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假期后，家門被女兒狠狠踹開。

她掃都沒掃一眼滿桌的菜，眼里滿是嫌惡。

“陳蘭，跟你說過多少次，你為什么不聽我的話？”

“別戴你那破義眼在學(xué)校門口晃悠，我不需要你接我放學(xué)?！?br>
“今天同學(xué)又問，說**媽好像就是那個，把老公送進監(jiān)獄的獨眼撈女?！?br>
“我臉都被你丟盡了，你能不能考慮考慮我的感受？”

我對她的態(tài)度感到難以置信。

“可我不是...”

話音未落，女兒嗤笑一聲。

“不是什么不是，當(dāng)年新聞我又不是沒看過，你以為你瞞得住我？”

“自己瞎了眼怪老公家暴，人家自己都說了婚后對你多呵護，外人見了都不信他會打你?！?br>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條件，有這樣的老公還不知足，非得貪他的房子和錢?！?br>
“陳蘭，你真的讓我感到惡心。”

我沒再多說，眼眶里的熱淚滴落到米飯里。

是，我的老公確實沒有打過我。

他家暴的是你。

十一年前，他喝醉了酒。

發(fā)瘋把你摔到地上，壞了一只眼睛。

是我，給了你重新看世界的機會。

……

“淼淼，當(dāng)年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樣?！?br>
“那是哪樣？”

女兒猛地抬眼。

“陳蘭我告訴你，你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

“我姑說了，就是你婚內(nèi)撈夠了錢，然后編瞎話陷害我爸，把他送進監(jiān)獄?！?br>
“就為了獨吞那點破家產(chǎn)，你就讓我成了單親家庭，只能天天面對你這個殘疾人過日子！”

她啪的一聲，把手機狠狠拍在桌上。

屏幕亮著，是她和姑姑的聊天記錄。

字里行間全是對我的不滿。

還有同學(xué)發(fā)來的一句句嘲諷消息。

“你自己看看！你以為瞞得住所有人？”

“現(xiàn)在全校的同學(xué)和老師都知道了！”

“他們天天在背后笑話我，甚至建班級群都把我排除在外。”

“說我是**犯的女兒，是白眼狼的女兒！”

女兒越說越激動，猛地抬手掃掉桌上的盤子。

瓷盤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這么多年，我盡力維持體面。

不去解釋這件事，以為她長大了就會懂。

是我想多了。

“這一切都是你害的！”

“要不是你，我怎么會被人這么笑話？”

“陳蘭，我永遠不會原諒你，你給我記好了，是你害了我的一輩子?！?br>
我看著滿地狼藉，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右眼。

塑料的質(zhì)感很廉價，我卻帶了十一年。

十一年前，也是在這個屋里。

她爸醉酒揮著啤酒瓶，沖向縮在角落的她。

嘴里嚷嚷著“麻煩死了”和“都怪她是個女兒”。

我死死把她護在懷里，卻還是無濟于事。

那天，他失手打爛了淼淼的眼角膜。

我哭著跪在手術(shù)室門口，求了醫(yī)生三天三夜。

最后毅然捐出自己完整的右眼角膜，這才保住了她的視力。

放棄自己的人生，給了她好好長大的機會。

“媽也是為了保護你…當(dāng)時如果不是我，可能你已經(jīng)...”

我的聲音帶著哽咽。

話剛出口就被林淼狠狠打斷。

“你怎么有臉說是因為保護我的？”

“你不會真拿瞎了一只眼當(dāng)功勞吧？”

“這就是你說的保護，讓我成了沒爸爸的孩子，天天在學(xué)校被人家歧視？”

她站起身，昂起頭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眼里的惡心幾乎要溢出來。

“陳蘭，我告訴你。”

“別拿你那點破事道德綁架我，我不吃你這一套?！?br>
“你說得再多，也掩蓋不了你是個撈女的事實，自私的人不配擁有子女?！?br>
“要么，把你房子過戶給我，這本來就是我爸留給我的，你不配住?！?br>
“要么，你就別指望我叫你一聲媽?！?br>
她抓起沙發(fā)上的書包，轉(zhuǎn)身就往門外走。

走到門口，她卻忽然停下腳步。

“你不是喜歡做白日夢嗎？”

“我已經(jīng)建了短視頻群，明天就在各大平臺發(fā)起話題挑戰(zhàn)，專門做一個賬號來曝光你?！?br>
“《殘疾家庭的白日夢，撈女和**犯的女兒是怎么長大的》，這個標(biāo)題不錯吧？很符合你的辛苦維持多年的人設(shè)?！?br>
“把你的真面目全發(fā)到網(wǎng)上，讓所有人都看看，你這種人到底能多惡心。”

門再次被狠狠甩上，震得我耳膜發(fā)顫。

走到廚房，我拉開碗柜最深處的抽屜。

里面藏著一個裹了無數(shù)層塑料袋的牛皮紙袋。

裝著十一年前的手術(shù)病歷、傷情鑒定。

還有那份我不愿意面對的**判決書。

林淼，這么多年，我也累了。

你想怎樣都無所謂。

只是希望你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別后悔。

深吸一口氣，我撥通了閨蜜的電話。

“晚晚，我后悔了，幫我斷絕母女關(guān)系吧?！?br>