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出租屋，她說累了，進臥室倒頭就睡。
我坐在客廳沒開燈。滿屋子都是她的痕跡。桌上是她隨手丟的發(fā)圈，冰箱上貼著一張便利貼，寫著“老公記得買牛奶”，字歪歪扭扭的，旁邊畫了個小心心。
我把那張便利貼撕下來，在手心攥了很久，紙角扎進肉里。
打開電腦，找到那個加密文件夾。
里面是這三年我暗中替她打點的所有資源記錄——幾十封郵件，上百個電話，墊付的費用明細，欠下的人情。每一條拍攝機會的背后都有我的名字，但她從來不知道。
她以為那些全是影樓老板的手筆。以為老板慧眼識珠。以為自己跟對了人。
我一頁一頁翻過去。三年的記錄，滾動條拉了很長。翻到最后一條，是上周幫她拿下的品牌代言，光電話就打了十一個。她拿到消息那天摟著我脖子轉了兩圈，說“老板真是太厲害了”。
我關掉電腦，屏幕滅了，整個客廳徹底黑下來。
手機突然震了。
父親的號碼。我接起來，沒說話。
他開口第一句：“我叫人查過她了。”
我握著手機，后背靠著椅子。
“她在圈子里一直以單身身份跟影樓老板周旋。背著你跟其他模特說你就是個窮攝影師，沒名氣沒**，跟著你是耽誤她自己，早晚要換個能真正捧紅她的人。”
客廳很安靜，他的每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她從來愛的不是你這個人，是你能不能給她資源。你再怎么付出，也是打水漂。趁早放手。”
我一句話都沒說。手機貼在耳朵上，聽見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悶得發(fā)疼。
父親說集團那邊等了很久，讓我回去接手。
我沉默了很長時間。
“給我三天。先處理這邊的事。”
“怎么處理？”
“讓她看清楚，那些她以為是別人給的東西，是從哪來的，又會怎么沒的?！?br>父親沉默了幾秒，說了一個字：“好?！?br>掛斷電話，臥室里傳來她的聲音。
是睡夢里的，含含糊糊，軟軟地叫了一聲“王哥”。
打開手機，給集團運營總監(jiān)周桐發(fā)了一條消息。
“幫我查影樓老板的底細，他手里到底有多少真實資源。再把她名下所有拍攝機會的來源整理成完整報告，每一筆明細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