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我下意識握緊了手里的茶杯。
窗戶推開，一張清瘦白凈的臉探了進來。來**約二十出頭，穿一身不起眼的灰袍，眉眼間帶著幾分養(yǎng)尊處優(yōu)的貴氣，但又不怎么張揚。
我認出來了——大燕當朝天子，趙煜。
不過，按照老規(guī)矩，我應(yīng)該假裝不認識。
“這位公子，夜深了，戶部衙門不接待外客……”
“少廢話，”趙煜翻窗進來，一**坐在我對面，“你那公文拿反了?！?br>我低頭一看，日，真拿反了。
“咳咳，臣正在……從反方向?qū)徱曔@份公文的嚴謹性?！?br>“行了，朕知道你是個廢物，不必裝了?！壁w煜擺了擺手，從袖子里掏出一壺酒，“朕今天心情好，找你來喝酒?！?br>這就是我和小皇帝認識的開端。
說起來也怪。大燕****，想巴結(jié)皇帝的能從午門排到宣武門，可趙煜偏偏看上了我這個廢物。大約是覺得和我在一起不用端著，想說什么說什么，想罵誰罵誰，而我這個廢物除了點頭哈腰，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往后每隔十天半月，趙煜就會偷偷摸摸來我值房坐坐。有時帶壺酒，有時帶盤點心，有時就是純來發(fā)牢騷。
“周愛卿，你說朕這個皇帝，當?shù)糜惺裁匆馑迹俊壁w煜灌了一口酒，目光幽幽地盯著燭火，“****，沒幾個把朕當回事的。母后垂簾聽政，那些老臣有什么事先找母后商量，朕在龍椅上就是個擺設(shè)。”
“陛下息怒，太后也是為了陛下好……”
“少拍馬屁，朕來找你不是為了聽這個?！壁w煜翻了個白眼，“說說，最近戶部有什么樂子？”
我便給他講些官場上的破事，誰誰誰**被抓了，誰誰誰為了一個小妾和原配鬧得雞飛狗跳。趙煜聽得津津有味，偶爾插幾句嘴，罵幾句粗口，那神情一點也不像個皇帝，倒像個剛出社會的小年輕。
“還是你這兒自在?！壁w煜打了個哈欠，站起來，“朕回去了?！?br>翻窗的時候，他忽然回頭看了我一眼。
“周墨，你知道嗎？朕有時候覺得，****，就你一個真把朕當朋友?！?br>他說完就走了，留下我一個人愣在原地。
朋友？我一個廢物，和皇帝交朋友？
但說實話，那天晚上我心里確實有點觸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