劣質酒味，而是紅酒獨有的醇厚香氣，混著他身上原本的清冷調，竟有種說不出的……蠱惑感。
“洛斯年？”
她輕輕叫了一聲。
男人緩慢地轉過頭，視線在她臉上聚焦了幾秒，然后——
他整個人往她這邊倒過來。
宴蓁下意識伸手去扶，手臂穿過他的腰側，堪堪穩(wěn)住他的身形。
他的手搭上她的肩膀，帶著酒意的溫度透過薄薄的家居服傳到她皮膚上。
太近了。
近到她的鼻尖差點撞上他的下巴。
“抱歉。”他開口，聲音比平時低啞，帶著醉意特有的慵懶，“今天有應酬?！?br>宴蓁沒說話，只是用力撐住他的重量。
他看著瘦，骨架卻大，壓在她身上像一座山。
她扶著他，一步一步往客廳挪。
沙發(fā)就在前面。
五步。
四步。
三步——
洛斯年的腿撞上沙發(fā)邊緣，整個人往后一倒，帶著她一起栽進沙發(fā)里。
宴蓁手忙腳亂地撐起身，發(fā)現(xiàn)自己正趴在他胸口。
他仰躺著，眼睛半闔，胸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襯衫領口被他自己扯得亂七八糟，領帶歪在一邊，露出鎖骨的弧度。
宴蓁的呼吸一滯。
她飛快地撐起來，退到一邊，耳根燙得像要燒起來。
“你……”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你等一下，我去倒杯水?！?br>她幾乎是落荒而逃。
廚房里，她接了一杯溫水，站在島臺前深呼吸了三下。
沒關系。
合法夫妻。
他只是喝醉了。
她只是扶他一下。
沒關系的。
端著水回到客廳，洛斯年還保持著那個姿勢躺在沙發(fā)上。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然后又去扯領帶——這次終于扯開了。
宴蓁把水遞過去：“喝點水?！?br>洛斯年接過來，喝了一口。
水流從他唇角滑落一滴，沿著下巴的線條往下淌。
他隨手抹了一下，抬眼看她，目光比剛才清明了一些。
“抱歉?！彼终f了一遍，“今天有應酬，推不掉?！?br>“沒事?！毖巛枵驹谏嘲l(fā)邊上，雙手不知道往哪兒放，“你緩一緩，我扶你上樓?！?br>“不用了?！彼麚u搖頭，把水杯放在茶幾上，“我在這兒睡就好?！?br>話音剛落，他已經躺了下去，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閉上眼睛。
宴蓁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站在那里，看著他。
客廳里很暗，只有樓梯口的燈遠遠照過來。
他的側臉隱在陰影里，眉眼舒展，像是真的打算就這么睡過去。
他伸手，又扯了扯襯衫領口，解開最上面的兩顆扣子。
宴蓁抿緊嘴唇，移開視線。
她從沙發(fā)旁邊的柜子里拿出一條薄毯，輕輕蓋在他身上。
他的呼吸已經平穩(wěn)下來，像是睡著了。
她又走到空調面板前，把溫度調高了兩度。
然后她站在沙發(fā)邊上，看了他一會兒。
睡著了的洛斯年，和白天不太一樣。
白天的他，冷峻，疏離，公事公辦，像是用一層冰把自己包裹起來。
可此刻，他躺在她的沙發(fā)上，蓋著她蓋過的毯子，眉頭舒展，睫毛在眼瞼下落一小片陰影。
像個普通人。
宴蓁輕手輕腳地上樓，回到臥室。
她坐在床邊，拿出那本深藍色的日記本，翻開新的一頁，寫下四個字：
"酒品很好。"
寫完，她盯著那四個字看了一會兒，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新婚丈夫喝醉睡沙發(fā)，她給丈夫蓋好毯子調好空調，然后在日記里寫“酒品很好”。
這是什么神仙夫妻關系？
她合上日記本，躺下，盯著天花板。
樓下很安靜。
不知道他會不會冷。
應該不會，她調高了溫度。
不知道他會不會不舒服。
應該……還好吧。
宴蓁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
明天早上，她得早點起來。
宿醉的人，需要一杯蜂蜜水。
翌日清晨。
洛斯年是被一陣米香喚醒的。
很淡的香氣，從某個地方飄過來，混著清晨特有的清冽，讓他的意識一點點回籠。
他睜開眼，看到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不，也不算陌生。
是臨風軒的客廳。
他坐起身，揉了揉太陽穴。
頭還有些疼，但比昨晚好多了。
身上蓋著一條淺灰色的薄毯，不是他的。
廚房那邊傳來輕微的響動。
他轉頭看去——
開放式廚房里，宴蓁站在灶臺前，正拿著勺子輕輕攪動鍋里的東西。
晨光從窗戶斜照進來，落在她身上，給她整個人鍍了一層柔光。
她穿著簡單的白色毛衣和牛仔褲，頭發(fā)隨意扎成一個低馬尾，幾縷碎發(fā)垂在耳側。
側臉線條柔和，睫毛在眼下落一小片陰影，神情專注得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洛斯年看了幾秒，才意識到自己在看什么。
他移開視線，低頭看了看自己——襯衫皺得不成樣子，扣子還開著兩顆，整個人狼狽得不像話。
他皺了皺眉，起身。
宴蓁聽到動靜，轉過頭來。
四目相對。
“醒了？”她笑了笑，端著一杯水走過來，“喝點蜂蜜水，對胃好?！?br>洛斯年接過杯子，觸手溫熱。
“謝謝?！彼穆曇暨€有些啞，“麻煩了?！?br>“不麻煩?！毖巛枰呀涋D身走回廚房，“早飯一會兒就好，你先去洗漱吧?！?br>洛斯年握著那杯蜂蜜水，站在原地。
他看著她的背影，看著她把鍋里的粥盛進碗里，動作熟練又自然。
昨晚的事，他隱約記得一些。
記得自己倒在她身上，記得她扶著他走到沙發(fā)，記得她給他蓋毯子……
也記得她調高了空調溫度，然后輕手輕腳地上樓。
全程沒有抱怨，沒有不耐煩，沒有那種“你怎么喝成這樣”的嫌棄。
只是安靜地照顧他，然后安靜地離開。
洛斯年低頭看著手里的杯子，蜂蜜水還冒著微微的熱氣。
他喝了一口。
很甜。
二十分鐘后，洛斯年再次下樓。
宴蓁已經坐在餐桌前，面前擺著一碗小米粥，正小口小口地喝。
聽到腳步聲，她抬頭看了一眼——
他換了一身衣服。
深灰色的新中式西服，剪裁合身，襯得他整個人清雋挺拔。
頭發(fā)打理過，露出飽滿的額頭，眉眼之間的疲憊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慣常的清冷。
好看。
這是宴蓁的第一反應。
然后她垂下眼，繼續(xù)喝粥。
洛斯年在她對面坐下，沒有立刻動筷子，而是從口袋里拿出一張卡，推到她面前。
宴蓁低頭看去——
是一張黑色的***，低調的金屬質感，邊緣有細小的磨損，像是被人帶在身上很久。
“這里面是洛氏集團每年的分紅?！甭逅鼓甑穆曇羝届o，“我沒動過，現(xiàn)在都交給你?！?br>宴蓁一愣，手里的勺子頓住。
她抬頭看他，確認他是不是認真的。
他的表情告訴她，他是認真的。
“不用?！彼B忙擺手，動作快得像被燙到，“我不缺錢?！?br>這是實話。
媽**遺產，加上苗樂潯給的那些股份，她現(xiàn)在富得流油。
魏氏集團最大的股東，說出去能嚇死一票人。
“你的錢是你的。”洛斯年看著她，目光平靜卻不容拒絕，“這是我作為丈夫給你的。”
宴蓁張了張嘴，又合上。
他這話說得……太理所應當了。
“另外，”他頓了頓，“TC集團分紅的卡沒在我身上，我——”
“打??！”宴蓁趕緊打斷他，伸手把那張卡拿過來，“我就要這一張卡就行，謝謝~”
她收得飛快，像是怕他反悔，又像是怕他繼續(xù)說下去。
洛斯年看著她把卡收進口袋，唇角似乎彎了一下。
很淺，幾乎看不出來。
“你不必有負擔?！彼f，語氣依舊平淡，“你是我的夫人，我的東西都有你一半?！?br>宴蓁的手頓在口袋邊上。
她抬頭看他。
他的表情很認真，不是在開玩笑，也不是在客套。
他在陳述一個事實。
他認定的，事實。
宴蓁忽然覺得那張卡有點燙手。
“這么一聽，”她干笑兩聲，“負擔更大了。呵呵呵呵……”
洛斯年看著她。
她笑得很假，眼睛彎成月牙，可眼底有一絲藏不住的慌亂。
他收回視線，端起粥碗。
“快喝吧?！彼f，“小米粥，對胃好?！?br>宴蓁愣了一下，然后低頭喝粥。
她喝得很慢，目光時不時飄向對面。
他吃東西的樣子很斯文，不急不緩，筷子用得極好。
偶爾抬眼看她一下，又很快移開。
餐桌上很安靜，只有碗筷輕碰的聲音。
可這種安靜，和昨晚那種冷冰冰的安靜不一樣。
這種安靜里，有小米粥的熱氣，有晨光的溫度，有對面那個人偶爾掃過來的視線。
宴蓁忽然想起昨晚寫下的那四個字。
酒品很好。
現(xiàn)在她覺得自己可以在后面再加四個字——
人，好像也不錯。
霧遇，上午十點
宴蓁一進店門，就被苗樂潯堵住了。
“昨晚沒回消息？”他上下打量她，“你臉色怎么怪怪的？”
宴蓁摸了摸臉：“有嗎？”
“有?！泵鐦窛〔[起眼，“說，怎么了？”
宴蓁想了想，把今早的事說了一遍。
苗樂潯聽完，表情很微妙。
“他給你卡，說他的東西都有你一半？”他重復了一遍，“就這？”
“什么叫‘就這’？”宴蓁瞪他，“這已經很奇怪了好嗎？我們才結婚幾天！”
苗樂潯看著她，忽然笑了。
“笑什么？”
“沒什么?！彼嗔巳嗨念^發(fā)，語氣懶洋洋的，“就是覺得，你這個老公，好像還行?！?br>宴蓁愣了一下。
還行嗎？
她想起今早餐桌上的畫面，想起他喝醉后倒在沙發(fā)上的樣子，想起他說的那句“你是我的夫人”。
好像……是還行。
苗樂潯收回手，插著兜往里面走，丟下一句話：
“不過也就還行。比我還差一點。”
宴蓁失笑。
她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今天陽光真好。
TC集團，頂樓
邊亦航推門進來的時候，洛斯年正在看手機。
他盯著屏幕，表情專注得像在看什么重要文件。
邊亦航湊過去瞄了一眼——
是一張**的照片…
邊亦航：“……”
老板，您要不要笑得這么明顯？
雖然您嘴角只彎了零點五厘米，但我跟了您五年，這已經算狂笑了好嗎？
“有事？”洛斯年收起手機，抬眼看他。
“哦，有?！边呉嗪节s緊遞上文件，“魏氏那邊來人了，想約您見面。”
洛斯年接過文件，翻了兩頁。
“不見。”他說。
邊亦航一愣：“可是——”
“跟他們的合作暫緩，讓他們去找項目部。”洛斯年頭也不抬，“項目部怎么說，就是我的意思?！?br>邊亦航懂了。
這是要把魏氏往死里晾。
他點頭，正要出去，又聽洛斯年開口：
“邊亦航?！?br>“在?！?br>“她今天出門的時候，穿的什么顏色衣服？”
邊亦航愣住。
他想了想，回憶早上看到的監(jiān)控畫面——
“白色毛衣，牛仔褲。”
洛斯年點點頭，繼續(xù)看文件。
邊亦航站在原地，表情一言難盡。
老板，您這是查崗還是……想她??？
他沒敢問，悄悄退出去。
走廊里，麻星晴看他出來，挑眉：“怎么了？表情這么奇怪？”
邊亦航壓低聲音：“我覺得老板，好像有點……”
“有點什么？”
“有點……”邊亦航想了半天，找到一個詞，“有人味兒了。”
麻星晴愣住，然后笑了。
“那不是挺好的?！?br>邊亦航想了想，也笑了。
是挺好的。
至少比那個冷冰冰的機器人，好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