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折疊的文具盒，每一樣都是蕭晨想都不敢想的奢侈品。
而蕭晨，是班里最沉默寡言的那個。他的校服洗得發(fā)了白，袖口磨出了毛邊，領(lǐng)口處還有母親用針線細細縫補過的痕跡。褲腳明顯短了一截，露出瘦削的腳踝，腳上是一雙洗得發(fā)黃的回力球鞋，鞋幫上還沾著今天早上幫母親搬煤球時蹭上的黑灰。他中午的飯是從家里帶的，一個掉了漆的鐵皮飯盒，里面裝著兩個雜糧饅頭和一小撮咸菜，有時候會多一個煮雞蛋——那是母親在他**前才會特意加的。
“我……還沒寫完?！笔挸康穆曇粲行└蓾?，像是喉嚨里堵了一團棉花。他下意識地將作業(yè)本往懷里收了收，本子的封面已經(jīng)起了毛邊，上面“數(shù)學作業(yè)”四個字是用圓珠筆寫的，因為反復(fù)描摹而顯得格外粗重。
他不是不想借，只是他的作業(yè)寫得格外認真。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橫平豎直，筆畫清晰，連等號都是用尺子比著畫的。那是他對抗貧瘠生活的唯一武器，是他在這個充滿不平等目光的教室里，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東西。
“沒寫完？”白鳳儀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伸手就去搶他的作業(yè)本，“我看看你寫得多慢。全班就你一個人作業(yè)還沒交，你是在上面繡花呢？”
她的手指修長白凈，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和蕭晨那雙因為干活而粗糙、指甲縫里還帶著洗不掉的污漬的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拉扯間，蕭晨放在桌角的鐵皮飯盒“哐當”一聲掉在地上。那聲音在略顯嘈雜的教室里格外刺耳，像是什么東西突然碎裂了。飯盒的蓋子摔開了，里面的咸菜撒了出來，黑褐色的咸菜疙瘩混著幾粒掉出來的二米飯，在灰撲撲的水泥地上滾了幾滾，沾上了一層灰。
周圍傳來幾聲低低的哄笑。那笑聲不大，卻像針一樣扎在蕭晨的心上。前排的胖子李偉回過頭來，嘴角還掛著米粒，幸災(zāi)樂禍地“喲”了一聲。旁邊的女生們捂著嘴竊竊私語，眼神里帶著同情或者嫌棄。在這個年紀，貧窮是一件讓人羞恥的事情，比**不及格還要羞恥。
蕭晨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從脖子一直紅到耳根。那不是羞惱，是難堪，是那種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